“我要知道她上的每一所学校、交的每一个朋友、画的每一幅画!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错过!”
“我就不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能真的做到天衣无缝!”
“是,老板!”艾丽莎领命。
挂断通讯后,凌霄站在舷窗前看着远方的云海陷入了沉思。
白石惠……白……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之前葵提供的一份关于“天照”组织高层的情报。情报中提到过一个代号为“白”的神秘女人。她是“天照”的“巫女”,精神系能力的巅峰强者,地位仅次于月读。但关于她的具体样貌、能力,情报中却是一片空白。
难道这个白石惠就是……“白”?
如果真的是她,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天照”竟然派出了他们的二号人物来执行这样一场温柔的渗透计划。这足以说明他们已经是黔驴技穷了,也足以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忌惮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既然你送上门来了,那我就好好地陪你玩一场。”凌霄的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又兴奋的光芒。
他转头对身后的零说道:“零,帮我接通钟小艾的电话。”
“是,老板。”
……
香港,某间高档的日式茶室里。
何敏和白石惠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相对而坐。茶室里熏着淡雅的檀香,悠扬的古筝声在耳边环绕。
“敏敏,你试着闭上眼睛,感受你身体里的那股特殊的力量。”白石惠的声音轻柔而富有引导性。“不要去抗拒它,也不要去控制它。把它想象成你身体里一条自然流淌的溪流。”
何敏按照她说的闭上了眼睛。经过一下午的交流,她对白石惠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她感觉对方就像一个温柔而智慧的大姐姐,耐心地引导着她去探索自己身体的奥秘。
在白石惠的引导下,她第一次尝试着不再去屏蔽,而是去“感受”那些来自外界的纷繁复杂的情绪。
她“看到”了窗外那棵大树的喜悦。
她“听到”了茶室老板因为生意兴隆而发出的满足的哼唱。
她甚至“闻”到了旁边那对情侣之间那股甜腻的恋爱的味道。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而又有趣。
“感觉怎么样?”白石惠问道。
“很……很奇妙。”何敏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惊喜的笑容,“我从来没有这样感受过这个世界。”
“这就对了。”白石惠微笑着为她添上一杯热茶,“我们的能力不是诅咒,而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它让我们能比普通人更深刻地体验到生命的美好。”
“当然,它也会让我们感受到更多的痛苦和悲伤。”白石惠话锋一转,看着何敏意有所指地说道:“尤其是当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他的世界里充满了暴力、杀戮和死亡时。”
何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知道白石惠指的是凌霄。
“那种从他身上传来的、如同火山般压抑的怒火和如同深渊般冰冷的杀意,一定让你很痛苦吧?”白石惠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了何敏的心里。
“我……”何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白石惠说的全都是对的。
她爱凌霄,但是她也畏惧着凌霄,畏惧他那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融入的黑暗世界。
“敏敏,你是一个天生就应该生活在阳光下的女孩。”白石惠握住她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怜惜”和“疼爱”。
“你不应该被那些黑暗的东西所沾染。”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离开他,对你、对他都是一种解脱?”
白石惠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何敏的心尖,却带起一阵冰冷的战栗。
何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意识地抽回了被白石惠握住的手。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温婉的女人,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倒映出的,是自己苍白的脸色和无法掩饰的震惊。
解脱?
这两个字,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她内心最深、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是啊,她畏惧凌霄的世界,那个充满了枪声、爆炸和死亡的世界。每一次看到他身陷险境的新闻,每一次感受到他身上那冰冷的杀意,她的心都会被恐惧和不安紧紧攫住。
但,离开他?
这个念头,她从未有过。
“惠……你……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何敏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乱了节拍。
白石惠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心疼,她没有逼近,反而微微向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对不起,敏敏,是我唐突了。”她轻声道歉,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我只是……我能感觉到你的痛苦。那种被撕裂的感觉。你爱他,但他的世界却让你感到窒息。我只是作为一个朋友,为你感到心疼。”
她没有再提“离开”两个字,而是巧妙地将话题转回到了“共情”和“关心”上。
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瞬间瓦解了何敏刚刚升起的警惕。
是啊,她只是在关心我。她能感觉到我的痛苦。她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何敏的内心,被这番话搅得一团乱麻。她看着白石惠那张充满“善意”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我……我没事,只是最近有点累。”
“嗯,我知道。”白石惠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改天再聊。记住,敏敏,无论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着,那样太辛苦了。”
她主动结束了这次谈话,亲自将何敏送到了山顶庄园的门口,看着她走进大门,才微笑着转身离去。
白色的阿尔法保姆车平稳地驶离,车内的白石惠,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拿起一个加密通讯器,拨通了月读的电话。
“大人,鱼儿已经开始动摇了。”她的声音空灵而自信,“她的内心,比我想象的还要脆弱。那道名为‘爱’的堤坝,只需要我再推几下,就会彻底崩溃。”
“很好。”电话那头,传来月读沙哑而疲惫的声音,“按计划进行。记住,我要的不是杀了她,而是要让她,变成我们插进凌霄心脏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明白。”白石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当他最珍视的女人,亲手背叛他的时候,我真想看看,那个男人的表情,会是何等的精彩。”
挂断电话,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计划顺利推进带来的愉悦。
何敏,不过是她手中一件完美的工具。她真正的目标,是彻底摧毁凌霄的精神意志。
……
山顶庄园里,何敏失魂落魄地走进别墅。
客厅里,云悠悠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嘴里还念念有词:“冲冲冲!打他丫的!奈斯!五杀!”
看到何敏回来,她立刻摘下耳机,献宝似的凑了过来:“敏姐你回来啦!快看快看,我今天手感爆棚,都快上王者了!”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何敏的脸色不对劲。
“敏姐,你怎么了?”云悠悠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担忧地问道,“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夜玫瑰姐姐给你看看?”
“我没事,悠悠。”何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我先回房休息了。”
她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别人。
看着何敏略显蹒跚的背影,云悠悠疑惑地挠了挠头。
累?敏姐以前就算再累,也不会是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啊。
她想了想,还是拿起通讯器,给艾丽莎发了条信息:“艾丽莎姐,敏姐今天状态很不对劲。”
……
与此同时,金三角,“盘古特区”。
巨大的银白色“指挥中心”顶层,凌霄挂断了与艾丽莎的通讯,面沉如水。
白石惠。
日本插画师。
内心纯净,没有恶意。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就是最大的恶意。
一股久违的冷冽杀意,在他心底升腾。这不是面对千军万马时的狂暴战意,而是一种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彻骨寒意。
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女人身上。
而且,是冲着他防备最少、内心最柔软的何敏去的。
“天照……”
凌霄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越是平静,就代表他内心的杀机越是沸腾。
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走到了通讯设备前,接通了一个特殊的号码。
短暂的等待后,屏幕上出现了钟小艾那张英气与柔美并存的脸。
“大忙人,终于想起我了?”钟小艾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但眼里的思念却藏不住。
“想你了。”凌霄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刚才的冰冷杀意被他完美地收敛了起来。
“哼,油嘴滑舌。”钟小艾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那边动静可不小啊,‘生命一号’?凌大老板,你这是要当地球的上帝吗?”
“我只想当你的上帝。”凌霄笑着调侃了一句。
两人腻歪了几句,凌霄才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小艾,帮我查个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说。”钟小艾立刻坐直了身体,她知道,能让凌霄用这种语气说话,事情绝对不简单。
“白石惠,日本籍,职业是插画师,今天刚到的香港。”凌霄将艾丽莎提供的信息,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好。”钟小艾没有问任何理由,“给我半小时。”
强大的国家机器,在这一刻,为了凌霄一个人,悄然运转起来。
就在凌霄等待消息的时候,零的虚拟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老板,关于‘白石惠’的初步数据分析出来了。”
“说。”
“她的公开履历、社交网络、出入境记录,完美无瑕,就像一个精心编写的程序。”零的语气毫无波澜,“但是,通过‘窥天者’对全球网络底层数据的检索,我们发现,‘白石惠’这个身份,在五年前被集中创建。所有相关的学历证明、画展记录、银行流水,都指向了十几家皮包公司,而这些公司的背后,都与‘天照’的外围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果然是她。”凌霄的眼神更冷了。
就在这时,钟小艾的通讯再次接了进来,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凌霄,这个人,问题很大。”
“国安的绝密档案里,有一个代号——‘白’。”钟小艾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是‘天照’的‘巫女’,地位仅次于月读。资料极少,只有一张很多年前的模糊侧脸照,经过我们技术部门的骨骼轮廓比对,和这个白石惠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最关键的是,”钟小艾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情报备注,‘白’的能力,是精神系。极其擅长心理暗示和精神催眠。被她盯上的目标,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扭曲认知,篡改记忆,最终,彻底沦为她的傀儡。”
“她在国安内部,有一个非正式的外号。”
“‘心灵的蛀虫’。”
听完钟小艾的话,凌霄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蛀虫?
“我的人,也配她来蛀?”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蔑视。
“凌霄,你千万不能大意!”钟小艾严肃地提醒道,“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防不胜防!你必须立刻把何敏保护起来,让那个女人没有机会再接近她!”
“不。”凌霄摇了摇头,“现在隔离,已经晚了。那条蛀虫,已经在敏敏心里,产下了怀疑的卵。”
“强行隔离,只会让敏敏对我们产生隔阂,正中对方下怀。”
“那怎么办?”钟小艾焦急地问道。
“将计就计。”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想玩弄人心,我就陪她玩。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的零,下达了一个冰冷的指令。
“零,连接我的系统权限,启动‘心灵庇护’的第二形态。”
零的虚拟形象,眼中数据流飞速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