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摆出死战状态,鲜于没有迟疑,抬手厉声传令:全军攻城!
号角骤然长鸣,震彻郊野。
雁门精锐久经北疆血战,军纪森严、悍不畏死。前排盾兵结阵推进,厚重铁盾层层相连,密不透风,死死挡住城头箭雨飞石;后排长枪兵紧随而上,架起云梯、肩扛冲车,快步直冲城墙之下。
城头守军拼死抵抗,箭矢如雨、乱石滚落,呐喊厮杀之声震天动地。
可章武守军本就不是袁军精锐,久无操练,更有是临时征调的乡勇,军心涣散、战意低迷。
面对百战精锐的雁门军,不过片刻,城上防御便节节崩塌,士卒死伤连连,阵型大乱。
雁门军将士攀梯如履平地,身手凌厉迅猛,登上城头便挥刀厮杀,刀光凛冽、所向披靡。
守军本就无心死战,一经近身肉搏,瞬间溃不成军,或弃械逃窜,或跪地求饶,防线彻底崩盘。
城下冲车猛撞城门,轰隆巨响接连不断,厚重城门剧烈震颤。
自列阵攻城,到登城破防、撞开城门,前后堪堪一个时辰。
随着一声震天崩响,章武城门轰然破碎。
鲜于银策马提刀,亲率主力大军涌入城中,甲士入城之后严守军纪,只诛负顽抗的将卒,不扰市井、不杀百姓,迅速镇压残余乱兵。
李涿亲率亲卫死战到底,浴血拼杀,奈何大势已去、独木难支,最终力竭被杀。
喧嚣战事缓缓落幕,章武全城平定。
南皮治本、四县传檄而定、章武一战破平,无乱民、无屠城、无士族叛乱,文武相辅、恩威并施,冀州渤海郡彻底稳固于雁门军治下。
河北秋风萧瑟,烽烟暗涌。
自雁门军于边境集结重兵、旌旗南向、大张旗鼓直指邺城以来,袁尚、袁谭、曹操三方尽皆被表象迷惑。
天下皆以为:阎柔南下,徐荣陈兵边境,意在强攻魏郡、威逼邺城,撼动冀州中枢。
谁也未曾料到,雁门军大张旗鼓之兵锋尽是虚幌,佯攻邺城只为掩人耳目,真正雷霆一击,竟是悄无声息吞灭整个渤海郡。
臧霸出兵强攻,阎柔秘密入渤海,不过旬之间,渤海全境八县尽数易落入雁门军之手。
消息如风雷般席卷河北大地,邺城、幽州、白马津三处阵营,同时哗然震动。
邺城宫府大堂,气氛凝滞如冰。
袁尚端坐主位,手握一封封传入的急报,每看完一封,指节死死攥紧,面色青白交加。
他连日调动魏郡守军、布防邺城城关,倾尽心力防备雁门军来攻,日夜严阵以待。
到头来,对方兵锋是假,取渤海是真。
渤海一失,等于袁氏河北左翼门户彻底洞开,冀州东北屏障尽数归他人掌控。
袁尚胸中郁气翻腾,满心不甘、羞愤、失算。
他一直视雁门军为大敌,可眼下赵剑西征,雁门军收缩防线,应该是兵力不足发动大规模征战,不成想雁门军趁曹操攻打黎阳之机,虚实之策、声东击西,攻陷了他的渤海。
帐下首席谋臣审配出列拱手,沉声道:“主公,雁门军此计确实出人意料!
明着兵指邺城,使我全军注意力锁死魏郡、邺城,无暇东顾。暗中却令臧霸先发、阎柔后继,又有崔琰归顺,传檄定县,吞并渤海。
渤海乃冀州肘腋要害,一旦为其扎根,后患无穷。
当下我军兵力不足,主公需尽快再招兵买马,先做好西防雁门军,南阻曹操之布局,后加紧出兵,夺回渤海!”
逢纪上前献策:“主公!审公之言甚是!当下不宜暴怒出兵。
其一,雁门军新得渤海,士气正盛、城防稳固、民心初附,且有崔琰治理内政,根基极快扎稳;
其二,我邺城防区尚未安定,若贸然分兵东征渤海,正中对方调虎离山之计,邺城反而空虚。
臣以为:暂且隐忍,固守冀州本境,紧盯渤海动静,先稳固魏郡、积蓄军力,看幽州大公子及曹操是何反应,再定收复渤海之策。”
其他谋臣各抒己见讨论一番后,都是赞同审配和逢纪之策。
袁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憾恨,却不得不点头。
明知被人算计,却一时无力反扑,只能强忍不甘,暂作固守。
而幽州治所大堂,气氛远比邺城更为暴戾。
当渤海全境陷落的消息传入,袁谭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文笔尽落,咬牙切齿,怒目赤红!
渤海,一直都是他袁谭的根基根本。
南皮是他长期驻守之地,渤海官吏、士族、乡邻,大半皆是他一手培植、多年经营。钱粮、兵源、人脉、根基,尽在渤海。
昔日他凭借渤海富庶,与袁尚争嫡、割据河北,如今一夜之间,基业被阎柔连根拔起。
袁谭怒火攻心,恨得胸腔发疼:
“阎柔竖子!狡诈欺天!以攻邺城为幌子,偷袭我根基之地!
我多年经营渤海,竟一朝尽废!!!”
帐下谋臣郭图跨步而出,神色急切献策:“主公,切莫冲动起兵!
渤海虽为主公根基,如今大势已变:
渤海尽数失陷,士族安堵、百姓无乱,雁门军军纪严明、深得民心,已然站稳脚跟。
我幽州兵马若仓促南下强攻,第一师出无名、不得民心;第二邺城必会猜忌主公借机吞并冀州地盘,不但不助,反而可能背后掣肘!
臣之策:暂压怒火,固守幽州,养精蓄锐。
三公子、曹操都在等待主公反应,主公当静观其变,坐看曹操与雁门军、三公子互相牵制,再伺机夺回故土!”
另一幕僚附和:“郭公所言极是!
此刻贸然出战,只会白白损耗主公幽州精锐,得不偿失。
隐忍待机,方为上策。”
袁谭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心愤恨无处宣泄,却心知确实无力即刻反攻,只能强忍滔滔怒火,坐视自己数年打造的基业落入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