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
临近午夜,陆观棋才有时间能够在自己的紫檀木案几上吃了今天的晚饭。
负责伙房的师傅把空碗空盘子端走,严慎行紧接着进门。
“吃饭了么?”
“还没,我不饿。”
“那怎么行。”陆观棋喊住还没走远的师傅,“麻烦再煮碗面条,炒个辣椒。慎行还没吃饭。”
师傅端着托盘应声:“小的这就去做。”
陆观棋和严慎行一前一后走到小厅的圆桌旁,陆观棋拿起桌上的茶叶走到靠窗位置摆放的炉子前,将茶叶放进茶壶中,又把茶壶放到炉子上,边做这些边问:“陆相那边可有动静?”
严慎行一只胳膊搭在桌边:“非常安静,会不会是知道我们在监视他,所以走了其他渠道与外界通信?不过陆府并没有飞鸽飞出,难道走的地下?”他迟疑着:“可是我们在陆府这么多年前,从未听说过有地道。”
“林澈在大全这段时间,每天都是吃喝玩乐,逛街市庙会,赏花赏月,但从现有证据来说,我们并不能认定他有任何行为不端。”陆观棋道:“陆相很清楚这点,所以他以不变应万变是明智的选择。林澈以陆相故交之子的身份出现,皇城司如果强行定罪,那最终目标是陆相则显而易见。他赌我们没证据,不会和他闹得太难看。”
严慎行赞同的点下头:“嗯。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陆相知道我们盯上林澈和他,以后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我们很难抓到把柄。”
“让林澈在大牢里住一个晚上,任何人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明天我再去见他。”
陆府。
陆进背着手站在书房的地中央,陆年从外面进来,大步流星迈过门槛,立马转身关好门朝陆进快走两步。
“老爷,林澈进了皇城司后并没有受刑,也没有人去审讯他,而是给他安排了条件还算不错的监牢。可能是在等明天白天?”
陆进不耐烦的抿嘴成一条线:“你什么时候见过皇城司办案还等白天的?别说些没有见识的话。”
“老爷说的是。”陆年低下头。
“好在林澈来到大全后并没有做过什么,所以观棋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这才用‘采花案’带走林澈。”陆进道:“林澈在大全不叫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他母亲为大全汉人故而他以这个名字自称。观棋很难根据一个名字查出林澈的真实身份,不过……他为什么会怀疑到林澈头上,会不会是府中出了内鬼?”
陆进对自己的猜测感到不安,府中来客人做客,就算是从前陆观棋院中的下人,也没有理由事无巨细到连这种事都要告诉。
如果真的有内鬼,那此人必定是自己身边人。
陆年眉头紧锁的左思右想,眼珠乱转:“可是知道林澈身份的,只有小的和老爷您,小的断然不会背叛老爷啊!”陆年越说越认为陆进在怀疑自己,他扑通一声跪下,举手发誓:“若小的作出任何背叛老爷和陆家的事,天打五雷轰!”
陆进眉毛下压:“我知道不是你,是你的话,观棋会知道更多。起来吧。”
“谢老爷。”
陆进走到书桌后的椅子前坐下,眸底一片深邃,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你继续盯着皇城司,有情况随时跟我禀告。”
“是。”
“下去吧。”陆进一摆手,语气柔和平静。
陆年走后,陆进点燃一块檀香,他深深的吸了两口,转身从书房后门出去,穿过游廊来到一处小花园,翡翠背对着他,手持剪子正在修剪一株粉紫色的芍药。
陆进站在原地片刻才继续迈步子朝翡翠走去,翡翠听见声音回身,露出了她已经显怀的腹部。
“老爷!”翡翠一见是陆进便喜笑颜开,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放下剪刀起身:“您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
陆进淡淡的笑笑:“刚来。”
翡翠挽着陆进的胳膊,语气撒娇:“儿子今儿踢我了,好痛,等出生了,老爷可要好好说说儿子。”
陆进伸手摸着翡翠的肚子,“臭小子,不准踢你娘,小心挨揍。”
“说几句就行,可不能打,这是我们的儿子,翡翠才舍不得。”翡翠停下脚,紧靠着陆进,抬头道:“下一胎翡翠希望生个女儿,儿女双全,老爷说好不好?”
陆进扯扯嘴角,满满的敷衍之态:“好,再生个女儿,到时候都给若敏抚养。”
翡翠一怔:“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翡翠自己抚养孩子?”
陆进抽出胳膊,背着手走进花厅,坐在主位椅子上。
“你出身不好,不可以抚养陆家的孩子,若敏能够培养出观棋这么优秀的儿子,你的孩子交给她,你可以放心。”
翡翠扶着肚子上前两步:“可是……”
“你有身孕的事,永王妃知道么?”陆进慢悠悠的问出口,眼皮一抬,观察翡翠的反应。
翡翠果然愣了,等反应过来立马解释:“我们并无联系,老爷,宋小姐害得三少爷入狱,害得二少爷和您决裂,翡翠怎么可能还和她有联系呢?!翡翠既然嫁给老爷,就是老爷的人,绝对不会和陆家的仇人有来往!”
陆进摆摆手,示意她靠近自己。
翡翠又委屈又怯生生的走过去。
陆进轻抚翡翠的肚子,和颜悦色,“成业构陷忠良,是他有错在先,锒铛入狱是他咎由自取,不能怪永王妃。至于观棋,这孩子打小内敛沉稳,在家听我的,后来听皇上的,现在能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不正确,但我还是很高兴的,相信我们父子还有缓和的机会,故而我从未怪过永王妃。如今你怀有身孕,是喜事儿,可以和永王妃走动走动。”
翡翠茫然的问道:“可以么?”
“当然可以。”
翡翠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翡翠还是不能联系宋小姐,万一宋小姐还记恨陆家呢?”
陆进哈哈大笑:“翡翠倒是小心谨慎得很。没关系,你试着给永王妃休书一封,看看她作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