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什么意思?意思当然是小翳之前死过一次,就算到了临死他也怀着强烈的不甘心想要振兴宗门,不然我不可能被他唤醒。”小怪不满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小翳新收的徒弟份儿上,我真想再打你一顿!”
听到云翳曾经死过一次,陈立整个脑子里都炸开了,一片空白。
什么叫死过一次?
“师尊?为什么你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件事?”他声音颤抖,想要伸手去拉,“是因为当年的泥石流吗?是在那次山难吗?”
“当然不是,山难怎么可能会让小翳变成那个样子?小翳是被人害死的,你们不知道当初我刚遇到他时他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你们能相信一个修士居然不是被人打死的,甚至不是跟人决斗而死的,而是吃洗髓丹虚不受补而死的吗?”
小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砸在众人的耳膜上,嗡嗡作响。
然而小怪还在继续输出,云翳也似乎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他那时的状态糟透了,浑身经脉几乎全断了,全毁了!整个人跟一个沙漏没什么区别,流进他体内的灵气全都消失了,完全聚不起来,这些断裂的经脉都是被人为毁去的!而且我刚遇到他的时候他没有经过任何人教导,全都是凭借自己看书,一步一个脚印的摸索,没有任何人教他,硬生生在那种情况下走到了筑基后期,这就是你口中的天之骄子?”
“有谁家的天之骄子是这样的?”
“如果当时他心中没有强烈的要振兴宗门的意念,如果他没有把那本破破烂烂的,一个凡人小老头交给他的秘籍带在身上,他早死了!”
“一个人在临死前想的不是要怎么活下去,不是还没活够,也不是悔恨,而是不甘心师门葬送于他手,试问世间有多少人能做到?”
空气又开始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直到萧谒川手中那杆爱不释手的长枪砸在地上,整片空间才找回一点属于人的声音。
“是谁干的。”最先开口说话的人是绝霄,他面色如常,语气也如常,可仔细一看便能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看似放松的手已经紧紧扣住桌角,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是谁干的,谁废了他的经脉。”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叫什么瑶光的狗贼吗!不然小翳怎么会这么恨他!”
瑶光!
萧谒川心中一凛。
陈立注意到他呼吸似乎停滞一瞬,立马问他:“你认识他?”
“……算不得认识,但之前见过一面。”萧谒川顿了顿,“我很早就听闻过他的传闻,说他是什么东洲修真界第一人,百岁不到的金丹,两百多岁便已经成了元婴,或许将来是整个东洲第一个千岁以内突破渡劫之人,不过也只是听说,我跟他真正见面是在一年前,他来我家……”
萧谒川顿了一下,继续道:“他来我家有些事情,好像是下山做任务,处理魔修作乱,与我兄长进行交涉,我便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他。当时因为他第一天才的身份,我还想拜他为师,不过他没有收我,而是急匆匆的去出去了,看样子不像是去找魔修。”
萧谒川眉头紧皱,回忆起这件事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一年前?”陈立惊道,“我也是一年前才见到他,当时他匆匆而来,就像是从什么地方急匆匆赶来的。”
萧谒川与陈立惊讶的发现居然能对上。
“你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萧谒川赶紧问。
“去年的七月,七月二十一号。”陈立仔细回想了一番,“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刚拜师没多久,而且他给我的印象并不好。”
“我也是七月二十一号见到他的,他那时候就走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同时相顾无言。
不管是时间,还是细节,都对上了。这一切都无一不说明当时瑶光之所以离开就是为了云翳。
“所以他过去做什么?急匆匆的就走了,是去叙旧,还是去复仇?”
“鬼知道!”陈立难得的冷笑一声,说了句不文雅的话,“他一过来就跟发了疯一样,扯着师尊就说什么师尊是他的道侣,然后还不知轻重的打伤了师尊。试问有哪个人会对自己的道侣下此重手?便不是道侣,也不能一上来一言不合就动手吧!简直有病!还什么仙尊,我呸!”
道侣……道侣……
萧谒川凝眉沉思片刻,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师尊的全名是不是就叫云翳,没有其他姓!”
陈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云翳倒是显得十分坦然,“没想到这事儿不仅在修真界传开了,也有不少凡人知道了……说实在的,知道这件事的到底有多少人?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我会给他丢脸,所以不要妄想吗,怎么一出来谁都知道?”
姬宴秋也就罢了,为什么就连富家子弟的萧谒川也知道?
能知道这事儿,看来家世并非普通权贵。
听到云翳的碎碎念,绝霄心中确认了。
“看来那个叫瑶光的真的是师尊道侣了?”声音平静中带着些许咬牙切齿,“而且如此听来,他似乎不仅不知感激,还对师尊十分嫌弃?”
“我听过的传闻是那个叫云翳的凡人毫无天分,携恩图报,死赖着在流云宗不肯走,霸占着瑶光仙尊道侣的位置。而瑶光仙尊出于恩情无法拒绝,内心对其厌恶无比,其人的品性道德也十分低劣,经常无故争风吃醋与所有接近瑶光仙尊的弟子大打出手,是个十足的草包——”
“咔——”
就在萧谒川继续说着他听说的内容之时,绝霄早已压抑不住内心愤怒,手一用力,力道没控制好,紫檀木的桌子便在他手上化为齑粉。
“我的错,抱歉。”绝霄笑了笑,表达对打断萧谒川说话的歉意,“小师弟继续,只是这桌子可能还得劳烦小师弟赔偿了。”
“那我还是不说为好。”萧谒川看着地上的粉末,有些忌惮,“反正越到后面话越难听,说说前面让师兄们知道外界是怎么传的就是了。若真继续说下去,恐怕不只是桌子,就连这整间客栈也得被二师兄毁去,我可没那么多钱赔。”
不止是绝霄,就连一向脾气很好的陈立也恨不能豁出去这一身命把那叫瑶光的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