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意志硬比钢铁。
肉体可以腐烂,但灵魂永远璀璨。
这种精神境界,不知是多少文臣贤臣所追求的。
例如眼前这群用命死谏,想博取青史留名的臣子们。
是受人蛊惑也好,是被名利熏了心也罢。
当他们高呼让明帝下罪己诏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他们没想到,明帝为了逼他们就范,竟然无所不用其极!
杀人不过头点地,刑不上大夫。
多少年的官场规矩?
他们好歹也是为大明朝呕心沥血过的,好歹也是堂堂五品官员。
理念不合,轻则贬,重则废,说破天也不过是杀个人头滚滚。
现在,明帝居然连刑法都用出来了!?
谁又敢保证,今日之事未来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仅一瞬,殿中群臣就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安。
礼部尚书鼓起莫大的勇气,大声道:
“陛下!”
“这群人虽罪该万死,但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万万不可在正光殿行狂徒之事啊!”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潜在意思就是说,你明帝要杀要剐要用刑,在私下随便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但不能在正光殿,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
毕竟当官的,谁没有那么一两件徇私舞弊的蝇营狗苟事。
以后东窗事发,今日周敬先他们的结局,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臣不稳,则社稷不稳。
没有喜欢跟这样一位暴君共事。
再准确一点便是,他们不是黔首、不是百姓,他们是光宗耀祖的士大夫。
这个阶级的人,需要体面。
不能像对待罪犯百姓一样对付他们。
伴随礼部尚书的带头冲锋,瞬间又有好几名官员从人群中走出。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看得出来,这些人和周敬先他们没有关系。
之所以站出来,单纯就是为了维护自身阶级的利益。
一时间,刚刚还和气一片的群臣被分为了三个团体。
一波跪在殿门口,血流成河,狰狞恐怖。
一波跪在大殿中央,眼神中满是心痛和不忿。
最后一波则是躬身站在殿两侧,随时做好当墙头草的准备。
皇帝松口,那他们就加入这场请命。
皇帝不松口,那就只好让同行安心上路了,你之妻我养之。
不多时,一众让人毛骨悚然的刑具也陆续登场。
拶指、夹棍、老虎凳、铜牛……
一件件,一道道,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寒光。
不过不良帅却是没有直接动手,反倒向余朝阳投来目光。
仿佛在说,陛下,真的要动手吗?
回应他的,是余朝阳坚定的目光。
不良帅深吸口气,果断拿起拶指,一把拽住某人的头发,将他的五指放在木板之间,旋即两边猛然拉紧。
刹那。
凄惨而又痛苦的咆哮响彻正光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力之下,这人的手指开始变形,指尖渗出缕缕血滴。
可还不等他缓过神来,通红的烙铁又直直盖在他的胸上。
密集的白烟瞬间腾空,伴随一股烂肉味消散在天地间。
不良帅不语,只是一味的转换刑具。
仅仅扛了三波,这人就奄奄一息了。
当不良帅拿起专门针对男人下半身的钢针时,这人开口了。
“招。”
“我招。”
“别……别……折磨老夫了。”
“我全都招。”
不良帅瘪了瘪嘴,随手扔出刑具。
早踏马招不就行了吗,何必在这装硬骨头真君子呢。
一群身居高位的读书人,不会真以为能扛过酷刑吧?
而伴随这人的开口,其余一众跪地的官员当即破口大骂:
“刘匹夫!你这个叛徒!你有何面目去黄泉面对诸圣先贤?你枉为读书人!”
“刘匹夫!老子杀了你!老子杀了你!!”
叫骂声此起彼伏,不堪入耳。
余朝阳微微皱了皱眉,不良帅见状,当即又拎起另一个人。
拶指一夹,烙铁一烫,瞬间就老实了。
“招招招招招招招招!”
“老夫全都招,大帅快住手!!”
不良帅不为所动,冷漠的像是在大润发杀了五十年的鱼。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一清二楚。
刚刚骂得挺欢,不加以惩罚的话,那不是让你们白骂了?
不良帅的身影腾挪在群臣之间,凡是刚刚破口大骂的,一个也没放过。
嗯,没有一个人扛过整套刑具。
大多在烙铁时就开口了。
远不如他们嘴里说的那般铁骨铮铮。
一个时辰前,这群人还位列诸公之中,笑谈天下大事。
现在,全都成为了落水狗!
全都成为了贪生怕死的软蛋!
面对如此酷罚,礼部尚书却是微微一叹,绝望的闭上双眼。
君者,仁也。
他作为礼部尚书,负责规划国家礼仪,与君王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现在,素有仁君之名的明帝,却是当着群臣的面实施如此酷刑。
他……着实无颜再在礼部尚书这个位置上。
他的脊梁像是被人抽走,一脸的失魂落魄,缓缓揭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绛红一品大臣官服扣子。
“陛下。”
“臣年事已高,无力担任礼部尚书一职,还请陛下准肯,让臣告老还乡。”
绛红袍子是如此夺目,是如此的迷人。
礼部,四省六部之一也。
是真正站在大明朝权力顶端的一撮人。
这种级别的官员,无论是任职还是辞职,都要经历繁琐而漫长的考验、升迁。
可现在,这名老人却是主动辞职。
这份傲骨,这份心态,令人敬佩,也令人暗骂愚蠢。
余朝阳的面色还是没有波动,平静的像是电车上的乘客,熟睡的丈夫。
这些过家家的把戏,他已经腻烦了。
他要干的是惊天动地的伟大事业,没时间给他们玩君圣臣贤这一套。
他要的,是绝对的话语权,是绝对的意志,是一道命令出去,所有人都会拼尽脑汁完成的态度与能力。
残暴?
说实话,这个名称对余朝阳来说很是新奇。
但只要能完成工业革命,给这个民族留下最后一份礼物。
纵使成为暴君,又有何妨!
“允。”
“还有其他人要告老还乡吗?”
话落,当即又有几名官员从队伍中走出。
“臣年事已高,无力担任礼部尚书一职,还请陛下准肯,让臣告老还乡。”
“臣年事已高,无力担任礼部尚书一职,还请陛下准肯,让臣告老还乡。”
无一例外,余朝阳全都允诺。
法不责众?
想用大量辞官造成的岗位空缺来让大明朝无法正常运转?
不好意思,余朝阳之所以最近没有插手具体事宜,是因为他不想,并不是他不会。
偌大的秦国尚能一肩扛之,多一个大明朝又有何妨?
请辞声,络绎不绝。
外加上被砍头的那些官员,仅仅一场朝会,大明朝五品以上的官员就锐减了近三分之一。
这是个很恐怖的数字。
但明帝,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