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辛童闻言,眸光微凝,最后还是叹息道:“这些道理我是知道的,但是这种赤裸的暴露感,总让我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是一本被强行翻开的古籍,字字句句皆暴露于天光之下。”
夏泽闻言,轻声道:“这种不适,恰是破茧前的阵痛。你应该庆幸如今这个时代,让你有准备的时间去直面自身的阶数,若是生活在我出生的那个时代,你身上顶着道器的气息行走,但凡有点见识的修士,必然都会对你出手,若是出现在混沌星系中心区,迎接你的便是所有修士的掠夺。而如今,天道垂青,大家道心得以稳固,秩序渐复,大家才会更深层次的思考问题,比如——你道器从何而来,身后是否有天尊境护道,这些都是你身上最为保命的护身符。所以,你不必急于遮掩,而要学着接受这种‘暴露’,藏拙虽是大道的一种智慧,但坦荡亦是另一种更高阶的修行。”
墨辛童怔然良久,片刻后才诚恳道:“感谢帝君的教诲,我明白了,真正的强者,从不惧光,亦不避影;他们以本心为镜,照见万象而不染尘埃,纵使道器锋芒毕露,亦如明月悬空,清辉自照,何须掩藏?”
夏泽颔首微笑,目光如古井映星:“善!如今距离宗门还有些时日,这段时间,我便和你们讲讲宗门的历史、规矩,以及炼体之道的核心要义。要知道炼体一道和其他大道不同,从本质上来说,它属于人族开辟出来的一种逆天之法——通过观摩、学习那些肉身强大的妖族、异族,从而由大能推演出来的一种大道,曾在诸天的历史中,没有任何妖族和异族能将炼体一道修炼出本源,直到我们人族式微,接近灭亡之时,才有一位人族老祖以天机之道推演而出,并亲手铸就第一条属于人族的炼体本源大道,从而为我人族搏得复兴之路。之后这条大道,更是创下了无数奇迹,帮助我们人族从诸天万族中脱颖而出,成为能与龙族、凤族等顶尖古族分庭抗礼的巅峰力量!可惜,后来,这条大道因太过逆天而遭诸天忌惮,被联手针对,导致我们人族炼体一脉在某个时代被彻底覆灭,功法失传,传承断绝,连本源都被削弱了数成,直到我们炼体宗老祖的出世,才逐渐开始重续薪火,但依旧被诸多古族暗中压制。”话到之处,夏泽眼中不由闪出一丝苦涩,语气也不由低沉下来:“老祖之后,收的徒子徒孙,都是不争气的家伙,包括我在内,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将老祖自创的‘九转淬体诀’修至圆满,要不然也不会让那些飞禽走兽嚣张!不过——”他忽然抬眼,转头看向墨辛童三人,目光灼灼如炬:“你们不同,我虽没有见过老祖,但能从你们身上感受到那股久违的、纯粹而炽烈的炼体本源气息,特别是玄渊和布三叔——你们体内蛰伏的炼体法则,几乎与宗内老祖所留的本源烙印一样纯粹!”话落,夏泽目光如电,直刺二人眉心,“而且,你们的‘九转淬体诀’暗金铠甲,绝对不是单纯的暗金,而是一种逐渐接近纯金色!我说得可对?”
玄渊与布三叔对视一眼,瞳孔微震,随即同时点头,玄渊缓缓道:“正是!起初我还没在意,认为是将功法修至一定境界后的蜕变,要知道在最开始时,暗金铠甲也仅是虚影,直到突破法则境后,虚影才凝为实质,且色泽日益趋金,仿佛真金熔铸,有些像五行金之道的本源色彩。”
布三叔亦沉声道:“我亦如此,而且我的神魂之躯的颜色比暗金铠甲更加接近纯金,甚至隐隐高出了铠甲一个等级。因为在我的推演中神魂的防御比之肉身更凝炼,覆盖肉身的暗金铠甲无法抵御神魂攻击,但是在我的推演中,神魂之躯不但能抵御法则境强者的神魂攻击,还能抵挡住窥天境初期的神魂攻击。”
夏泽点头道:“果然如此!之前出于对你们的尊重,我并未强行窥探你们,如今仅仅是经过推断,便能确定我的猜想,你们之所以比墨辛童的炼体之道更接近本源,是因为你们接近专修,而墨辛童则是更重多修,从而落后了一步。不过以他的天赋,未来应该也能走到你们这个程度。”
墨辛童闻言,低声道:“确实,若我将修行的重心都放在炼体上,而非兼顾其他大道,说不得也能如他们一般。”
夏泽摇头道:“无妨,我之前便说过,各自有各自的道,不必强求一致。”
这时,玄渊苦笑道:“若不是我身上资源有限,又一路经历战斗,不然我也不会专修炼体一道,两次接近死亡的战斗,都让我获得了两篇‘九转淬体诀’的残篇,从而意外走到今天这一步。”
布三叔也点头轻叹:“当初在飞升上界后,我发现灵武星的功法在上界修行进步有限,在将每套功法都试了一遍后,才发现当初玄渊道友修行的‘九转淬体诀’竟是一部上界功法,后续又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三篇残篇,才将修行重心转移到炼体一途上。当时在和其余人交流时,得知炼体宗的恐怖后,我道心一度有些不稳,生怕惊动炼体宗的强者。直到在星空和冰羊狐一战后,才道心通透。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便将‘九转淬体诀’修至法则境。”
夏泽目光微闪,平静道:“你们武宗一脉,确实有些恐怖。就你们三人万年内寻到三、四枚‘九转淬体诀’残篇,这已经是惊人的气运了。这要是说出去,别人都会以为你们皆是气运之子。炼体宗有了你们三人的加入,宗门上下估计都会为之震动。若之后还有其余武宗成员将‘九转淬体诀’修至法则境,炼体宗怕是不只是复兴了,恐怕将是炼体一脉真正意义上的复兴,亦是人族炼体之光重新照耀星海的时刻!”
夏泽这位帝君强者此时心态都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悸动,然而当他看到墨辛童三人的眼神时,又是一愣,他发现墨辛童三人眼中并没有丝毫欣喜或自得,反而透着沉静如渊的坚定,这心态,让他也不得不叹服。
这时,墨辛童平静道:“布三叔,玄渊,加入炼体宗后,你们二人将重心放在‘九转淬体诀’上,争取早日恢复炼体宗的荣光。而我则一边修行,一边安顿武宗的同门。待大部分武宗同门齐聚武宗后,我们再谋灵武星上界的落脚点,打造出一个上界灵武星。我之前在‘浮游星’时,便已经有了计划,如今我丹道、阵道、器道皆已入法则境,我相信未来当我这三道进入不朽境后,定能积累到足够财富,届时便能完成当初在武宗定下的目标。”
布三叔与玄渊相视一笑,齐齐点头,以示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