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爬过祭坛上的凹槽，不断涌进中央血池。
几百名人族修士低着头，气息散乱。有人已经昏死过去，身体仍被铁链吊在石柱上。
祭坛上方，一头赤焰狮趴在石台上。
它已修成人身，只保留着满头赤发。神皇境十重的气息压着整座峡谷，周围上千头妖兽全听它号令。
“血池还差多少？”
负责祭祀的老妖捧着骨杖，低头答道：“再放三轮血，今天的份额就够了。”
赤焰狮舔了舔牙。
“动作快点。”
“万妖殿催得紧，误了时辰，你我都得进血池。”
两人的交谈传进虚空夹层。
帝天骁握紧长枪，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听够了。”
帝绝天伸手拦住他。
“先封出口。”
温瑾瑜已经开始结印。
她动作很轻，银色符文无声散开，将整个落魂谷纳入折叠空间。
外面看去，谷中一切如常。
里面就算打翻了天，也传不出半点动静。
“成了。”
温瑾瑜放下手，声音依旧温和。
“一个都别放走。”
话音落下，帝天骁冲出虚空。
九霄战印在他手中化为长枪，金色战气冲上祭坛。
守在外围的妖兽还没来得及抬头，枪影已经扫过石台。
轰！
数百头妖兽被砸进地下。
帝绝天抬手一按。
寒潮铺过峡谷，崖壁、祭坛和妖兽全被封住，几头神皇境大妖刚撑开法则领域，冰层已经压进它们的经脉。
冰麒麟堵住谷口，一爪拍翻十几头烈空雷鹰。
赤焰狮翻身跃起，手中多出一块黑色妖令。
“敌袭，传讯！”
妖令刚亮起，周围的空间便层合拢。
光芒困在妖令内部，传不出去。
赤焰狮抬头，温瑾瑜已经站在它面前。
“空间神殿？”
它认出了温瑾瑜的来历，转身便逃。
一只手从后方扣住它的肩膀。
帝天骁把它拽了回来，抡起长枪砸在它腰间。
赤焰狮撞穿祭坛，半边身子陷进血池。
“拿人血修祭坛，你倒挺会省材料。”
帝天骁踩住它的后背。
“来，教我，这笔账该怎么算？”
赤焰狮张口吐出烈焰。
帝天骁一枪捅进它的嘴里，将烈焰压回腹中。
“不会说话就闭嘴。”
从动手到结束，只用了十几息。
谷中上千头妖兽全被镇压。
帝绝天走到血池旁，五指按在赤焰狮头顶。
时空纹路转动。
搜魂开始。
赤焰狮全身抽动，神魂深处的妖族禁制随即亮起。
“退开。”
帝绝天松手，寒气侵入它的识海，封住禁制。
可还是迟了一步。
赤焰狮的部分记忆当场崩毁。
帝绝天闭目整理残存画面。
片刻后，他睁开眼。
“它奉万妖殿之命，在落魂谷主持血祭。”
“苍茫古域内，还有不少祭坛。”
帝天骁问道：“祭坛唤醒什么？”
“相关记忆被抹掉了。”
帝绝天取下赤焰狮腰间的储物戒，从中找出一面黑色令旗。
令旗中央刻着万妖殿的图腾。
下方还有两个血字。
迎祖。
温瑾瑜看着那两个字，抬手斩断祭坛上的铁链。
几百名人族修士接连倒下。
她以空间法则托住众人，又取出丹药，送进几名重伤修士口中。
“我会打开一条通往空间神殿的路。”
“你们进去，会有人接应。”
一名断腿老者撑起身体，沙哑问道：“前辈，外面那些人呢？”
温瑾瑜沉默了几息。
“能救的，我们都会救。”
老者低下头，抱起旁边已经没了气息的年轻弟子。
“多谢前辈。”
空间通道开启。
众人相互搀扶着离开落魂谷。
帝绝天抹去战斗痕迹，又以寒气封住血池，温瑾瑜留下空间幻象，从外面无法看出问题。
四人没有停留，沿着赤焰狮记忆中的路线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又找到六座祭坛。
每座祭坛都关押着大量人族修士。
其中还有一些妖族。
它们来自依附十大妖族的小族。族中不愿参与血祭，最后也被送上了祭坛。
帝天骁下手越来越重。
第三座祭坛的黄金狮族长老，被他一拳打碎法则领域，连神兵都没来得及祭出。
第五座祭坛的烈空雷鹰想用雷遁逃走，被帝绝天隔着数千里冻在高空。
第六座祭坛由两头神皇境十重大妖共同镇守。
温瑾瑜封住虚空，帝天骁一手一个，把它们从祭坛上拖了下来。
同阶大妖在他们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多次搜魂后，零散的记忆终于拼到了一起。
三个月前，万妖殿向十大妖族下达妖主令。
封锁三大妖域。
清理境内人族修士。
搭建血祭坛。
收集神皇血与人族神魂。
各族只负责执行。
谁敢追问血祭用途，谁就会被万妖殿的人带走。
至今没有回来。
帝天骁把最后一头大妖扔在地上。
“妖主令都出了。”
“万妖殿这次下的本钱不小。”
温瑾瑜收起那几块妖令。
“这些都是证据。”
“只要带回去，妖族便无法再用误会搪塞。”
帝天骁擦去长枪上的血。
“它们都开始拿人填血池了，还讲什么证据？”
“有证据，才能让整个人族出兵。”
帝绝天转身看向北方。
“帝氏可以开战，可这一战不会只打苍茫古域。”
帝天骁没再反驳。
他脾气冲，却分得清轻重。
四人继续前行。
深入苍茫古域百万里后，附近的妖兽数量开始暴增。
巡逻队每隔千里便有一支。
山谷里堆满兵甲、丹药和神源。
一座传送阵昼夜运转，将各族强者送往苍茫古域深处。
黄金狮族负责正面军阵。
赤焰狮族负责运送物资。
烈空雷鹰盘踞高空，封锁周围的空间节点。
烛龙殿的大妖则守在各处传送阵旁。
这些平日里为了地盘便能打上百上千的妖族，如今分工明确，连巡逻路线都经过安排。
帝天骁蹲在山崖后，看着下方成片的妖族营地。
“这帮畜生学会排队了。”
“看来万妖殿没少费心。”
帝绝天盯着营地中央。
那里竖着数十面战旗。
每面战旗下，都有一支万人妖军。
更远处还有战车驶来，车上装着攻城器械，几头魔象拖着巨型阵盘，从传送门内走出。
这已经是开战的布置。
温瑾瑜拿出苍茫古域的地形图，将沿途发现的营地逐个标记。
标记连在一起，逐渐形成一条横跨大半个古域的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