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藏身的云层被斩开，它的腹部多出数百道伤口，鳞片混着妖血落向大地。
黄金狮抬爪拍碎剑气，右爪也被血薇剑斩断。
黑岩巨犀伤得最重。
它原本就被刺瞎一只眼，脖颈石甲也已破开，剑气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大片血肉从背部掀开。
黑岩巨犀摇晃几步，四足踩碎大地。
“老东西，本王要踩死你！”
巨犀踏着崩塌的山河冲出。
它舍弃所有防御，将全身妖力灌入独角。
独角前方，天地法则被强行撞出一道空洞。
风听澜握紧血薇剑。
这一击躲不开。
他身后便是北城。
只要退开，巨犀会直接冲入城中。
城里的玄天剑宗弟子也活不下来。
风听澜吐掉嘴里的血。
“来。”
血薇剑上的光芒尽数内敛。
剑身上的纹路一条条熄灭。
血薇剑陪了他数万年，曾与他走遍玄黄古域，也曾在他断臂后护住玄天剑宗。
如今，剑中器灵已经明白他的选择。
剑鸣越来越急。
“老伙计，再陪我一程。”
风听澜一步踏出。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剑光，正面迎向黑岩巨犀。
黄金狮见状，立刻从侧方扑来。
“拦住他！”
烛龙张口吐出龙息。
三股准帝力量汇聚在同一个位置。
天穹被击穿。
方圆数十万里的大地向下沉陷，江河改道，城外山岭全被夷平。
下一刻，血色剑光穿过黑岩巨犀头颅。
风听澜从巨犀背后冲出。
血薇剑断了一截。
黑岩巨犀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又向前跑出数百里。
它的头颅从中分开。
准帝本源也被那一剑斩碎。
庞大身躯砸进荒原，妖血掀起百丈高的浪头。
一尊二劫准帝大妖，就此毙命。
“副宗主斩了它！”
城中响起欢呼。
玄天剑宗弟子举剑高喊，原本低迷的士气重新提起。
风听澜却没有回头。
黄金狮的利爪已经贯穿他的后背，从胸前探了出来。
烛龙吐出的龙息也落在他身上。
残存的半边身体被烧得血肉模糊。
风听澜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兽爪。
他左袖空荡，右手仍握着断剑。
黄金狮贴在他身后，声音带着恨意。
“换掉一个二劫准帝，你也算死得值了。”
风听澜咳出几口血。
“还差一个。”
黄金狮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断裂的血薇剑已经刺入它的胸口。
剑中剩余的本源全部释放。
血色剑气从黄金狮体内穿出，将它的胸膛打出一个大洞。
黄金狮惨叫着退开。
烛龙急忙挥爪，拍向风听澜头颅。
风听澜已经无力抵挡。
他的身体被龙爪打落高空，坠入黑岩巨犀砸出的大坑。
断剑插在他身旁。
风听澜靠着巨犀残破的独角坐下，抬头看向北城。
玄天剑宗弟子还在厮杀。
那些年轻人几次想冲出来，全被宗门长老拦了回去。
风听澜抬起右手，朝着他们摆了摆。
“走。”
声音传过战场。
那只手随之垂下。
血薇剑也没了动静。
北境上空，准帝法则聚成血云。
大雨落下。
雨水带着淡淡血色，覆盖万里疆域。
玄天剑宗副宗主，血薇剑尊风听澜，陨落。
“副宗主！”
数万名剑宗弟子齐声悲吼。
有人提剑就要冲向巨坑。
一名神皇长老抬手将其打翻。
“撤！”
“副宗主用命换来的路，谁敢回头，逐出宗门！”
那名弟子趴在地上，双手抓进泥土。
长老转过身，脸上也全是泪水。
“带他们走！”
玄天剑宗众人护着最后一批人撤出北城。
黄金狮没有追。
它胸前的伤口还在向外喷血，准帝本源也被血薇剑削去不少。
烛龙落到大坑边缘，看了一眼风听澜的遗体。
“将他扔进祭眼。”
黄金狮怒吼道：“他杀了黑岩，本尊要吞了他！”
烛龙冷声开口：“上面要完整的准帝血肉，你敢动，自己去向四位大人解释。”
黄金狮停下脚步。
它抬爪招来妖军，将风听澜的遗体与黑岩巨犀的尸身一同拖走。
两尊准帝的血顺着地面流动，很快渗入地下。
北境深处。
大阵吸收准帝之血后，阵纹亮起大片红光。
埋在地下的兽骨开始颤动。
这些兽骨连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骨路，通往某处。
四道妖柱之上，五劫准帝俯视着阵法变化。
“准帝血有用。”
“再死几个，北境的祭眼就能彻底打开。”
“人族援军还在路上。”
“让它们进来。”
几名五劫准帝没有离开妖柱。
它们的任务是镇守祭阵。
前方死多少妖族，与它们无关。
只要血够多，万妖殿的迎祖计划便能继续。
战场上，闻人鉴川也到了极限。
他以万象镜护住城池，自身防御所剩无几。
两条妖蟒轮番扑杀，已经在他身上留下数十道伤口。
黑角妖蟒抬头撞来。
闻人鉴川避开黑角，反手将万象镜拍在它头顶。
镜中山河压下，黑角妖蟒半截身躯陷入大地。
另一条妖蟒趁机缠住闻人鉴川。
蛇身逐步收紧。
骨骼断裂声接连传出。
闻人鉴川口中涌血，双臂仍托着万象镜。
“你守不住这座城。”
妖蟒吐着蛇信。
“本王会当着你的面，吃光所有人。”
闻人鉴川望向城内。
万象阁弟子正在撤退。
一队神皇修士护着修士冲进南方山林。
东门已经失守。
城内各处都有妖兽。
可只要万象镜还罩着城池，空中的准帝余波就落不下去。
里面的人还有机会逃。
闻人鉴川闭上眼睛。
万象镜中的山河开始倒转。
高山沉入大地。
江河卷上天空。
日月同坠，万象归墟。
缠住他的妖蟒察觉不对，立刻松开身体。
“退！”
两条妖蟒同时向后逃去。
闻人鉴川双手抓住身前的蛇身。
“现在才想走？”
万象镜崩成数百块。
每一块镜片都射出一道神光。
光芒汇聚，化作一座封闭的镜中天地，将他与两条妖蟒一同罩住。
“不！”
黑角妖蟒疯狂冲撞。
镜中天地越来越小。
数万里。
数千里。
百里。
最后压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团。
闻人鉴川的声音从光团中传出。
“万象阁弟子听令。”
“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