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在阴冷的空气中弥漫，很是黏腻地，缠在两人周身，久久不散。
那血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混着地面未干的鲜血散出的腥甜，钻入鼻腔，呛得人喉间发紧。
黎默吓的瘫坐在冰面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四周，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斑驳的血迹，新鲜的殷红，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晕开一片片刺目的血色。他
他目光呆滞无神，大脑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你还不说实话吗？”
一道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冰锥一般扎进黎默的耳中，硬生生将他从失神的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却透着凛冽的杀意，光是听着，脊背生寒。
“我……我……”
黎默浑身一颤，牙关止不住地打颤，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哼。”一声冰冷的冷哼从黎飞口中传出，带着冰冷杀意。
他的眼神犀利如刀，目光锐利如刀，裹挟着无穷无尽的杀伐之气，直直刺向黎默。
一声冷哼，一个眼神，便让黎默通体生寒，浑身血液凝固。
黎飞淡漠地扫了一眼瘫在地的黎默，眼中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厚重冰门，冰门通体由幽蓝寒冰铸就，泛着幽光，门上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透着庄严的气息。
在他极强的感知力笼罩下，门后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清晰地察觉到，冰门之内，盘踞着数千人，这些人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每一个人手上拿着一根冰矛，周身透着凛冽寒气。
他们昂首挺胸，站姿笔挺，气势如虹，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俨然是一支训练有素、战力强悍的精锐之师。
而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领头的是现任族长黎青岩。
他面容阴鸷，一双眼睛是罕见的蓝绿色，眼型狭长，呈三角状，眼神阴狠狡诈，只是一眼望去，便给人一种极其阴狠、极难招惹的不适感，一看便是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之辈。
殿内与殿外，仅仅隔着这一扇厚重的冰门，门内的中年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门外的气息，两道目光隔着冰冷的门板，隔空狠狠碰撞在一起。
“吱呀……”
一阵沉闷而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响起，厚重的冰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殿顶柔和的光芒，顺着这条门缝缓缓渗入殿外，照亮了门外的一角地面，光影交错间，能看到门内人影绰绰，密密麻麻的身影站得笔直。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肃杀之意，顺着门缝喷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向着黎飞席卷而来，试图用气势将他压垮。
那股肃杀之气裹挟着寒风，吹得黎飞的衣袍微扬，可他却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嗤笑：“就这？”
对方妄图用这点气势就想压他一头，让他心生怯意，在他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别说眼前这点阵势，就算是在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的国运之路中，面对各路强敌他都未曾有过半分退缩，何况眼前这区区千人。
随着冰门逐渐开启，缝隙越来越大，门内的队伍也渐渐显露出来。
一排排侍卫整齐列队，身姿挺拔，神情肃穆。
待到冰门完全敞开，殿内瞬间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传来轻微的颤动，脚步声汇聚在一起，如同闷雷滚动。
黎青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周身透着居高临下的倨傲，眼神冷漠，漠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一步步朝着黎飞走来，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走到距离黎飞不足十米远的地方时，脚步稳稳地停了下来。
而他身后的三千精锐心腹，紧随他的动作，在同一时间脚步原地重重一踏，发出隆隆的轰响，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黎飞从黎青岩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杀意，那杀意浓烈无比，犹如一座压抑了许久、即将喷发的火山，滚烫而狂暴，将他吞噬殆尽。
“你的命还真是大，三番两次设计，你居然都活了下来。”黎青岩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恨意与不甘，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这番话，没有丝毫掩饰，变相地承认了之前针对黎飞的种种计谋、数次截杀，全都是他一手安排，亲自授意手下人去做的。
黎飞神色未变，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怕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黎青岩的痛处。
“怕？”
黎青岩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张狂而刺耳，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盛满了冰冷的杀意，笑得越狂，眼神越寒。
“我是怕了，当初没有狠下心把你直接斩草除根，才留下你这个祸患，以至于如今惹出这么多麻烦事！”
黎飞眉头微微一凝，却依旧只是平静地凝视着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多余的神情，似乎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黎青岩看着他眼中淡淡的疑惑，脸上的笑意更甚，带着几分得意与嘲讽。
“你还不知道所有事情吧？这么多年，你一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活着，恐怕连自己的身世都搞不清楚，真是可怜。”
黎飞轻轻摇头，坦然承认自己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的灵魂本是苏夜，占据这具身体的时间并不长，对于这具身体的过往，自然是毫不知情。
“也罢，念在你即将要死的份上，告诉你这些陈年旧事，也无妨。”黎青岩微微抬着下巴，露出一副居高临下、满心施舍的模样，仿佛能让黎飞知晓真相，是给了他天大的恩赐。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直直指向黎飞，面色阴鸷，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你，黎飞，是上一任族长的亲生儿子，是名正言顺的少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