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隆隆，在黎飞与空旷的中央广场上炸开，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滚烫的怒意，发出嗡嗡的回响，一圈圈扩散开来，久久不散。
冷风吹动着众人单薄的衣袍，也吹动着他们心底积压已久的郁气。
黎飞的呵责字字铿锵，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广场上鸦雀无声，无一人敢抬头反驳。
不少人垂着头，眉头紧锁，眼神恍惚，还沉浸在他刚才的话语里，那些朴实却戳心的字句，在脑海中反复回荡，让他们不由得若有所思。
是啊！他们何尝不想逃？何尝不想放下这里，找一处清净之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每日提心吊胆，不用做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黎飞的愤怒不是无端的宣泄，他的无奈也不是矫情的抱怨，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了众人心尖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勾起了所有人心底的共鸣。
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青筋凸起，眼底泛起了湿热。有人微微颤抖着肩膀，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委屈。
终墟之地的规则，是以整个种族为单位绑定的，他们手中没有丝毫决定权，只有听上面安排。
黎飞没有说冠冕堂皇的大话，没有画虚无缥缈的大饼，只是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敢说、却又人人都心知肚明的真相。
这样的话语，比起那些表面说得天花乱坠、空洞的许诺，不知要有力多少，也更能打动人心，更有说服力。
广场上陷入了漫长的沉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心底压抑已久的叹息，交织成一片沉重的氛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黎信、黎关等五人站在广场中央，身形挺拔却带着几分佝偻，目光直直地落在黎飞那张带着愠怒的面孔上，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黎飞的那一番话，不仅说动了在场的族人，也深深说进了他们的心里。
他们身为族中高层，比谁都清楚寄人篱下的滋味，比谁都不想成为别人的附庸，不想活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任人宰割。
这些年，他们的隐忍与妥协，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
就在这死寂之中，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奋力的大喊，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打破了广场的宁静：“我同意，你当族长！”
此话一出，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炸药，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积压已久的情绪。
紧接着，人群中不断有人附和起来，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声势如同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再次在广场上空回荡。
这一刻，场中绝大多数族人都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期盼，他们已经初步认可了黎飞，愿意追随他。
剩下的五位长老团成员，此刻也面色凝重，想要阻止，却也无能为力。
人心所向，黎飞此刻已经得到了多数人的支持，他们的权力，在人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黎飞缓缓抬起双手，往下轻轻一压，动作沉稳而有力。
原本喧闹沸腾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呼喊，目光热切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盼。
黎飞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已经昏迷在地的黎青岩身上，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把他给我关起来，记住，让他先不要死了。”
他要让黎青岩看看，自己当初造的因，是怎么一点点报应到他身上的。
“是，族长！”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立刻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声音洪亮，语气中满是恭敬与兴奋，一口一个“族长”，没有丝毫犹豫。
他是之前的主战派，早就看不惯黎青岩的所作所为，如今黎飞成为族长，他第一个响应。
黎飞的身形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这个青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他能从这个青年眼中看到真诚，这样的人，值得重用。
“黎与锋！”青年胸膛一挺，一脸兴奋地大声回答，声音大得几乎传遍了整个广场，恨不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他的脸上满是红光，眼神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黎飞颔首，语气郑重，道：“他，我就交给你了，看好他，别让我失望。”
“明白，族长！”黎与锋立刻压下心中的激动，神色变得恭敬起来，微微躬身，语气坚定地说道：“属下一定看好他！”
说完，他便快步走向昏迷的黎青岩，示意旁边的另一人，将黎青岩拖了下去，找地方关押起来。
处理完黎青岩的事情，黎飞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族中一切事务正常运行，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等我了解清楚族中当前的所有情况，再做进一步的决定。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众人齐齐躬身，齐声应道：“是，族长！”声音整齐划一。
黎飞微微颔首，不再看广场上的族人，转身走向黎信等五人。走到他们面前时，他的容色瞬间一正，语气严肃。
“我们聊聊。”
黎信沉默了两秒，看着黎飞，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跟我来。”
他便转过身，率先迈步，朝着广场后方走去，身后的黎关四人紧紧跟上，神色各异，而黎默则低着头，跟在黎关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众人穿过喧闹过后的中央广场，沿着一条偏僻的冰道往前走，一路上没有人，众人脚步声在洞内传开，显得清冷。
走了大约数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扇冰门，黎信停下脚步，伸出双掌，用力推开了洞口那扇厚重的冰门，冰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打开。
黎信侧身站到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族长，请。”
他知道，从广场上众人的选择开始，黎飞才是云雪山族族长。
黎飞扫了他一眼，没有过多言语，径直迈步走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