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顾长卿捂着额头，庞杂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的神识。
他，顾长卿，竟然穿越到了一本刚刚看过的玄幻小说里。
身份显赫，乃是书中开局即被退婚，后续更是死状凄惨的顶级反派，顾家少主。
顾家，万古禁区之一，底蕴深不可测，仙帝老祖坐镇。
他自己，原是万古单一天灵根，何等风光。
可记忆中，那被退婚流主角叶辰一步步蚕食、羞辱，最终众叛亲离，神魂俱灭的画面，依旧清晰得令人发指。
“顾长卿！”
一声夹杂着少年特有傲气与一丝压抑不住得意的断喝，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大殿门口，一袭青衫的叶辰昂首而立，身旁依偎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是与他有婚约在身的苏家小姐。
叶辰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过上首脸色苍白的顾长卿。
“我叶辰今日前来，只为一事——退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台词，响彻顾家议事大殿。
满座哗然。
顾家的长老、执事们面面相觑，随后便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区区一个没落家族的小子，也敢上顾家门来撒野退婚？
一股源自原主残魂的巨大屈辱感与暴怒，瞬间涌上顾长卿心头。
他几乎要按着记忆中的轨迹，拍案而起，怒斥叶辰，然后应下那可笑的三年之约。
就在此时！
“叮！”
“检测到宿主灵魂完美契合，万倍返还系统正式激活！”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
顾长卿浑身一震。
系统？
金手指？
穿越者标配？
就在系统激活的同时，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
那是原剧情中顾长卿的结局。
被叶辰一步步踩在脚下。
未婚妻背叛。
家族蒙羞。
最终，凄惨地死在叶辰的剑下。
画面定格。
顾长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淡漠。
“去他妈的原剧情！”
他心中低语。
叶辰？
气运之子？
不过是他的垫脚石罢了。
“叮！”
“检测到重要气运节点：气运之子叶辰。”
“宿主对其付出任何资源、机缘、甚至情感，都将获得万倍以上暴击返还。”
“返还倍数与目标气运、潜力直接挂钩。”
系统的提示清晰无比。
顾长卿的目光落在叶辰身上，不再是原主的愤怒，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
一个移动的气运提款机。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退婚？
应战？
太蠢了。
他顾长卿，要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顾长卿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
一名顾家随从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
顾长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
里面装着一枚龙眼大小、流光溢彩的丹药。
这是顾家珍藏的顶级丹药，对原主而言，也是轻易不会动用的宝物。
他将玉瓶扔向叶辰。
动作随意得仿佛扔出一块废石。
“看你骨骼惊奇，赠你机缘。”
“望你好自为之。”
顾长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全场死寂。
叶辰愣住了。
苏家小姐愣住了。
顾家众人愣住了。
所有旁观者都愣住了。
这和他们预想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顾长卿这是在做什么？
打发叫花子吗？
叶辰下意识地接过玉瓶，握在手中，只觉得一股炽热的能量传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品阶的丹药。
可紧随而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更深的困惑与屈辱。
对方没有愤怒，没有羞辱，只是轻描淡写地赐予机缘？
这比直接被痛骂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仿佛他叶辰，根本不配让对方认真对待。
就在叶辰心神激荡之时。
“叮！”
“检测到宿主对气运之子叶辰付出顶级丹药一枚。”
“触发亿万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道体】！”
“恭喜宿主获得：【他化自在法】！”
“恭喜宿主获得：【仙帝级修为感悟】！”
冰冷的提示音只在顾长卿脑海中响起。
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重塑。
血脉在沸腾。
神魂在升华。
对道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清晰无比。
原本炼气境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只是几个呼吸间。
顾长卿的修为便跨越了无数壁垒，直接冲上了化神境！
这等境界，远超当前区域的叶辰，甚至超越了许多顾家长老！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顾长卿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虽然他极力收敛，但那股源自【混沌道体】和【仙帝级修为感悟】的超然气息，依旧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不是修为的压制。
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碾压。
叶辰手中的玉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上首那个气息变得完全不同的顾长卿。
那眼神，淡漠，高高在上，仿佛看一只地上的虫子。
不是之前的傲慢。
而是真正的，骨子里的蔑视。
叶辰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预想中的打脸，没有发生。
他引以为傲的潜力，在对方眼中，似乎不值一提。
他像个跳梁小丑，拿着对方施舍的丹药，狼狈不堪。
顾长卿没有再看叶辰一眼。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那股恐怖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但没有人敢放松。
顾长卿迈步，径直向大殿外走去。
顾家随从、执事、长老们立刻恭敬地跟上。
路过叶辰身边时，顾长卿连余光都未曾扫过。
仿佛叶辰根本不存在。
他就这么，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大殿。
只留下叶辰和苏家小姐，以及一众呆若木鸡的旁观者。
叶辰僵硬地站在原地。
手中的玉瓶早已滑落。
那枚顶级丹药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染了灰尘。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比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还要疼。
对方的轻蔑，比任何言语的羞辱都更彻底。
他叶辰，天命之子，三十年河东河西的主角。
在顾长卿面前，竟然如此不堪。
如此……像个小丑。
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惑和屈辱，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与顾长卿之间，绝无善了的可能。
恨意，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