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无比熟悉的脸突然显露,本就毫无掩饰的神情在此刻更加露骨,甚至没有一丝慌张继续手上的动作。
棉球在伤口表面轻轻划动,直到完全消毒过后拿起褐色的药水轻涂。
眼下的睫毛轻颤,突然一阵清风拂过前额,两双极其相似的眉眼在此刻悄然交汇。
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又极其的相互配合。
直到严明泽做完一切,细长的指尖将手上的橡胶手套褪去,轻砸在护理车上的铁盘。
少年前额盖了一块纱布,他双手撑着病床两侧,指尖轻扣起床上的软垫。
严明泽转身看了眼地上的人:“这是你小叔?”
季余文没有回答,但严明泽也不是在真的询问。
严明泽回头俯身,在微凑近的瞬间,身下的少年往后退了退。
严明泽垂眼轻笑,伸手轻掐起他的脸颊,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留下了个淡粉色的印子。
严明泽眼神一暗,喉结向下翻滚后直起腰身:“走吧,现在出去。”
季余文点了点头,刚站起身子突然怀里一沉,抬眼望去眼前的少年偏着脑袋往一旁的浴室之:“去那里换。”
季余文两眼一翻,脚步朝浴室走随后把浴室门摔的哐响。
——
季余文低头看了眼身上宽大的衣服,抬了抬双手在手腕伸出袖口还有一小段的距离。
突然浴室的门被人轻敲:“还不出来?”
季余文抿了抿唇,双手提起裤子往外走去。
严明泽看着他的动作没忍住轻笑了声,但在对方看过来时又嘴角紧绷。
季余文早已看透了他的所有心思,双手往前一递,对方瞳孔微微一缩,笨拙又认真的挽起袖口,随后屈膝下蹲挽起裤脚。
“你故意的吧,给我拿那么大的衣服。”
严明泽挽裤脚的动作一顿,随后又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一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做完一切之后少年缓缓站起,垂落在大腿两侧的指尖轻轻勾起。
季余文指了指地上的人,那他怎么办?
严明泽视线瞥去,看了眼身侧矮半个头的少年:“你想把他关厕所还是床上?”
不等季余文回答,这人开始行动,在护理车下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捆麻绳,三两下将其捆好之后打包带进厕所,之后拉着少年的手往门外走去。
在此期间,严明泽强忍着回望的举动,心里却受到无比巨大的煎熬。
他在等待少年甩开的动作,亦或着是那双无比厌恶、恶心的神情。
可这一切直到他打开门都没有任何的动静,直到他没忍住转头,少年却以一种他没见过的神情。
“干嘛?”季余文表情一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早已被对方尽收眼底。
严明泽摇了摇头,转头继续向前。
让季余文没想到的是,门外却空无一人。
季余文不禁疑惑,直到他们下到一楼,医院大门前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李??从副驾驶上走下,后排的车门缓缓打开。
季余文站在原地,正要向前的严明泽脚步一晃。
严明泽:“不想回去?”
季余文抬眼:“回哪?那个满是监控的房间?”
严明泽呼吸一沉:“什么监控,我不知道。”
季余文自嘲轻笑,紧握起他的手腕,在对方皱眉吃痛时猛地甩开,正当他转身就要跑时,整个人被人打横抱起塞进后座。
季余文胡乱挣扎,可无论他怎么晃动都被人紧紧禁锢在怀里。
严明泽神色自若的朝前排开口:“走吧,去菁辰。”
严明泽微垂着眼:“房间里没有监控,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知道。”
“就只是房间?是不是我笑脸给你给多了?”
严明泽恍然一笑:“没有,你除了刚才就没给过一个笑脸。”
季余文抬手轻甩起他的脸蛋,白皙的脸颊上瞬间一红:“这样呢?”
【……】
严明泽低头撘上他的左肩,在他脖颈处深吸口气后闷闷的说:“再打一下吧,喜欢的。”
季余文拳头紧了紧,随后把脸扭过一旁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直到汽车在一处熟悉的地方停下。
车门缓缓打开,他刚想挣脱开少年的怀抱,他整个人再次被打横抱起,直至在一众震惊的目光中回到卧室。
——
“唔!唔!”严珉扭曲着身体来到浴室门边,在他费了很大劲打开门时已经是一小时后。
直到路过的护士发现,他才被彻底解救。
严珉脸色难看,从回国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吃瘪。
“先、先生…你没事吧?”
护士小姐神情紧张,生怕对方那阴沉的脸一下子拳头就砸在自己脸上。
严珉愤怒的走出医院大门,一辆大红色的超跑在他面前停下,随后降下车窗。
“珉哥,快上车。”时钥打探了好久才知道这人是来看侄子了,她连忙赶来,还好是赶上了。
严珉绕过车头来到副驾,打开车门后坐了上去:“新买的?”
“嘿嘿,你怎么知道?要不要我带你去兜一圈?”
严珉表情阴冷的勾起嘴角:“可以啊。”
时钥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中,并没有觉得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任何不妥,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在一阵轰鸣声响起的同时车身飞速疾驰。
——
吧嗒——
季余文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是反锁,他快步来到浴室照起镜子。
随后就是一阵难以置信的尖叫:“啊!!!!”
【……】
靠!靠!靠!凭什么给我剪这样的头发?!
季余文不可置信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扯下纱布的伤口上有一道五厘米长的疤痕,疤痕两侧有着黑色的缝合线,宛如蜈蚣一般两侧遍布脚部。
【宿主,医院里没有镜子总有…水、水吧…】
滚。
【……】
001暗自冷哼,随后又没有骨气的继续询问【到底谁才是齐铭?】
你问我?!这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为什么那个人又再次出现?!
【哪、哪个?】
易南。
【他来了?】
季余文冷哼,镜中的少年眼神微变:“你们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怎么认出来的?他不是没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