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菲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陆源讲到那个女孩跳楼的瞬间,她心口莫名抽了一下,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像是记忆深处,藏着一块零碎的画面,隐隐呼应着此刻的场景。
好像曾经真的有人,拿着女生跳楼的事情,特意对她表达过不满、对她质问过。
可她明明不记得自己和这种事有半点牵扯。
毫无来由,却真实得吓人,一股寒意悄悄爬上心头,让她莫名发慌。
陆源抬眸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甄菲,如果换做是你,遇到这样一个女人,你会怎么看?这种人,该怎么对待?”
“肯定……很难接受。”
不知为何,甄菲心里发虚,明明故事里的女人恶毒至极,她却完全没勇气说出“严惩、绝不姑息”这类狠话。
“只是难受而已?”陆源语气微沉,步步紧逼,“我那战友掏心掏肺地信她、爱她、护她,把她当余生唯一的光。可她反手害死他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这种女人,说是天诛地灭,一点都不夸张吧?”
甄菲喉间发紧,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陆源继续往下说,口吻像是闲谈,却冷得刺骨。
“后来,那个千金家里的公司盲目扩张且挥霍无度,很快亏损惨重,资金链彻底崩断,整个公司岌岌可危。”
“到了这种生死关头,她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到处找人骗。骗同行、骗亲友、骗老同学,把一笔笔资金悄悄转移出去,为自己后路铺路。”
“我那战友心里清清楚楚,她这是打算卷款跑路。可他因为太爱她,于是就选择了纵容、配合。最后甚至亲自安排,送她和孩子出国避险。”
“他心里有数,这一走,他和妻子这辈子大概率再也见不到面。临行前,他对着她,说了一番掏心窝的话。”
陆源顿了顿,低声复述着那段前世最后一次面对面跟甄菲说过的话。
“他说:如果我真的出事,你和孩子千万不要难过,好好活下去。这辈子能娶到你,能有你为我生下的孩子,我此生无憾。为了你们母子安稳,我就算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不管我最后是什么下场,你们在国外,就彻底把我忘掉,好好过日子。”
甄菲轻轻叹气,下意识感慨:“你这位战友,真的很有担当,是个好人。”
“是不是好人不敢说,可以肯定的只有一样,他是个傻子。”
陆源淡淡应声,听不出情绪。
甄菲也没接话。
“说完这些话,两人各自转身,头也不回地分开。没过多久,公司彻底掏空,成了一副空壳。我战友也被限制出境,彻底困在国内,心知自己大概率躲不过牢狱之灾。”
“可哪怕到了这一步,我战友心里还是踏实的。他觉得自己作为男人,守住了妻儿的后路,无愧于爱人、无愧于孩子。唯一愧疚的,是那些被公司坑害、被辜负的普通百姓。”
陆源停下话语,端起茶轻轻的喝了一口。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让人窒息。
甄菲垂着眼,一言不发,心口沉甸甸的,莫名压抑。明明说的是别人的事,她却感到心悸。
“就这样熬了四个月。”
陆源缓缓开口,语气骤然低沉。
“四个月后,那个已经远走海外的千金小姐,突然打来了一通电话。”
“就是这一通电话,彻底击碎了我那战友仅剩的念想,把他的心,碾得粉碎。”
“因为在那通电话里,那个女人,说出了一个更可怕、更残忍的真相。”
陆源说得有点苍凉,有点沧桑,似乎他自己已经完全代入了“我战友”的那个角色。
甄菲则如坐针毡。
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却让她有一种被拷问的感觉。
“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真相吗?”陆源又喝了口茶,眼睛直直的看向甄菲,那目光是一种能切割到心头的目光,犀利得让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