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东尔山上,硝烟弥漫。
空中的朱雀战斗机仍在不断盘旋,整座山中的各炮群依旧处于高压隐蔽状态,所有炮手都藏在坑道之内,不敢贸然露头。
山中一处最为隐蔽的阵地内,正是第36集团军炮兵总指挥部。
指挥部内,一名通信兵急匆匆地跑到炮兵司令面前:
“司令!城区集团军司令部死命令!九州突击集群已突破结合部前沿阵地,距离彻底切断山地结合部仅剩三公里!前线守备部队已经有崩盘的危险,即将失守!”
“司令部严令:我炮兵部队不计伤亡、即刻开火!全力压制谷地敌军装甲与步兵集群,支援正面防线,封堵突破口!”
炮兵司令站起身,快步走到坑道口,掀开遮光帘向外望去。
天空中,九州的朱雀战斗机依然在盘旋,一圈又一圈地巡视着山脊线,一旦发现异样就是俯冲下去扫一梭子。
但总指挥部的命令如同催命符一般,容不得他再犹豫。他咬了咬牙,短暂的沉默了,随即转身,还是下达了命令:
“传令所有炮位——全员出坑道,架炮,装填,自由发射。不管天上有什么,先把炮弹打出去再说。”
命令传达到山上的各个坑道。
北极国的炮手们面面相觑,但军令如山,没有人敢违抗,后面拿着枪的督战队可不会管天上有没有飞机,只要你不服从命令,抬手就是一枪。
那些炮兵只能硬着头皮冲出坑道,奔向各自的炮位。
解炮衣、调射角、搬弹药,整座山脊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跟天上的朱雀战斗机抢时间。
第一门炮率先完成了装填。
炮长拉动炮绳,152毫米榴弹炮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在山谷中炸开一团火光。
但就在炮弹打出的同一瞬间,天空中盘旋的朱雀编队也立刻做出了反应。
“发现敌炮位开火!三号方位,朱雀621、朱雀622进行俯冲压制!”长机的驾驶舱内,张修穹的目光瞬间锁定山脊南侧那片刚刚出现火光的地方,果断下令。
随后两架朱雀战机立刻脱离巡航编队,从不同方向同时压低高度,朝着那个暴露的三号炮位猛扑过去。
朱雀621号机翼下的火箭弹拖着白烟呼啸而出,精准地覆盖了三号炮位所在的平台。
爆炸产生的碎石和弹片横扫了整片三号炮位附近,几名北极国炮兵还没来得及发射第二发炮弹,就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炸飞。
紧接着,后面跟进的朱雀622号战斗机随即开火,机枪子弹扫过山脊,打得碎石四溅,那些还在搬运弹药的炮兵成片倒下。
短短十几秒,三号炮位连同周围的作业平台被彻底摧毁,那门152毫米重炮受损严重,那些炮手非死即伤,这个三号炮位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射击。
眼睁睁的看着三号炮位被摧毁,但其他炮位上的北极国炮兵并没有退缩。
指挥官的命令是不计伤亡——炮手倒下了,后备人员立刻冲上去接替;一门炮被炸毁了,旁边的炮位继续装填发射。
这些炮兵在督战队的帮助下就像一群疯狂的野狗,不断的用命去换那几发炮弹的出膛机会。
然而,在空中盘旋的朱雀战机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只要山脊上有一处炮口焰亮起,下一秒就会有至少两架朱雀俯冲下来,用火箭弹和机枪把那片区域彻底清洗一遍。
这些北极国的炮手们往往刚把第二发炮弹推进炮膛,还没来得及拉绳,就被从天而降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那些好不容易打出去的炮弹,也因为时间紧张、下方观察所没能校准,大多偏离了目标,只是在结合部的山谷中炸开几团无意义的火光,并没有给谷地里正在进攻的九州部队带来伤害。
第36集团军炮兵司令站在坑道口,看着外面那幅景象——山上几十处炮位一片狼藉,自己手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火炮旁边。
天空中,朱雀战机依然在不知疲倦地盘旋着,下方一有火炮冒头就进行俯冲扫射。
他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用一种麻木的语调对通信兵说:
“回复司令部……山上的炮兵已尽全力。但九州空中压制太过密集,我部无法完成持续射击。请求地面部队自行想办法。”
……
下方结合部中,第36集团军司令部从城区和乌东尔山抽调出来的两个师,正在从左右两侧向谷地方向拼命赶来。
城区方向,128师的部队沿着街道和废墟间的小路在急行军,北极国士兵们背着步枪和弹药箱,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奔跑。
一名军官站在路口,挥舞着手枪对着经过的队伍不断的大喊:
“快快快!别停下来!结合部要是丢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乌东尔山方向,172师的部队也在沿着山路向下快速急行军。
因为山路陡峭,不时有人滑倒,但没有人停下来搀扶——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实在跑不动的就被拖到路边,后续部队从旁边绕过,没有人多看一眼。
一名团长跑在队伍前列,回头冲着后面的北极国士兵大喊:
“快!再快一点!九州人已经在切结合部了!跑慢了就等着被围死!”
两支队伍,一左一右,正疯狂地向中间那条五公里宽的谷地通道汇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