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快要到省城的时候,下雨了。
等进站的时候,雨下得很大。
制片方来车站接陆老师。
三个人上了车,车子一直在雨中穿行。
车子在路上拐了很久,到处都在修路。
静安发现车子渐渐地离开街道,而是往旁边的小街行驶,路上有点荒僻。
她一愣,想起师兄被弄到缅甸的事情,她不会被人卖掉吧?
又一想,自己40多岁,都未必能生孩子了,卖她有啥用?不值钱。
她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车子终于停下了,停在一个公司的招待所。
招待所里虽然没有西安的酒店装修好,但在这里,静安自己一个房间。
进屋之后,她先洗个澡,洗个头发,在火车上出了一身汗。
静安发现招待所的肥皂,香皂,牙具,跟安城的宾馆差不多,静安当了几个月的客房服务员呢。
她又掀开床上的被子褥子看一看,还算干净。
床也不潮。挺好。
伏天差不多已经过去,床上就不潮了。
不过,从窗口望出去,远远地看到一条湖,玉带一样地绕着招待所,往远方伸去。
是净月潭吗?静安还没去过净月潭。
她只去过一次南湖,还是弟弟静禹带她去玩的,在湖上划船。
中午,请陆老师来的那个常总,在招待所安排饭菜。
饭菜很丰盛,都是大厨做的。桌子上摆的都是红酒。
问题是这个常总,咋跟过去安城那个承包晚报的老总一个姓呢?
还有,这个人身高,胖瘦,都跟过去的常总很相似。
都能喝酒,都能聊。
这个常总有个特点,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地说荤段子。
在座的还有两个女演员,年轻漂亮,常总说荤段子说得更来劲儿。
大家都笑,静安不笑。
有什么好笑的,一般这种段子,都是拿女人开玩笑,或者是拿舞厅的女人开玩笑。
静安瞧不上这样的人。但这次她是来到人家的地头讨饭吃,静安不笑,也不能生气,她就闷头吃自己的,哐哐造。
这里的饭菜别提多好吃了。静安担心,半个月回家,别说旗袍穿不了,估计孕妇服都穿不了。
常总有点像《地下交通站》里的伪军小队长贾贵,连前门脸儿那两颗大板牙都很像。
饭后,静安他们都回到房间,睡了一个午觉。
下午,开创作会,常总打算把一本长篇小说,改编成20集的电视剧。
那是一本描写医生的书。
静安把书拿到手里,书沉甸甸的,大约30万字。
里面叙述多,对白和场景不多,改编的话,要费力一些。
拿着这本长篇,静安想到很多。
看看,人家的长篇小说,即将被改编成电视剧。
静安写长篇的心又蠢蠢欲动。
常总说了稿费的数目,不多也不少。
会议开了好几个小时,静安坐得腰疼。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得腰疼。
晚上接茬吃饭,又是坐了两三个小时。
静安对开会,对吃饭,有点怕了。
回到招待所,静安去了师兄和老师的房间,他们两人一个房间。
老师跟两人说了一下,他们怎么分工写作。
静安和师兄先看这本长篇,看完之后,再把自己改编剧本的想法说一说。
陆老师再把三个人的想法融合到一起,写一个20集的分集梗概。
然后,师兄和静安就沿着分集梗概,一集一集地写。
静安写前十集,师兄写后十集,就这么联手写完。
静安对两个人的创作没有把握。
她自己一个人创作,把握还大一些。
当然,这种话,静安不能说出来。冬儿叮嘱她的话还是起作用了。
一集剧本,要写字。静安算计了一下,她负责写十集,那就是15万字。
写10集剧本,最少需要半个月。修改,还需要半个月。
一个月能回家,就不错了,弄不好,就是两个月。
回到自己的房间,静安挑灯阅读,一天一夜把小说看完。写出自己的想法。
师兄也看完了。
师徒三人到一起聊了半天,基本上故事走向没问题,陆老师开始写分集梗概。
招待所的伙食很硬,但是,常总吃饭,两个小时结束,都是快的。
静安的腰受不了,没办法坐那么久,她也膈应听常总说低级笑话。
说两个笑话调剂一下气氛,静安也能接受,可从头至尾,一直说这种段子,常总也不嫌牙碜。
还有,每次吃饭,饭桌上都有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演员,也跟着说段子。
后来,静安才知道,什么女演员?只是想当女演员的女青年。为了做演员,不得不出来陪常总喝酒调笑。
做编剧这行,最起码不会受到这种骚扰。
从第三天开始,中午,静安不在招待所吃饭,她自己到街上逛了逛,买了两穗苞米吃。
回来在房间能好好地睡个午觉,下午起来,就用电脑写作。
写完之后,打印出来,由陆老师修改。
休息的时候,静安想到左岸,想起看看她,又担心左岸不见她。
静安给左岸打电话,左岸没接。
写剧本还算顺利,只是,静安惦记家里,惦记冬儿。
每天晚上,静安都给周英打电话。
周英果然在静安的家里,跟冬儿在一起。冬儿接过电话,跟妈妈聊一会儿。
静安问:“最近家里没啥事吧?”
冬儿说:“妈,小白想你了,我每次回来,都看见他趴在你房间的门口,后来我把你房间打开,他就趴在你拖鞋上,不动了。”
静安还真没想到,一只小狗会想念她,不由得笑了:“你想没想妈妈?”
冬儿说:“我比小白还想你。”
静安说:“你挺好的,没啥事吧?”
冬儿很快地说:“没事儿,我能有啥事?你别胡思乱想。”
女儿这么快回答静安,静安反倒有点担心,闺女是不是又碰到什么事儿了?
家有儿女,妈妈没法远行。就算是远行,也牵肠挂肚。
已经走了一周,静安这天晚上眼皮一个劲地跳,总觉得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跟陆老师请个假,打算明天回家一趟看看,第二天再坐火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