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喜欢,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霍灵儿干脆而礼貌地拒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等着她回答,她肯定不能磨叽。
这种时候,越磨叽越容易让人误会。
郑宇黯然离场。
“有请16号男生!”
东方落让张乐萱引导郑宇离开主席台,却并未说明理由,自己则迅速叫了下一位。
霍灵儿此刻还真没空去思考那规则究竟有什么问题。
因为,16号是公羊墨。
听公羊墨的表白,和听9号男生的表白肯定不一样。
拒绝9号男生,她可以理直气壮,不认识,不熟,不喜欢,没兴趣……理由随便编。
但对于公羊墨,她多少有点儿心虚。
尽管那并不是她的原因,但毕竟是爸爸给她惹出来的情缘,如今爸爸早已不在了,她总不能再怪到爸爸头上。
再说,她七岁就和马小桃、公羊墨他们那届‘史莱克七怪’混在一起。
马小桃、戴钥衡其他人训练强度高,而她年纪小,公羊墨又是辅助系,他俩属于拖后腿的,跑圈训练时总落在队伍最后。
一路相互扶持,咬牙坚持,那种两小无猜的情谊,又岂是可以用青梅竹马来形容的?
公羊墨长身而立,淡淡站在她面前。
中长发潇洒而自然地披落,没有半分做作。
“灵儿,谢谢你刚才没有淘汰我。”
他朝她微微一笑,彩虹色的眸光中充满了睿智、情商在线、以及——‘懂你’。
“你不用担心,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是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决不会给你任何压力!”
如今的公羊墨,再不是小时候那个傻乎乎的愣头青,他何尝看不懂霍灵儿的选择?
若她会钟意他,又何必在第一轮惺惺相惜时落水求淘汰?
但他仍坚持选择了她,只因为——有些话若此刻不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让他说了。
霍灵儿听了他这句话,的确马上松了一口气。
公羊墨真是好兄弟,她没有看错!
每个人都有表达自我的权力,而只有真正在乎她的人,才会明白她的窘境和难处。
至于那些擅长道德绑架,甚至暗中下黑手的人,不就是自私自利、根本不在乎别人感受的混蛋吗?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公羊墨的右腿,对上他那双精神熠熠的彩眸。
“你说吧。”
他的话,令她放心,她自然不怕直视他。
公羊墨盯了她三秒,移开目光,温柔说道:
“灵儿,还记得那次监察团任务的意外吗?
当时我右腿被‘尸爆’炸没了,重伤濒死,你从洞里冲出来见到我就嚎啕大哭,硬生生把我从昏迷中唤醒了。
你把你的全部家当给了我,让我去买魂骨。”
他轻轻哽咽了一下,
彩眸微闪,在水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清晰的弧度,
“那时我还小,只觉得你很在乎我,心里暗自高兴。
而如今长大了,我才终于懂得,你所谓的‘兄弟情’里,早已藏着深爱……
也许那100个金魂币,对于今天的你来说,并不算什么,但那时,却是你全部的财产。
你说,‘我可以一无所有,但你不能死’!
这句话,多年来一直深深印在我心中。”
霍灵儿抿紧嘴唇,又不自觉低下了头。
那段回忆,何尝不是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眼前闪过?
她从山洞里跑出来,一眼看见他断了的腿,眼泪瞬间如同爆管的水龙头,止不住狂涌,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那并不是公羊墨所说的什么‘深爱’,她就是纯纯被吓哭了而已。
她当时恨不得自己有本事帮他立刻把腿装回去,但她不会,她所能做的,也只有掏钱了。
后来,她自己也断过腿,更能理解公羊墨当时的疼痛和无助。
虽然公羊墨比她年长五岁,但他小时候瘦瘦弱弱,又是辅助系,霍灵儿的确一直把他当兄弟……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兄弟。
公羊墨温柔的声音继续在头顶响起——
“你爸爸当年一心撮合咱俩,你却对我说,那是他想错了,咱们之间的感情是兄弟之情。
我信以为真,听你的话把你当成兄弟。
可这些年你不在,我仍常常会想起小时候的经历,思考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你——
你把我当成‘深爱’的兄弟我知道,可在我心里,早在你哭着拿出100个金魂币递给我的那时起,就成了那个唯一、不可替代的存在。
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一心撮合我们吗?
因为他看得到,我的眼里……全都是你。”
霍灵儿崩了。
泪水从眼眶里疯狂涌出,整个人颤抖得不行。
她以为公羊墨还和以前一样玩世不恭,可能会不痛不痒说一句‘我喜欢你’,甚至还有可能说‘兄弟我支持你’,
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说出一通直戳她心脏的真情告白。
张乐萱看向东方落,东方落又看向徐一尘。
徐一尘眉头紧皱,却仍给了东方落一个眼神。
东方落立刻转给张乐萱。
张乐萱便连忙拿了块手帕递给霍灵儿,轻拍她后背安慰道: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了哦,你有什么要对公羊墨说的?要是说不出口,也可以让我帮你转述。”
霍灵儿摇了摇头,擦干眼泪,一抬头,才意识到那么多人正在看自己哭。
今天丢人算是丢到家了。
趁她泪崩的这段时间,台下讨论声各异。
“哇噻,女神哭那么惨烈,看来公羊墨说得是真的,谁能经得住她这样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滚开吧你!女神的眼泪只为公羊墨而流,没你的份儿!”
“太好磕了,他俩从小就认识,还有这么又甜又涩的过往,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霍灵儿一开始不选公羊墨?”
“那还用问?公羊墨不是说了,霍灵儿把他当兄弟?她肯定不会选他的!”
“我不理解,那她还哭那样伤心?”
“正是因为不能接受,所以才哭咯!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如果她愿意接受他,不是应该笑才对嘛?”
“好像……也对。”
·
观礼船上。
玄老干了一口烈酒,砸吧着嘴叹道:
“公羊墨配不上灵儿,可他对她的情义实属难能可贵,丫头这下可得愧疚死了!”
宋老似笑非笑地瞥了玄老一眼,
“没想到单身一辈子的玄老,竟还懂这些儿女情长,那你猜灵儿那丫头最终会选谁?”
玄老扯了扯下巴,耸肩道:
“我猜她最后谁都不选!她性子像我,自由惯了,不喜欢被束缚。”
宋老呵呵一笑:
“灵儿是女孩,怎么可能像你?就算像你,那肯定也是被你带坏了!我猜她可能会选公羊墨,毕竟公羊墨她最知根知底。”
林老笑吟吟插口道:
“你俩眼光不行啊,合着你们忘了这些年她都跟着谁在混?”
她朝31号方向指了指,
“东方落这种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的人,竟会上杆子来当海神缘主持人,想想是为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