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振昌朗声笑了：“你不说，我也得让丫头给我养老。”
就是没想到这小子当了皇帝，反倒越来越上道了。要知道以往的他那是生人勿近，即便是相识之人，他也冷得像不认识。
花瑜璇笑得俏皮：“那是，我是阿爷唯一的孙女，给阿爷养老是我天经地义之事。”
她转眸与身旁的男子道：“夫君这般说，我很高兴。”
裴池澈颔了颔首，又与斛振昌道：“这几日不知夏裕会如何，您老还是随朕住到皇宫去吧。”
“住皇宫，我不去。”斛振昌摇首。
裴彦建议：“住在侯府吧，江边的老宅到底小，歹人来了，连躲都没处躲。”
“谁说老宅小，老夫觉得宽敞得很。”斛振昌老脾气上来。
裴彦笑了：“好，宽敞，宽敞。就是如今的夏裕是强弩之末，越是如此，越怕他豁出去做点什么。”
“三叔说得对，我想他来捉阿爷的目的便是帮他吊着命。”花瑜璇猜道。
“丫头，你这几日住在侯府么？”斛振昌问她。
闻言，裴池澈悄然捏紧了花瑜璇的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花瑜璇会意，含笑道：“今夜住进皇宫去，我想看看皇宫的雪景，阿爷随我一道去吧。”
“嗯，那成罢。”斛振昌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顿了顿，他轻声问：“能把那个老公主也喊进宫里住几日么？”
裴池澈低笑出声，掀袍坐下：“自然可以，朕这就命人去请姑祖母，就说去皇宫赏雪。”
“嗯。”斛振昌这才舒坦了，复又喝茶吃点心。
他每吃完一块，裴彦就给他递去一块。
“斛阿爷要不还是住在侯府吧，我三叔可喜欢您住在侯府呢。”裴蓉蓉披着斗篷进来。
她一跨进屋，香巧就在门口服侍自家小姐脱去斗篷，拿到屋外抖了雪，这才跟进屋。
见到裴池澈与花瑜璇，香巧恭顺见礼：“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起吧。”花瑜璇看向裴蓉蓉，“去哪了？”
“没去哪，方才上街，下雪天冷，就赶早回来了。”裴蓉蓉一脸的不高兴。
花瑜璇瞧出来，拉她坐下：“怎么了，谁惹你？”
香巧帮忙开口道：“小姐本想去喝茶听曲的，奈何旁边有人在说废帝的女儿夏寒雁看上了花三公子，企图用联姻来拉拢沐阳王府，如此保住他们这一支。”
“我哥不可能看上夏寒雁，蓉蓉，你就放心好了。”花瑜璇宽慰裴蓉蓉。
“我想想也是，但听着就是不舒服。”裴蓉蓉很不满道，“她还当自己是公主呢，一会看上我哥，一会看上你哥，委实讨厌。”
“谁讨厌？”花惊鸿阔步而来。
见到裴池澈也在，遂朝他拱手：“陛下。”
裴池澈颔了颔首：“帮忙查那些歹人的来路，辛苦了。”
最近他的人基本都在处理夏裕父子留下的残党，在护卫阿爷方面，以往都是四人一轮的，如今暂时换成了两人。
两人护卫的同时，就无暇去查探。
花惊鸿的人查消息有一套，速度又快，今日又帮上了忙，他自是感谢。
“小事一桩。”
花惊鸿在裴池澈身旁坐下，总觉着自己进屋后，有道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他便也望去。
只见裴蓉蓉瞪着他。
“喂，我哪里惹你了？”他问得直接。
裴蓉蓉不说话。
花瑜璇噗哧笑道：“蓉蓉吃味呢。”
“嫂嫂！”
裴蓉蓉急着去捂花瑜璇的嘴。
花瑜璇的身子灵活地往一旁躲去，抓住裴蓉蓉的手，与兄长道：“她逛街喝茶听闻夏寒雁瞧中了你，正闹不愉快呢。”
“呵，我瞧不上她。”花惊鸿回望裴蓉蓉，“小丫头，走，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裴蓉蓉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去玩，脱口道：“我刚出去过。”
“饭吃过，难道不再吃了？”花惊鸿不容裴蓉蓉拒绝，起身冲她抬手，“走啊。”
“真走吗？”裴蓉蓉看向裴彦，以征求意见。
裴彦含笑道：“去，自然去。”
两人这才出了屋子。
斛振昌瞧他们成双的背影，点点头：“这成一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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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夏裕听闻自己派出的人没有回来，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火气上来，毒素流窜得越快，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内侍连忙扶住他：“陛下！”
夏裕在下人的搀扶下艰难起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说的话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将老四喊进来。”
老二压根不是他的种，他是真的恨不得杀了这个野种，也杀了杨妃。
老三如今与夏池澈是一条心，不来落井下石已是好的。
目下，他只有老四能靠得住了。
内侍连忙派人去喊。
哪里想到，片刻后，下人回来禀：“四殿下似乎是疯了，捏着帕子学女子起舞呢。”
此言听得夏裕仿若一道晴天霹雳。
内侍建议：“陛下不妨让三殿下来主持府中大局，三殿下养在大长公主膝下，让他帮忙求大长公主，或许大长公主开恩会命斛老神医前来。再则三殿下与新帝关系好，或许能……”
网开一面。
后面四个字尚未出口，已被夏裕怒喝一声。
“新帝？”夏裕暴怒，“哪来的新帝？”
“正统嫡出，大兴皇室一脉相承的新帝。”夏晏归朗声说着，阔步而来。
“你来做什么？”
夏裕此刻被扶着坐回了椅子上，看到昔日自己最讨厌的儿子过来，他眼眸内想装些父爱出来，却怎么都装不了。
“给你送消息。”
夏晏归进了屋，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
“什么消息？”
夏裕强压着身体不适。
夏晏归理了理袍子，嗓音淡漠：“夏嘉实是被我毒杀的，全因他将毒药塞进了我母妃嘴里。而授意他这般做的，便是你。”
“你，你想做什么？”夏裕视线望向屋外，只见屋外全都是夏晏归带来的人。
“我不想做什么，就送此消息给你。”夏晏归淡淡起身，“你说你做了那么多大逆不道之事，杀害皇祖父，杀害湛太子夫妇，杀害那些支持拥护湛太子的大臣，等你去后，会有多少冤魂等着报仇？”
“王八羔子！”夏裕骂出声，“朕该在你出生时，就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