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能够指使这些人进宫来，不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表妹的事情给定下来。
这都到了这一步了，走了，后面的戏不就只有玛嬷一个人唱了。
几个宗室的族老，相互看了一眼，心道早知道这样的话，他们就不该进宫来。
本想着太皇太后说的是继后的事情，这继后去了这么几年了，再出家，实在是匪夷所思。
外边那些不知内情的百姓，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们这个不懂礼数的蛮夷来，想到以前在民间听到的那些话。
他们这才想着进宫来，皇上若是被贵妃妖言所惑，他们便能清君侧。这也是功德一件。
可是没有想到，太皇太后根本不是为了这个事情，她是想要将贵妃给踩下去，说着是继后的事。
可也不说这个事情本来就是继后的错。
康熙冷眼瞧着，他转了一下手上的扳指，看着太皇太后。
“玛嬷，你怎么不说了，这个事情表妹哪里说的不对吗？”康熙说的时候，声音平淡，感觉不像是生气，就跟平常说话一样。
“还是说玛嬷你不敢，不敢将真相说出来？”
佟嘉莹这个时候就又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康熙来跟太皇太后对战，肯定是比自己跟太皇太后对峙来得更加的猛烈的。
太皇太后：“玄烨，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继后管理后宫上，不说有功劳，但是苦劳总是有的，怎么就不能叫她安心地走。”
为什么非要将以前的事情拿出来说，这个后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人的手上是干净的。
贵妃的手上难道就没有人命了？
要让佟嘉莹听到太皇太后心里的话，她敢发誓，她真的没有。不管时候她还是原主，都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康熙听这样的话，好多次了，每次都想笑，玛嬷总是这样，说到自己的身上去了，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玛嬷，你不敢说了吗？要朕说来给大家都听一听？辩一辩的吗？”康熙立刻又说，“既然玛嬷不说，那朕就来说。”
“刚刚贵妃说的事，没有一件是假的，钮祜禄氏在后宫谋害皇嗣，害死了朕四个孩子。”说到这里，康熙顿了一下，又看着太皇太后，“玛嬷，你这四个重孙被人害死了，你竟然还要替她说好话。”
“玛嬷，你可真是朕的好玛嬷啊。”
几个族老们，脸色一白，面面相觑，太皇太后根本就没有说过这个事情，这个事情简直就……骇人听闻。
哪里有皇后，能够做这样的事情，作为嫡妻，照看妾室，照拂教育子女，才是她的本分。
害死皇上的四个孩子，这本该诛杀，可皇上还只是……顿时这些人，立刻就怪罪上了太皇太后。
明明有机会将这个事情说清楚，最后让他们进来当恶人。
“皇上，臣等不知。”老亲王的腰背弯了下去，他们跪在地上，地砖是凉的，可是他们的心里更加的凉。
康熙没有管这几个人，只是盯着太皇太后，“玛嬷总是说，你对朕有多失望？可朕对玛嬷也很是失望？”
“朕一直想着，朕以前那个慈爱的玛嬷到底是去了哪里？”
“后来朕发现，是朕不了解嬷嬷，玛嬷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以前装得太好了，朕一直没有看到。”康熙以为到了这个时候，自己有了心理准备。
说这个话的时候，肯定是没有波澜的。
但是他的心里好像灌了铅一样，又重又沉的。
还有点喘过气来。
佟嘉莹的头更低了，她站在康熙的身边，自然是能够感受到康熙的情绪，他是很低落的一个状态。
这一段时间来，康熙都是这个样子。
太皇太后被康熙这几句话说得破防了，她瞪着康熙：“你说你失望？皇帝，你有什么好失望的？这宫里的一切不都是照着你的想法来的？”
“贵妃说什么，你信什么，哀家这个照看你长大的玛嬷，你真的还记得吗？”太皇太后觉得自己才是最失望。
她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在吃苦，被皇太极跟姐姐压得喘不过气来，到了中年的时候，又因为福临的事情，自己被狠狠地伤害。
临到老了，现在被自己的孙子，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的脸皮撕下来。
她才该失望的。
贵妃一个十几岁的人，竟然敢跟她叫板，完全没有一点尊卑。
又来了，又来了，康熙知道最后没戏都要落到这一个点上，“玛嬷，你觉得继后不该惩罚？”
“哀家没有说过这个话。”太皇太后说，“只是钮祜禄氏已经死了，死者为大，就不要再翻出来，这样皇家会成为整个天下的笑话。”
康熙勾起一个嘲讽，“玛嬷，你是觉得朕的四个孩子，比不上皇后？”皇后算什么，只要他愿意，可以立多少个皇后。
佟嘉莹现在有点立刻想要钻进桌子底下，她觉得自己有点危险了。
太皇太后否认：“哀家没有说过这个话。”
说着太皇太后又点名佟嘉莹：“贵妃，你来说说，死者为大这个是不是对的？”她不想跟玄烨说下去了。
佟嘉莹被点名，看一眼太皇太后，又看一眼康熙。
立刻说：“臣妾觉得，皇上这样做是对的。”死去的人犯过的罪，难不成就能一笔勾销了？
这个不是还有那个说话‘父债子偿’的，这个继后的错误，当然是需要人来买单的。
这个康熙只处罚继后，其实已经很宽容大度了。
太皇太后：“那贵妃的意思是哀家是错的？”
这个就是故意给佟嘉莹挖坑，但是她立刻就跳了，“太皇太后，古人曾有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佟佳氏！”太皇太后等的就是这个，“各位族老可都是看到了，贵妃一个晚辈，当着皇帝跟你们的面，都能指责哀家这个长辈了。”
几个族老：“……”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个贵妃说话不经过大脑的事情，他们早就有耳闻。
毕竟佟夫人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嘴巴上没有把门。
康熙：“玛嬷，何必转移话题。”说着叹一口气，“这些年，玛嬷你纵容着钮祜禄氏做下的错事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