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千万别年纪轻轻走错了路
农家早饭简单，就一碗粥加碟咸菜。
春芝舍得放米，粥熬得跟饭似的，“你们能吃多少舀多少去，留一小碗儿在灶上等我娘醒了后吃，我娘平日辰时起，这还早着，你们可别去吵她啊。”
苏真真点了点头，从锅里盛了一大盆粥，又拿了一叠咸菜和三双碗筷，往东屋走去。
现在天已大亮，白老头父子俩也醒了。
看到早饭是白粥后，白老头十分激动，“这得废多少米啊？这老太太也太客气了。”
苏真真给自己倒了一碗粥，喝了一口后才瞟了白老头一眼，“老太太还没醒，饭是她儿媳春芝做的，她说这粥我们能吃多少就拿多少。”
白老头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还是恨生给他倒了碗粥，“爹，先吃饭，咱们既来之则安之。”
这句话成功地让苏真真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恨生给自己倒了碗粥，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相较于白老头的大口吞咽，恨生喝得很斯文。
苏真真总算知道一直以来对恨生奇怪的感觉是为何了，这人过分漂亮不说，举手投足间还流露着一股贵气。
没错，就是贵气。
既来之则安之，这人还读过书。
一碗粥见底，苏真真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直到再次见底，胃里才算是有了东西。
“一会儿我帮春芝洗衣裳，你俩看看有什么活能干的帮忙干了，不能吃白食不是？”
父子俩连连点头，他们没有意识到无形之中一切都由苏真真发号施令。
要说徐家也真是讲究，还单独隔出个净房，庄户人哪个不是在自个儿屋子洗漱？
苏真真抱着脏衣服来了河边，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妇人在搓洗了。
这些人见苏真真脸生，纷纷投过来目光。
离苏真真最近的妇人开口问道，“嗨，你是哪家小媳妇儿呀？怎么之前没见过？”
苏真真低着脑袋，含羞带怯地答道，“我是白家的媳妇儿，姓苏，叫真真，不是这村里的，昨天晚上来投奔徐家大娘。”
“哦，怪不得。”跟苏真真隔了两个人的妇人探出脑袋，一头黑白掺半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支银簪固定，“我说昨晚怎么听见隔壁有动静，还当是华子半夜回来了。”
苏真真大大方方地同她对视，伸手撩了撩前额的头发，“早知道徐大哥不在家，我们也就不大晚上的打搅了，半夜敲门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徐大嫂。”
“嗨。”身侧的妇人努努嘴，“要是别家小媳妇儿半夜敲门指定被吓着了，春芝可不一样。她呀，是这个！”
那妇人比了比大拇指，神情很是认同。
就着这口子妇人们聊了起来，从春芝掌家聊到她三十多了还没生养，又聊到徐华敬重她没有讨小老婆。
苏真真默不作声，认真洗着手里的衣裳。
身侧的妇人突然用手肘捅了捅她，悄声道，“大妹子，你们一家子来徐家投奔，你可千万别年纪轻轻走错了路。他们家先前不是没有亲戚上门，那家小媳妇儿半夜爬床，春芝直接把人光着扔了出来。听婶儿的，别家富贵再好，那也不是自己家的。”
苏真真含笑谢过。
洗完衣服，妇人们前后脚回家。
苏真真发现那戴银簪的妇人竟和自己一路，“大娘，您和我一道儿啊。”
妇人笑道，“我家就在徐家隔壁，有空来玩。我儿子吴三和徐华可是好兄弟呢。”
苏真真抱着洗好的衣裳，像是有些难为情似地搓着手指，“吴大娘，能和你打听个事儿吗？”
吴大娘好奇问道，“你要打听啥？”
苏真真憋红了脸，“就是……就是听说徐家大哥手里有不少挣钱的营生……”
“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吴大娘拍了拍苏真真的手，“你家既然来徐家投奔，怕是揭不开锅了，华子这个人心肠好，咱们村子里的他都带着挣钱。等他什么时候再去胡人那儿偷羊，让你家男人跟着一起，去了就有钱拿。”
苏真真面容纠结，“那……那危不危险啊？听说胡人吃人咧。”
“怎么不危险？咱朝廷的兵都不一定打得过胡人，也就是华子机灵，换其他人尸体都回不来。”
得了这话，苏真真面色好转，“那成，等徐大哥回来了，让我家男人一起，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两三天前才见着他，估计得等几天才能回，咱这地方离胡人可有距离。”
吴大娘又叮嘱了几句，在徐家勤快些多干活儿，徐家婆媳俩都是好说话的。
苏真真一一应下，十足十地扮演一个乖巧小媳妇儿。
回到徐家，晾好衣裳，苏真真左右不见人，正考虑着要不要去村里转转，就见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屋来。
来人大着嗓子，“嫂嫂，嫂嫂！”
喊了一圈不见人后方才将目光落在苏真真身上。
“你哪个？为什么在我姑母家？”
苏真真立刻明白眼前人就是徐华口中的表弟，瞧着确实不是一副好德行，可他身上没有杀过人之后的凶气。
再者，徐华刚死不久，哪个杀人凶手敢堂而皇之地上门。
苏真真不认为这人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正屋的门从里面推开，徐老太太穿戴整齐，面色不虞地看着贼眉鼠眼的男子。
“胡勇，我跟你说过规矩。”
胡勇笑嘻嘻地凑到老太太跟前，“姑母，多睡一会儿少睡一会儿不打紧的，我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徐老太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吃饱喝足了又出去鬼混！什么时候娶个媳妇生个孩子才是正事！”
胡勇撒娇卖乖，“一定一定，姑母您做主，您让我娶谁我就娶谁。身上没钱了。”
徐老太太懒得看他，“家里你嫂嫂当家，要钱问她去。”
胡勇又扮起了可怜，“嫂嫂在家吗？不然姑母您先给我吧。”
徐老太太直接去厨房，压根不理会胡勇的各种耍宝。
目睹一切的苏真真更加疑惑了，这老太太也没有多宠这个侄子，还说是春芝当家，为何徐华却那么笃定是胡勇谋财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