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奶奶的声音,林霜探出头打招呼,“奶奶,您身体最近还好吗?”
“放心,硬朗得很!”
接着,林霜听到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小杨,你这是?”
就见小杨左右手都是网兜,里边都是奶粉,糯米团子也不缺奶粉啊!
秦奶奶接话,“一些是你干爸托人买的,一些是你干妈让谢家从京市寄来的,都是奶粉,不用担心饿到糯米团子。”
林霜哭笑不得,哪里需要担心了,看看两个小家伙都圆滚滚成什么样了。
但她能怎么说,都是长辈心意,“代我谢谢他们了。”
至于叫谢檀雅干妈,林霜是如何都不会叫的,她还是习惯叫她‘谢姐’。
可能老人都喜欢孩子,秦奶奶一进来就去看娃。
看到糯米,又看看团子,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哎哟,这俩小宝贝又长肉了,瞧这小脸蛋,跟红苹果似的。”
她凑过去逗糯米,糯米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太太,忽而咧嘴笑了。
“哈哈哈~我以为这小子不会笑,瞅瞅,他对我笑了。”老太太开怀大笑,笑声传到院外。
经过门口的汤嫂子脚步一顿,也进了院。
“哟,今儿个挺热闹啊。”
看到秦奶奶,汤嫂子连忙打招呼,至于宋寻常,她也只是听说过,今儿个第一次见。
温涛替林霜给介绍。
“宋师傅好!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
宋寻常点点头。
老头似乎不擅长跟女同志搭话。
这时,林霜给大伙煮好的奶茶好了,拎着茶壶到堂屋。
干净的搪瓷缸依次排开。
“来来来,都喝口热茶暖暖胃。”
师父伯娘的放一旁,秦奶奶和小杨汤嫂子的就塞他们手里。
小杨连忙道谢,“林工,秦领导和谢编辑时刻在关注这俩孩子,说奶粉得备足,可不能委屈他们,要是缺了什么,尽管跟他们开口。”
林霜:“……”有点夫唱妇随啊!
“他们有心了,其实家里奶粉还剩不少。对了,干爸最近忙不忙?”
“忙!”
忙得两个星期没回家了,连夫妻俩的联系都靠他跑腿。
这里没他事了,小杨喝完奶茶就告辞,拒绝林霜的留饭。
脚步走得又快又急。
“这孩子~”秦奶奶坐在椅子上,逗怀里的糯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小霜,小谢说过两天要来看孩子,她有话跟你讲。”
“啊?奶奶,我后天早上要跟师父去京市出公差,谢姐有说什么事吗?
要不我等会儿去打个电话问问她?”
“你要去京市?”秦奶奶讶异地问,林霜点头,反正回来就是要说这个事的。
老太太思忖了下,“这样,等会儿我写个地址,你替我带样东西给那人。”
林霜索性拿来纸笔,让秦奶奶写。
“我去看看厨房,等会儿给我。”
厨房里,伯娘已经替代了林霜的位置。
“伯娘,你去歇歇,我来。”
伯娘正想拒绝,就听到团子突然“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我去看看,怕是尿尿了。”
结果不是,但伯娘还是给两孩子把了尿。
团子指着桌上的奶粉网兜‘咿咿呀呀’地乱动。
秦奶奶笑道,“这是饿了?”
“我来冲!我来冲奶粉!”温涛自告奋勇。
汤嫂子觉得这里没她什么事,就钻厨房跟林霜说话。
“小霜,你说,我要是出去找工作,该如何做?”
林霜刚好把锅盖盖上,思忖了下,“苏姐你怎么突然想工作了?”
“我一直想找个活计干啊,但我们家老汤你也知道的,不懂变通,死板得很,说什么一个萝卜一个坑。
轮不到我们这种,之前没复课,两孩子在家玩耍,我觉得每天做做饭洗洗衣服也还好。
时不时就去山上挖挖野菜,日子也就这么过了。
可现在两孩子都去上课。
大冬天的,我也不能进山,一个人闷在家里我心慌得很。
就想找个事做,可我啥都不会干,连字都是汤阳他们教才认识一些。”
其实是被杨梨花气到了,那女人说的话有些恶毒,扬威耀武的。
不过,现在跟林霜说出来后,反倒不气了。
她甚至觉得,杨梨花一个怀孕的人都在上班挣钱,那她更不该闲着。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你家隔壁的杨梨花又怀孕了,都三个月了。”
林霜:“……”生下来是女孩就丢,如果还有下一次,她就去实名举报。
“苏姐,一周之前我记得宣传栏贴出告示,招募卫生学员,你不感兴趣?”
“我,我哪会干那个。”
“报名的有几个会?都是从零开始,我记得今天是截止日期,苏姐,你做事有耐心,培训三个月后,说不定你能留在咱们医院做护士。”
苏静被林霜说得有些意动。
“真,真的吗?我也可以?”
“不试过怎么知道?”
“那、那我这就去军医院报名。”
汤嫂子风风火火地离开,林霜觉得应该可以,军医院可能很缺人,这次并没有限制年龄,而苏静的长处也很明显。
林霜看着汤嫂子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她知道汤嫂子是个勤快又细心的人,做护士再合适不过。
而且军医院离家近,待遇也好,正好能让汤嫂子实现自己的价值。
很快中午饭就好了,片成片的酸菜鱼,大伙儿围坐一起说说笑笑吃完这顿饭。
下午,温涛邀请师父去那边院子休息。
师父也想四处走走,就应下了。
走时还去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糯米团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会传染,两个小家伙做什么都很同步。
“师父,晚饭你记得回来吃,我们等你。”
宋寻常心里暖烘烘的应下。
“我也回去睡一觉。”秦奶奶起身,林霜把人送出院子,把准备好的昆仑雪菊让老太太带上。
“伯娘,你快去休息。”
“小霜,你后天真要上京市?”伯娘忧心忡忡。
“怎么了?”
伯娘叹气,“陆老二接连拍电报回村里,让你大伯和我去京市伺候那俩老不死的。”
林霜:“……”
“伺候不能动弹的老人天经地义,这我没什么可说。”
“可李三妹那个老不死的打电话,你是不知道,什么话都说,好似我和你大伯是最不孝的,她怕是忘记那些年我是如何伺候她的了。”
“想想就气。”
“还有陆老二,既然他两口子有钱的话,那就去找个亲戚去伺候那两老,何必盯着我们不放?”
“我是怕你遇上那些坏心眼的人。”
“没事,他们奈何不了我,你放心吧,伯娘,我不会让自己吃亏。”
“唉!我还是担心,要是小四能跟你一起去就好了。”
“别,他留下来照看你和孩子我才放心。”
伯娘张了张嘴,“那好吧,你自己记得小心些,人生地不熟的,去了跟好你师父,我瞅着他是个护犊子的。”
“嗯,我都听伯娘的。”
安抚好伯娘,林霜也没睡午觉,而是溜溜达达去寻楚江。
看到林霜,楚江很是意外。
“跟我说说把,那天你做了什么,或者直接跟我讲讲他们现在的下场,我想听。”
楚江:“……”
见林霜真就是一副等听乐子的表情。
楚江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挑能说的说给林霜听。
至于不能说的,是怕污了她耳朵。
原来,那晚楚江越想越咽不下那口气。
向西林农垦举报了范之行乱搞/男女关系,也是阴差阳错的,西林农垦那边管作风这块的李主任,私下里不知何时跟范之行不对付。
事情很快被处理。
范之行同江薇薇都被带走。
担心江父江母阻拦,楚江还有后招。
总之,连两口子也被搜查,结果自然是不清白,江叔江廷被带走了。
李阿姨立即来楚江求帮忙,楚江直接揭露他们的伪善。
李淑香顿时面子挂不住,可下午又来,这次一听楚江拒绝。
立马换了副面孔,什么难听话都朝楚江招呼,楚江也是长了见识了。
楚江坐在石凳上,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是没见她那副嘴脸,上午还哭哭啼啼求我‘看在晚来的面子上’啥啥的,还讲了很多我们小时候的事。
下午就指着我鼻子骂‘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说我毁了她小女儿的前程,还说我就是嫉妒范之行娶了晚来……”
林霜挑眉:“她倒是会倒打一耙。”
“可不是嘛。”
楚江嗤笑一声,“我当时就问她,‘您女儿假死脱身跟人私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这个竹马的面子?’
她脸都绿了,骂得更凶,说我是‘被抛弃的疯狗’,还说江家落到这步田地全是我害的。”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直接把江薇薇跟范之行在小树林的事抖了出来,问她‘您女儿跟人私会的时候,您这个当妈的在哪?
是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她当场就瘫在地上,撒泼打滚说我污蔑。当时可是有好多人在场。”
林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来呢?”
“后来?”楚江哼了一声,“后来她看撒泼没用,就开始卖惨,说江家就剩这么点体面了,求我高抬贵手。
我直接告诉她,‘体面是自己挣的,不是求来的’。
她见我油盐不进,最后撂下一句‘你会遭报应的’就走了。”
“报应?”林霜笑了,“该遭报应的是他们自己吧。”
知道楚家比江家有势力,还敢明目张胆诓骗一个少年人的真心!
楚江点点头:“是啊,江家那点事,一查一个准。范之行被带走后,他大哥范之舟那边也被牵连,听说金陵那边已经开始查他了。江晚来……哦不,现在该叫范夫人了,估计日子也到头了。”
他看向林霜,眼神复杂:“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把范之行当兄弟,对江晚来念念不忘。”
林霜摆摆手:“谢我做什么?你自己其实也怀疑过吧?”
楚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以前总觉得晚来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现在才发现,她不过是个自私到极点的人。”
楚江没告诉林霜,他做的远比这个多得多。
比如借助楚家势力打压江家,京市一起打压才有意思嘛,他要让江家翻身不了。
再比如,江晚来的那座假墓,被掘了,夷为平地。
“问你个事,如果江晚来回来找你,你会吃回头草吗?”
楚江:“……看不起谁呢?再说,她好意思来找我?”
“可能她觉得,你做这一切都是爱惨了她。”
楚江:“……少看些思想歪的书,听听你在说什么,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
“见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林霜放下茶杯,站起身:“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楚江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还能怎么办?继续在农垦待着呗。不过,以后不会再那么傻了。”
他看着林霜,眼神坚定:“我要好好工作,做出点成绩来。
以前是为一个人,以后是为我自己。”
“还以为你会让你堂哥帮你调动一下,过来跟你堂哥或者别的什么。”
“我想了想,我和堂哥还是分开的好,目标太大。”
“对了,我后天要跟我师父去京市出差,你要不要请假回去探亲?”
“临时请假不会批准,排队请假的都排到半年后了。”
“你要去京市的话,能帮我带封信回去吗?”
“行啊!”
楚江让林霜等他一会儿,他去书房,半个小时后出来,把信封递给林霜。
出了楚江他们哥俩的院子,林霜又在公社溜溜达达转了一圈,在烤馕店买了十个肉馕,这才赶回家。
路上,林霜老远看到忠叔在一棵柳树下,看样子似乎是在等她。
“忠叔?”
忠叔点点头,朝林霜恭恭敬敬地要行礼。
林霜赶紧制止。
“忠叔,现在可不能这样,更何况,你是长辈,咱们不讲究那些。”
忠叔眼睛有点红,“小小姐,我去老爷坟头给他上了香,我、我想老爷了。”
林霜这才想起来,原主爷爷似乎忌日才过。
“我也想我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