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我懂我懂，打扰你们独处了。那我在楼下等，先去把你俩闺女接回来。”
五分钟后，邱清婉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走下楼梯。
月光洒在它金棕色的绒毛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这只狗名叫“包子”，是严熙早年和萧玉希一起拍戏时，在片场捡回来的一只流浪小狗。
那天天下着雨，拍摄现场外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他们循声找去，发现它蜷缩在纸箱里，浑身湿透，瘦得只剩骨架。
没人知道它多大，也不知是谁丢下的。
好心的场务买了五个肉包子给它吃，结果它一口气全吞了下去，一口都没留。
萧玉希当场笑出声，指着它说：“这孩子饿坏了，以后就叫包子吧。”
从此，这个名字就定了下来，成了它在剧组唯一的称呼。
后来戏杀青了，所有人都以为它会被送去救助站。
没想到第二天，严熙牵着它出现在萧玉希家门口，一句话也没多说，只是把牵引绳塞进了她手里。
小家伙一见到严熙，立马甩着尾巴蹦跶起来，四只小短腿在地上快速交替，像一团毛绒绒的雪球滚了过来，欢快得几乎要腾空跃起。
早就不是当初灰头土脸、瘦骨嶙峋的模样了，如今它浑身雪白，毛发蓬松又浓密，修剪得整整齐齐，连耳朵边缘都梳理得一丝不苟，软乎乎的触感就像刚出炉的云朵蛋糕，轻轻一碰就要陷进去。
萧玉希弯下腰，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滑过那片温热柔顺的绒毛，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包子你好呀，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严熙低头看着它，眉眼微动，顺势将小狗往萧玉希跟前推了推，修长的手指捏住它胖嘟嘟的小爪子，故意压低嗓音，模仿着稚嫩的童声，一字一顿地逗她：“妈妈好~汪！”
“瞎说什么呢。”
萧玉希脸颊微微泛红，瞪他一眼，语气里却毫无怒意，反手便把狗从他怀里接了过去，紧紧搂在胸前，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接下来去哪儿？你不是说还有地方要带我逛？”
严熙望着她抱着狗狗的样子，双手插进外套口袋，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像是被晚风吹过的湖面，泛起细碎而温润的波光。
他顺手伸出手，在包子脖子底下轻轻挠了两下，那处是它最舒服的地方，刚一触碰，小家伙就眯起眼睛哼唧起来。
严熙语气也变得轻快，带着一丝期待：“前面那个公园晚上挺美的，灯光映在湖面上，像撒了一层碎星，要不要带它去溜达一圈？”
正好今晚不忙，公司没加班，手机也没弹出紧急消息。
他难得有空闲，可以心无旁骛地陪着她走一段路……
好像也不错，甚至比独处更让人安心。
两个人牵着绳子，肩并着肩，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脚下的积雪虽已融化大半，但边缘仍残留着薄薄的一层，在路灯下泛着微光，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连着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陵城难得回暖，空气中透着一丝湿润的暖意。
街上人来人往，笑语喧哗，商铺门口亮着五颜六色的灯牌，热闹得很。
可等到了公园门口，本来兴冲冲走在前头的严熙却忽然放慢了脚步，脚步也渐渐迟疑起来。
中央湖公园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公共绿地，之前天气冷得刺骨，寒风凛冽，大家都缩在家里不敢出门，连广场舞大妈都销声匿迹。
如今一回暖，仿佛整个城市的人全冒了出来。
门口跳舞的音乐震天响，遛狗的大爷大妈成群结队，路边摆摊卖烤红薯和糖葫芦的小贩吆喝不断，还有年轻情侣拿着相机在树下拍照打卡，人群挤挤攘攘，连入口的石阶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人太多了吧。”
严熙皱了下眉，眉头微拢，眼神里闪过一丝不适，抬手将口罩往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我平时都是半夜路过，那时候特别安静，万籁俱寂，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湖面上月光亮堂堂的，像铺了一层银纱，好看得很……”
“这才叫有生活气啊，你看包子高兴成啥样了。”
萧玉希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反而笑着指向眼前那只兴奋得直蹦的小狗。
包子显然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同类聚集在一起，双眼发亮，耳朵竖起，尾巴摇得像个高速打转的电风扇，鼻尖不停抽动，急着想挣脱绳索冲进狗群打招呼。
严熙无奈地盯着自己这只会社交的宠物，嘴角抽了抽，低声嘀咕：“……它跟我半点不像，我可从来没这么热情过。”
萧玉希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吓跑一只受惊的小鸟，声音甜甜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待一会儿嘛，让包子认识两个朋友也好呀。”
她顿了顿，又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几不可闻，“你从来没陪我去过公园。”
严熙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心脏，呼吸都滞了一瞬。
这话太犯规了。
她明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语气也不重，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他扭过头去，不敢看她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喉咙动了动，耳尖微微泛红，终于败下阵来，低声认输：“……行吧，听你的。”
进了公园后，严熙本能地往人少的地方躲，脚步微微偏移，刻意避开喧闹的长椅和喷泉旁聚集的人群。
他习惯性地贴着树影行走，仿佛那斑驳的光影能将他整个人藏进去。
可萧玉希却全然相反，她牵着狗绳，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毫不迟疑地扎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她的身影轻快，像是天生就该被热闹环绕。
没多久，包子就跟一只小京巴玩疯了，两只狗在草地上追逐打闹，滚作一团，毛茸茸的身体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萧玉希也和对方主人——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浅色卫衣的年轻姑娘聊上了。
两人蹲在草坪边上，一边看着狗狗嬉戏，一边说笑着，语气轻松自然，偶尔还传来清脆的笑声，引得路过的行人也不禁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