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池水漫过领口，浸湿的白校服紧紧贴在肌肤上，慕心凝手忙脚乱地想撑着池壁起身，耳尖烫得快要滴血。
都怪余！要不是那家伙故意引着她绕来绕去，她怎么会闯进这种地方！
她在心里把那黑袍眯眯眼翻来覆去骂了十几遍，正憋着气想再道一句歉就走，太阳穴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晕眩。
想来是方才幻境里的熏香顺着呼吸渗进了血脉，又或是林间雾气里藏着不知名的迷力所致。
现在她脑袋里嗡的一声闷响，眼前的光景瞬间晃成了模糊的色块。
“……唔。”
她只来得及挤出一个气音，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似的，身体一软，直直地往前倒去。
“小家伙！”
此时烬终于能够重新感知到周围，可刚上来就看到慕心凝晕倒了。
不过预想中砸进水里的失重感没有传来，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顺着倾倒的力道往回一带，轻轻将人按在了他温热的胸膛前。
莫斯涵眉头拧得更紧，垂眸看向怀里软倒的少女。
她的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还没来得及细查她的状况，身后便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伴着浴袍布料摩擦的轻响。
“余。”
莫斯涵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结了层冰：“你好像觉得我脾气很好？”
笑声从身后漫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余裹着一身深灰色的浴袍，发丝还沾着细碎的水汽，他靠在池边的白玉石柱上，双手环胸，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本来只是想来泡个澡而已，谁知道刚到门口，就发现被人跟踪了一路。”
他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慕心凝苍白的侧脸上，语气轻佻又闲散：“这种追逃游戏倒挺有意思的，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稍微逗逗她罢了。”
“逗她？”
莫斯涵语调微沉，揽着少女腰肢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又很快松开，只虚虚扶着不让她滑进水里。
“你把她引到我泡澡的地方，是什么用意？”
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用意？”
余笑出了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怀里的人。
“这不是你召唤术系收的第一个学生吗？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给你们制造个机会，来好好培养培养师生感情啊？”
他说着，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莫斯涵紧绷的下颌线，笑意更深。
“说起来，你还该谢谢我才对，而且……你不是也挺喜欢这样的吗？”
话里藏着明显的试探，他的眼神落在少女安然靠在对方怀里的姿态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若真是半点不在意，方才她晕倒的瞬间，这人根本不必出手去接。
以他素来冷淡的性子，大可以侧身避开，任由这小姑娘摔进水里。
不过人不是他拉进池子里的吗？
如果刚才他没出现的话，这邪神碎片没准会对死神做些什么吧？
余饶有兴致地设想着。
“荒谬。”
莫斯涵脸色更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这个女孩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新生，仅此而已，我劝你以后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他指尖微动，一缕淡紫色的元素力顺着指尖溢出，轻柔地覆在慕心凝湿透的校服上。
水汽顺着元素力快速蒸腾，不过片刻，湿冷的布料便恢复了干爽，连褶皱都被熨得平整妥帖。
好一个仅此而已……余的笑容越发大了。
“普通新生？”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慢悠悠地直起身，一步步走到池边，垂眸看着昏迷的少女。
然后他又抬眼看向莫斯涵，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都往要害上撞：“你真的……不认识她吗？”
按照他上回看见邪神碎片的时候，那碎片可是把死神宝贝的不得了。
而眼前这个碎片，却没有表现出对死神莫大的兴趣和情感，真是古怪。
余上下打量着莫斯涵，觉得不对劲。
莫斯涵猛地抬眼，紫眸里寒光乍现，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你这是在试探我吗？”
他的声音冷得刺骨，显然是动了真怒。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余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没多少歉意，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抱歉，是我唐突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解开浴袍的系带，浴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抬脚便要往池子里迈。
莫斯涵眉峰蹙得更紧，显然半点不想和他同池而浴。
他没再看余一眼，打横抱起怀里依旧昏迷的少女，足尖一点便跃出了浴池。
落地时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步伐稳得不像话。
一旁的石台上整整齐齐叠着他的紫白色长袍，他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拿起长袍披在身上，系带利落一系，便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校长模样。
“我送她回宿舍。”
他丢下一句话，连余光都没再分给余半分，抱着人径直走出了温泉馆。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气尽头，余才低低笑出了声。
他缓缓沉入温热的池水里，只露出肩颈和下巴，眯起的眼缝里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看样子，这个副本里的邪神碎片，并不具备对死神的情感啊……”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他指尖拨弄着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了然。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而另一边，被林间雾气隔绝了许久的意识，终于在温泉馆外清新的晚风里重新连上。
方才馆内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意识深处，烬听得清清楚楚，周身的触手瞬间绷紧，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刚才从小家伙追余到那条雾气小路之后，他就无法感知周围的事物了。
所以这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
等再次感知到周围的事物时，他就看到小家伙已经晕倒了。
余这个男人……他特意引着小家伙过来，还故意试探莫斯涵的反应……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又知道多少内情？
还有这个莫斯涵这个分身……看样子这人是真的不认得小家伙了。
烬感到有些烦躁，心里又闷又堵。
从前的每一个分身，哪怕初始记忆不全，也总会对小家伙生出莫名的亲近与在意，可这个身为校长的分身，竟然只把她当成“普通新生”。
怎么会这样呢？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而感知着少女平稳的呼吸，又想起余那张总是挂着笑的脸，眼底寒意渐深。
不管这家伙是什么来头，敢打佩佩的主意，还把她当棋子试探，就绝不能轻饶。
? ?【作者小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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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晕车qAq（我头顶好多星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