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夜，司家。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一片清辉。
温灵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感应叶”，敏锐感知着周围的磁场能量波动。
今晚是司墨的生日宴，各类宾客散去后，司墨特意留她喝杯茶。客厅里，只隐约听得见她一人捋叶子的抚摸音。
印象里，上次司墨的生日宴，她还破帮他破了次局，不免生出点感慨，真像那句歌词唱得一样，时间就是长了脚的妖怪，跑得飞快。
“听说。”
司墨忽然出声，他正站在酒柜前，专注地挑选着茶叶。
“你最近在培育能预警危险的灵植？”司墨背对着她，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男人消息真是灵通。温灵素轻轻点头，“嗯，已经有些进展了。”
话音刚落，手中的叶片蓦地传来一阵异常的震颤。这种震颤很轻微，却令人瞬间警觉。
有危险。像是什么奇怪能量在潜伏靠近。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无意瞅见保姆阿栀端着茶点从厨房走出来。
阿栀青春的脸蛋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与平时别无二致。
但温灵素敏锐地注意到，阿栀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发紧，步伐也比平时稍快了些。更重要的是，随着阿栀的靠近，她手中的“感应叶”震颤得越发明显了。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她的灵植从来不会出错。
“少爷，温小姐，请用茶。”阿栀将茶点放在茶几上，嗓音温和。
司墨转过身，还想要说些什么，温灵素却突然起身。
“阿栀。”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佯装关怀问道，“你手腕上的伤好了吗？”
阿栀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还没完全好，谢谢温小姐关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温灵素的眼神骤冷下来。她确实注意到阿栀手腕有伤，但伤的是右手，而非左手。
“哦。是吗？”温灵素缓步向前，“可是你好像没有抹药膏，我没有闻见植物膏的味道。”
阿栀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可能是我刚刚弄东西，不小心蹭掉了，这才味道淡了点。”
不对。
温灵素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冰锥相刺：“你究竟是谁？”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司墨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却没有出声打断。
阿栀强装镇定：“温小姐，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她话音未落，温灵素陡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藤蔓，直取阿栀的手腕。
阿栀反应极快，一个侧身避开，手中的托盘猛地朝温灵素砸来。此时的阿栀眼神锐利，动作矫健，与平时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心！”司墨下意识出声提醒。
温灵素早已预料到这一招，轻盈地侧身避开飞来的托盘。与此同时，她手中的藤蔓如同有生命般伸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勾线，精准地缠住了阿栀的脚踝，使其不得动弹。
“……放开！”阿栀惊呼，试图挣脱，不料藤蔓越捆越紧，勒得皮肤发红。
温灵素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指尖轻弹，几颗细小的种子飞射而出。
种子在接触到阿栀衣角的瞬间迅速生长，变成细密的藤网，将她牢牢束缚。
完美。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阿栀挣扎无果，终于放弃了抵抗，眼神冰冷地看向温灵素。
温灵素缓步上前，从她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摄像装置，漫不经心道：“肢体反应最能暴露，书房，我可没有忘记。只是当时我不确定而已。”
“……”听她提到书房，阿栀呵笑一声，“果然。”
温灵素转头看向司墨，“我早就注意到，她曾经潜入过你的书房，试图打探灵植的消息。”
司墨脸色沉了下来：“说，是谁派你来的？”
阿栀冷笑一声，别过头去，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啊。
温灵素分毫不急，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小草，皮笑肉不笑道：“认识这个吗？真言草，能让人说出心底最真实的秘密。谎言将不复存在。”
看到这株草，阿栀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温灵素的声音冷得像冻了千年的寒冰，“你潜伏在司墨身边几年，窃取了多少商业机密？又传递了多少信息？”
说着，温灵素调动灵力，将真言草靠近阿栀的鼻尖，幽蓝的光芒映在对方惊恐的脸上，更添几分压迫。
“是叶氏集团派我来的……”在灵植的作用下，阿栀不受控制地开口，和脸上表情完全不同，显得有点滑稽，“他们想要少爷的商业计划，还有，还有温小姐的灵植配方……”
司墨的拳头微微握紧，“还有哪些同伙？”
“在……在少爷的公务办公室里，还装着一个窃听器……”阿栀艰难地抵抗着真言草的效果，却还是说了出来，“叶氏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五千万……”
司墨面容冷峻，眼尾染上殷怒，“五千万？只是为了五千万，你就选择了背叛？”
阿栀不由凄笑：“是啊，区区五千万，于你们而言，不过随手几个奢侈品，可是，却能买我家里人的命。”
普通人的命，在上层圈子的眼里，算得了什么？
“阿栀，你不该——”
“我不叫阿栀！”女孩第一次激烈打断司墨的话，“我姓叶，我叫叶未栀。”
“……叶未栀？很好。”
“司墨。”温灵素收起真言草，拉了拉司墨的袖角，“事到如今，报警吧。”
在等待警方到来的时间里，司墨一直沉默着。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在月光下那样孤寂。
“几年了……”他声音很轻，“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温灵素走到他身边，将一片安神的静心叶放在他手中，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叶氏居心叵测。”
司墨转身看她，目光复杂：“今天若不是你在——”
“但我确实在。”温灵素打断他，语气坚定，“而且，以后也会在。”
以后，也会一直在吗？
这句话让司墨的眼神微微闪动。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谢谢。”
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
在警方将叶未栀带走后，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氛围。
“今晚，可以留下来吗？”司墨冷不丁开口，声音里夹杂着罕见的脆弱。
温灵素微微一怔，对上他漆黑的眼眸，终是点头：“好。”
月光如水，洒在相携而立的两人身上。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却是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