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用力大喊:“喂!你们的头发生下来就是红色吗?”
头发?
梅尔愣住了,这些中原人做生意怎么还带着个小女孩?
众人:“……”
萧宁远笑了笑:“团团乖,让大哥跟他说。”
“好,”团团有些不高兴,“大哥哥,他怎么不理我呢?”
“他们中原话说得不好,估计根本没听懂,”萧宁远从罗振江手里将喊筒接了过来,“看大哥哥的。”
他对着喊筒大喊道:“来者何人?”
“本公子可不跟无名无姓之人做生意!”
梅尔大喜,我果然猜对了,这些在江州把我的货都买走的人就是来谈买卖的。
他中气十足地大喊:“我是商务官,范德梅尔!”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萧宁珣道:“居然是他亲自来了。”
萧泽点头道:“看来是真等急了。”
“越急越好。”萧二想起蔡通那夜说的话,对这些红毛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没错,急死几个才好呢。”陆七深有同感。
萧宁远放下喊筒:“起锚,靠岸!”
“好嘞!”
货船缓缓驶入缺口。
铁索在船舷两侧哗啦啦地响了一阵,被船工用长篙拨开。
船头轻轻抵上码头,船工将缆绳抛了出去。
码头上几个赤膊的脚夫手忙脚乱地接住,往石桩上绕了几圈,拽紧。
那些端着火铳的士兵看着船上的众人,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萧宁远紧盯着他们手里的火铳,装出一副受惊害怕的样子:“哎呦!这么多火器,我可不敢下去。”
梅尔心中暗喜,你们怕就好,怕这生意就好做多了。
他面上不显,急忙下令:“放下!收起来!”
士兵们闻言将火铳放下,整齐的立在身旁。
萧宁远盯着他们,眉头皱得紧紧的,依旧不肯下船。
梅尔瞪了士兵一眼:“走开!都给我走开!你们吓到贵客了。”
士兵们整齐地后退了数步。
萧宁辰看着他们,暗暗点头,这些士兵训练有素,是能打仗的兵。
罗振江吩咐了一句:“看好了,谁都不许动船上的货。”
“是!”
众人走到岸上,
梅尔看着他们,双眼放光:“请问,哪一位是萧老板?”
萧宁远手中折扇一抖:“正是在下。”
梅尔上上下下地看了萧宁远好半天。
团团不高兴了:“喂!你盯着我大哥哥干嘛?”
梅尔回过神来,满脸真诚:“我久仰萧老板的名字,可以说是……”
他想了想,中原话怎么说来着,对了:“情有独钟。”
众人:“……”
萧泽闭了闭眼睛,萧宁珣低下头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萧宁辰翻了个白眼,冯舟摸了摸鼻子,遮住了唇边的笑容。
萧二和陆七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哭笑不得。
罗振江刚想大笑,团团虽然没有听懂,但看见大家都忍着不笑,急忙伸出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萧宁远咔咔咔地咳了起来,不会说中原话你能不能闭嘴!
你对我情有独钟?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梅尔满脸真诚:“不瞒萧老板,我一直在等你,等的我啊……”
他绞尽脑汁,终于从肚子里搜刮出一个词:“朝思暮想的。”
萧宁远险些把扇子捏碎。
罗振江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好!看来梅尔先生是真心想和萧老板做生意,那咱们就别再这儿了,换个地方吧。”
梅尔眉开眼笑:“好,好!走,请各位跟我去商馆好好谈。”
“来人!把马牵过来给贵客们!”
士兵们牵来数匹骏马,将缰绳交给众人。
一行人翻身上马,沿着港口后方的石砌坡道跟着梅尔缓缓向山上走去。
团团坐在罗振江身前,好奇地东张西望。
大约一炷香的之后,一座巨大的城堡赫然矗立在岩丘顶上。
萧二仰头望去,低低惊叹了一句:“乖乖,这么大的城堡!”
城堡的城墙从岩丘边缘拔地而起,高约三丈,呈不规则的五边形,每个角各有一座棱堡向外突出,指向不同的方向。
萧宁辰的眉头越皱越紧。
棱堡的斜坡上,炮眼层层往上排,斜向交叉,将港湾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城墙顶上每隔几步就架着一门火炮,炮口黑洞洞地指向海面。
冯舟看得目不转睛,这个城堡建得妙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种菱形的构造能将炮火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
他啧啧称奇,兴奋得在马上都快坐不住了。
萧宁辰策马来到他身旁:“怎么了?”
冯舟低声道:“二公子,这城堡建得精妙得很,以后咱们也可以这样建。”
萧宁辰望着城堡上里的士兵:“他们的兵练得也不错。”
“无妨,再好也是给咱们留的。”萧宁珣在一旁接了一句。
萧泽笑着点了点头。
“这里就是热兰遮城,”梅尔得意扬扬,“总督府和我的商馆都在城里,掌管着台员岛的一切。”
他冲着门口的士兵道:“开门!”
城堡的大门被几个士兵缓缓推开,众人跟着他走进了城堡。
一个巨大的校场出现在眼前,四周分布着数栋红砖砌墙,黑瓦覆顶的欧式小楼。
其中以北面正中的一栋三层小楼最为高大,上面悬挂着同岸边一样的三色条纹旗。
东侧是一栋相对低矮但门面宽敞的两层石砌小楼。
梅尔在小楼门前翻身下马:“这里就是商馆,各位请进。”
众人依次下马,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楼是一个大厅,正中一张长条橡木桌,桌边摆着几把雕花靠背椅。
靠墙立几只巨大的柜子,墙上还钉着一张鹿皮。
几人穿过大厅,延着走廊向前走去。
一个人捧着一摞账本迎面走了过来。
他抬头看到梅尔,急忙顿住了脚步,恭恭敬敬地问候了一声:“梅尔先生好。”
梅尔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是你呀!”团团在罗振江怀里坐得高,一眼便看到了那人的脸,“你怎么跟着我们跑到这儿来了?”
来人正是吴双。
他浑身一震,好熟悉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怎么又是你们?”
手里的账本险些脱手,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墙上。
他在江州过得憋屈至极,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回到台员,好不容易才把这口气喘匀了。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又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萧……萧老板,”吴双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怎么来的?”
“坐船来的呀。”团团答得清脆。
吴双张了张嘴,坐船来的,这不是废话嘛!台员是个岛,你还能飞过来不成?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最后落在了萧宁远的脸上:“萧老板,你们该不会又是来……”
萧宁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吴老板,要不我怎么说,你我是心有灵犀呢!”
“不错,你猜得很对,我们就是来做生意的。”
吴双的脸霎时变了颜色。
团团好奇地看着他:“你脸上又和那天一样啦!好多好多颜色捏!”
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