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心想,能如何?人如今都跑了,给她来说这个。
她预判了很多事儿,但自己也没想到,魏棠音会跑。
看来,是她小看她了。
她以为,一个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崔府门外,使出那一出龌龊不耻的手段,也想得了李安玉的人,是没什么脑子的,没想到,原来是有脑子。
她问:“是她自己自知郑家兜不住她了,决定离京,还是收到了魏公书信?或者,是李安瑞让她走?”
太皇太后摇头,“郑义在朝堂上所言,不像作假,据说是昨夜县主府刺杀案后,第一时间,魏棠音便带着她的人匆匆出府了,当时连郑义都被瞒住了,她离开后,郑义才知道她走了。”
怕她牵扯到李安瑞身上,她又连忙说:“哀家问李安瑞时,他是这样与哀家说的,说魏棠音离开时,他是知晓的,但并没有拦,魏棠音本人也没知会他要离京。”
见虞花凌挑眉,她又赶紧说:“李安瑞也说了,他离家前,李公的确是言明,说李魏的婚约落在他与魏五身上,但魏公那边,却没确切答复,说到底,他也没理由拦着魏棠音不让她离京。”
虞花凌看着太皇太后,“您很喜欢李安瑞?”
太皇太后有些尴尬,“他确实讨人喜欢。”
“您要收用了他?”
“你、你这问的也太直接了。”太皇太后脸一红,险些坐不住。
虞花凌看着她染上红霞的脸,说了句,“臣劝您,哪怕起了心思,还是不要收用他。”
太皇太后一惊,“为何?你不会也看上他了?又想找哀家讨要他吧?你不是有李安玉了,对他也维护得紧?”
“没有。”虞花凌十分无语,“臣没有看上他,有一个李安玉就够了。臣的意思是,您最好别收用他,他是李家人,是李公派来京城入朝堂的人,他的背地里,是李公,而李公与李家,如今与臣结的是死仇。您若是收用了李安瑞,那么,难免您的心会因为宠他,而偏的没边了。”
“原来是这样。”太皇太后松了一口气,“你吓了哀家一跳。”
她咳嗽一声,“就像你如今宠李安玉一样?”
虞花凌绷着脸,“臣是为着救命之恩。”
“是是,县主重恩义,半坛酒的救命之恩,让你舍了自己好不容易求的婚约自主。”
虞花凌看着她,“男人而已,臣相信太皇太后知晓,孰轻孰重,臣不想您因为一个李安瑞,而向着李家。否则,您与臣不能一心,这朝堂,臣不回也罢。”
“你也说了,一个男人而已。哀家当初为了招揽你,能舍得将李安玉给你,如今一个李安瑞,你说不收,哀家不收便是了。”太皇太后生怕她撂挑子,“哀家虽然瞧着他好,目前也没打算朝他下手,他接受官职时,哀家曾试探过他,他也不住在宫里,显然,李公的这两个嫡孙,都比他有傲骨,他本人应该也没有入哀家帷幔攀爬的心思。”
“既然如此,臣就放心了。”虞花凌道:“您与臣,若不一心,最好趁早各奔东西,否则将来翻脸,您对臣痛下杀手,臣也不是好惹的,这样两败俱伤,得利的便是别人了,您应该不想,臣自然也不想。”
“正是,你这话说的在理,早先是哀家一时想左了,如今你与哀家摊开了说,时候正好,哀家已反省了自己,对你信任,也希望你也信任哀家。”
虞花凌点头,“魏棠音,我定然不会放过。”
太皇太后颔首,“是该不放过。”
“关于李家与魏家,仇都已结下。”虞花凌说着事实,“李家派人追杀我长兄,魏家、郑家也都同时出了手,三大世家围追堵截地追杀,若非我去得及时,我长兄已在荒山丧命,我祖母虽然惹了我,但我长兄没惹我,我虽姓虞,但只要卢家一日不将我逐出家门,我到底还是卢家人,虽然自立门户,但我长兄是因为我,险些出事,这个仇我如今虽然已小报回去了,但仇,都已结死。”
太皇太后以为虞花凌不会与她说卢青越一事,没想到她主动提了,她叹气,“哀家也听王侍中说了此事,卢大公子此行来京的路上,的确凶险,如今人可有大碍?”
“在七峰山养伤呢,捡回一条命,有陆太医在,不是问题。”
“那就好。”
“臣想告诉您的是,臣与这三家,已难解开。还有,臣既自立门户,受您招揽,自然是凡事以您为先,卢家虽是臣至亲,但若是支持臣还好,若是阻了路,臣也绝不会留情,就如臣对祖母,半分不会客气。”
太皇太后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一把握住虞花凌的手,“你此举,正和哀家心意,哀家想要的,便是纯臣,向着哀家的纯臣。”
顿了顿,又说:“至于李家和魏家,只要不影响朝堂动荡,哀家任由你。”
这是表态了。
虞花凌要的就是太皇太后这个态度,也不枉她憋着想与她摊开说个明明白白,“既然您与臣达成一致,臣便也能好好跟您说说,关于如今的朝局,关于郑简、贺璟屯养私兵如何处理的正事了。”
太皇太后连连点头,“哀家方才说了,是哀家错了,已想明白了,你我自然是一致的。县主只管说,哀家急召你来见,就是为着营州。”
虞花凌颔首,“云珩、柳瑜、王存三人,已前往营州,以离开的时间推算,赶上雨天连绵,怕是也就刚踏入营州地界,这三人,都是世家培养的佼佼者,哪怕云珩离家多年,没在大司空府成长,但琅琊云家亦不差,悉心栽培。臣觉得,您可以通过文成皇帝留给您的人,暗中送一道密令出城,告知郑简、贺璟两家屯养私兵一案,密令三人,若能当地杀了郑简、贺璟最好。若是不能杀,便密切关注营州,见机行事,最好是潜入营州,等着您的部署,暗中部署调兵,围了营州,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