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停住了。
那只锈蚀者距离他们约三十米，正对着通道。
以它的体型来看，不可能在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通过。
他通过精神链接向妖花下达指令：“在锈蚀者前方的地面上释放一层薄薄的粉末，浓度不需要很高，只需要让它的感应系统产生短暂的延迟，让它以为前方的空气密度出现了变化。”
“穿山甲王，准备从地下切出一个向上的出口，确保我们在通过后可以封闭它。”
妖花的藤蔓贴着通道壁向锈蚀者的方向延伸了一段距离，在距离它约十米处释放了粉末。
那些粉末在通道的空气中扩散，接触到锈蚀者外壳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声。
那只锈蚀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头盔中的暗绿色光芒闪烁了几次，像是正在重新校准感应系统的灵敏度。
赵一在穿山甲王从地下切出的出口与通道汇合后，带着云媛离开了原来的路径。
穿山甲王在他们通过后封闭了出口，将它们留下的痕迹与通道隔开。
穿过矿井中段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更加复杂。
通道在此处分岔，三条不同方向的路径从主通道中延伸出去，每一条都在约二十米后就消失在视野的弯曲处。
路径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更多密集的检修管道和能量导管残骸，像是这片矿区的底层系统曾经有过更复杂的架构。
妖花在感知三条岔路的方向之后，向赵一传递回一个信息：中间的通道有一条支路通向矿井更深处，那里的空间比中段区域更加开阔，空气中弥漫着浓密的暗绿色腐蚀雾气。
附近有大量的能量信号，像是某种正在不断释放能量的源头。
赵一在岔路口停顿了一下，通过妖花感知那个能量源头的形态。
那些信号不是零散的，而是以规律的脉冲形式出现，每次脉冲持续约三秒，间隔约十秒，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持续运转过程中产生的周期性排放。
“那个能量源是什么？”云媛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问。
“不确定。但所有的锈蚀者的活动区域都围绕着它的位置分布，像是被那个脉冲信号吸引过来的。”
“类似于灯塔？”
“更像是温床。”赵一感知到一个结构：矿井的最深处有一处宽敞的空间，其中央悬浮着一团由暗绿色能量构成的核心，那些能量像液体一样持续转动。
锈蚀者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从那团核心中“分娩”出来的。
那团核心像是一颗活的种子，正在持续吸收周围的金属矿渣和能量残余，将它们重组为锈蚀者的形态。
那些锈蚀者从核心中脱离出来后，会沿着矿道向上移动。
“那东西是深渊能量与金属元素结合后的稳定形态。”赵一确认，“只要它还存在于矿井深处，锈蚀者就永远清理不完。”
云媛的目光落在那条中间岔路的弯曲处：“那就直接去源头。”
赵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中间岔路。
妖花的藤蔓沿着岔路两侧的墙壁向前延伸。
穿山甲王的魂火在后方闪烁着稳定的蓝光，它的甲壳在矿井的昏暗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比矿渣更深色的暗沉色调，像是一块正在缓慢移动的巨石。
岔路蜿蜒向下，走了约十五分钟后，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矿洞，直径约三十米，高度约二十五米。
矿洞的内壁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暗绿色结晶层，像是某种矿物在长期接触腐蚀能量后形成的沉积物。
那些结晶在妖花的墨蓝色光芒中泛着一种幽暗的冷光，像是无数颗细小的绿色眼睛在黑暗中注视。
而在矿洞中央，那团暗绿色的能量核心正在缓慢旋转。
它的形态确实像是一颗“种子”或“心脏”，由一个拳头大小的核心晶体和环绕在它周围的数圈能量环构成。
能量环以不同的速度转动，每一圈之间都有一层薄薄的、呈半透明状的介质在流动，像是某种正在持续循环的液体。
核心晶体中偶尔会有一道暗绿色的裂隙闪过，向外释放出一次能量脉冲，然后在几秒后重新闭合。
那些脉冲扩散到矿洞边缘时，与结晶层接触，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那东西还在制造新的锈蚀者。”赵一蹲在矿洞入口的边缘，目光锁定核心晶体。
妖花的藤蔓在矿洞边缘铺展开来，将感知范围覆盖到矿洞的每一处角落。
在那些“分娩”出来的锈蚀者旁边，还有另一种东西。
几具已经完全失去人类形态只剩金属骨架的残骸，身上残留着能依稀辨认出人类服饰的熔炉区域特征。
赵一蹲下身，目光落在一具残骸的前臂上，那里有一个尚未完全被腐蚀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编号和日期。
“熔炉曾把俘虏送入矿井充当‘矿工’。”赵一的声音很低，“这些人是在矿井中被锈蚀者融合的，他们的意识已经彻底消散了，只剩下这些骨架被用来构建新的锈蚀者。”
云媛在他身边蹲下，目光落在矿洞的地面上，那里散落着大量尚未完全分离的锈蚀者残骸，有些已经被完全固化成金属形态，被沉入地面之下。
赵一在矿洞入口边缘观察了片刻。
核心晶体的结构如果直接攻击，可能会引发一次能量回爆，将矿洞的支撑结构炸塌。
但如果先切断它周围那些能量环的循环路径，让它失去维持稳定的介质，它就会进入“凝固”状态，既不会释放新的锈蚀者，也不会因为被攻击而爆炸。
“妖花，”赵一通过精神链接传达指令，“沿着矿洞内壁延伸藤蔓，将那些能量环的运转路径逐一隔断，从最外层开始，逐层向内。”
妖花的花盘微微扬起，墨蓝色的光芒从矿洞入口边缘向内蔓延。
藤蔓沿着矿洞内壁的结晶层向上延伸，以精准的角度逐一嵌入能量环的运转路径中。
那些藤蔓接触到能量环时发出细微的嘶声，像是两种能量在接触面发生缓慢的中和反应。
最外层的能量环在被藤蔓隔断后，转速开始下降，从原本快速的转动逐渐变成一种迟钝的摆动，像是失去了动力的齿轮。
然后它停住了，之后碎裂，化作细小的暗绿色光点散落在矿洞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