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那种刻意营造的、悲壮的语调。“...就在刚才,我台记者以生命为代价,成功揭发了告死魔事件!”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
“星际和平公司利用名为倏忽的怪物,制造出了一种带感染性的病毒。大量平民被转化为行尸走肉,您的亲人、朋友都可能成为受害者!”
“身为本土谒者,满愿台长会在海原电视塔战斗到底!请关好门窗,注意安全!满愿电视台,祝您平安度过本次危机!”
不死途双手抱臂,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话说的,我们彻底成恶人了?”
星期日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些还在闪烁的屏幕上,眉头微微皱起。“剩下的谒者……”
不死途摇摇头。“联系不上。走一步看一步吧。”
星期日看着周围的尸体——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那些几分钟前还有说有笑的面孔,此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扭曲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几分钟前,这些人还有说有笑。我们高估了对手的人性……”
星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能让岚瞥视我吗?”
不死途有些无语,嘴角微微抽搐。“...你最好祈祷,祂别看这里。”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生死攸关,容不得我们多愁善感。否则只会有更多人罹难。”他顿了顿。“...不,应该是想死都死不了。”
广播还在继续。“我以前也是无名客的粉丝,会激动地和每一个人说: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可结果呢?乐园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在乎。真心换来了什么?星穹列车只会得意洋洋地说:又一场「开拓」!”声音越来越尖锐。“星,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自封开拓者?!”
姬子看着星,安慰道:“星,还好吗?”
星叹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断章取义,我人麻了。歪曲事实,她只会这招,早见识过了。”
星期日看着那些还在闪烁的屏幕,那些还在滚动的弹幕,那些还在增长的数字。“愿力在汇聚,不得不说,满愿的做法颇具成效。”
不死途点点头。“先让围观群众安静下来吧。有公司帮忙控场,希望不会太麻烦。”
星看了一眼手机——消息列表里,999+的红字在闪烁。每一条都是辱骂,每一条都是指责,每一条都是那些躲在屏幕后面、不知道真相也不在乎真相的人发出的恶毒言语。
即便是她这样的女孩子,也会感觉有些……难受,是那种“为什么会这样”的困惑,那种“我做错了什么”的委屈感,她做不到像五条夜一样完全摒弃杂念。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状态……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女孩子……
不死途看着那些还在增长的变异体,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不是完全失控了吗?!真珠在干什么?”
星期日摇摇头。“...事已至此。拖得越久,局势对我们越不利。”
姬子看着那些屏幕。“但舆论是把双刃剑,也能为我们所用。只要能撕下满愿的面具,形式就会瞬间逆转。其他人一定也在行动。”
刚才打倒的乐自在天人,再一次站了起来。那些扭曲的身影从废墟中爬起,身体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那些曾经被打碎的血肉在重新生长。它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不死途看着那些正在复活的怪物。“看样子,动起来的不止我们。”
星刚准备冲上去,姬子看着星摇摇头。“速战速决吧,按照幻月游戏的传统,谒者对谒者……观众对观众。”
不死途点点头。“那就拜托「领航员」保驾护航了。”
星期日看姬子:“务必小心。”
姬子看着星,有些感慨:“星,怎么说呢,像是命运一样。十五年前,我亲手击败了告死魔。十五年后,你戴上了谒者面具。”
“我相信,我能做到的事,你没理由做不到。”
星点点头。“你也要注意安全。”
姬子的嘴角微微上扬。“去吧,开拓属于你的胜利。”
随后,三人朝着更上一层前进。
星期日看着那些还在直播的屏幕,听着那些越来越猖狂的笑声,眉头微微皱起。“笑声越来越猖狂,愿力在滋养它们。”
不死途看着那些屏幕,有些无语:“就这直播间,我看我也笑。”
三人又看见一个广播:“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二相乐园不是第一个受害者。热心市民向我透露,事实上,雅利洛-VI刚送走列车,后脚就成了公司的资产!”
声音越来越高。“可惜,星,这场辩论不再是你们的作秀,而是全体公民的审判!观众朋友们,千万不要移开视线!”
星期日摇摇头。“这就是满愿准备的辩论?虽然料到是个圈套,但做法如此卑劣……令人感到不齿。”
星期日当时可没拉普通人抗伤害。对比起来,星期日真的是可敬的对手,当然,如果他没有那么高的品格,早就被五条夜就地正法了……
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生气,行动就是回击。”
不死途看着那些被封锁的通道。“满愿在拖延时间,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电梯停了。安全通道也走不通。时间紧急,直接从塔外面爬上去。”
广播还在继续。“不得了,不得了,又有一位仙舟观众爆料——”
受害者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出来的愤怒。“那天,我亲眼看见星和一个女人搅合在一起,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绝灭大君幻胧!”
另一个声音接上。“据可靠消息称,之前星穹列车就有一位乘客,也是一位绝灭大君。他和多种势力掺和在一起,反毁灭同盟,我看是毁灭同盟还差不多!”
星:“???”
丹恒:“???”
星期日:“这帮人真是…………”
广播还在继续。“臭名昭着的匹诺康尼。不用多说,这位更是罪魁祸首——”
不死途直接不耐烦了,一手杖猛地挥出,直接切断了信号线。火花四溅,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星期日有些惊讶。“嗯?”
不死途收回手杖。“我把信号线切了。翻来覆去一套话,让她闭嘴吧。”
星期日点点头。“多谢。”他顿了顿。“...不过,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不死途突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眉头紧紧皱起。“小心,这层有东西。”
随后,众人朝前方跑去。路上都是尸体——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那些几小时前还在谈笑风生的面孔,此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扭曲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们来到了一处舞台,见到了一位故人。
刃站在那里,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些丰饶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
不死途拿出武器,目光冷了下来。“也对,都这局面了,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他看着刃。“老朋友,你现在是「应星」......还是「倏忽」?”
刃看着他,捂着头:“我是……刃。”
不死途有些无语。“那没事了。”
星期日准备使用「同谐」的力量。“让我来吧,也许……”
丹恒走了过来。“不必了。”他看着刃。“可以信任他。”
星的眼睛亮了起来。“丹恒!想死你了。”
丹恒嘴角微微上扬。“我遇见了姬子,她让我来帮你。”他顿了顿。“抱歉,上楼花了点时间。”
刃看着丹恒,那双红色的眼睛,有了一丝平静:“...看见你,我冷静多了。”
不死途有些疑惑。“怪了。你竟然没有发作?”
丹恒摇摇头。“恰恰相反,第一波灾情爆发时,他就几乎失去理智。我们经历了一场恶战,付出了……一些代价。是爻光将军为他展示了应星亲手打造的信物,才让他清醒过来。”
他顿了顿。“根据星核猎手的计划,刃必须在这里。”
星期日点点头。“我猜,和阻止满愿有关?”
丹恒点点头。“嗯。满愿企图利用「丰饶」,但她料不到会有另一名倏忽宿主参加幻月游戏。她能做到的事,换种形式,他也可以。只需创造一个契机,让刃夺走面具……”
刃接过话头。“那二十万人就能得救。”
不死途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所有人都会死在你手里。”
刃没有说话。
不死途叹了口气。“...换作公司的人,一定会把你丢进大牢。”他看着刃。“但眼下,一切靠你了。普通人是无辜的。”
广播还在继续。“他们还在前进,妄图用暴力掩盖真相!但星穹列车不会得逞,欢愉不容玷污!感谢你们……幸福研究会的每一个人!”
不死途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还有现场观众,满愿彻底疯了?”
星期日摇摇头。“不像普通人,绝大部分都变异了。满愿果然有能力操纵它们,可在公开镜头下,她理应避嫌才对。”
广播的声音越来越高。“就算被公司害成这样,他们仍因内心的渴望,回到了公义的一边!”
众人:“???”
不死途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呵,我真被气笑了。”
欢笑的肉块从黑暗中爬出来,那些扭曲的身体上满了奇怪的肉体,每一张嘴都在笑,每一张脸都在抽搐。“哈...哈哈……”
不死途看着那些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已经痊愈了?这么快?”
欢笑的肉块的声音从那些嘴里传出来,重叠在一起,尖锐而刺耳。“哈哈……幸福的人,怎么会死呢?”
不死途握紧手杖。“够麻烦的,再拖下去,就真杀不死它们了……”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突围,我们上!”敌人的再生速度越来越快,那些刚刚被打倒的怪物又重新站了起来。
不死途咬着牙。“...没办法了,我留下来断后。”
星期日摇摇头。“这正中对方下怀,分散谒者对我们不利。”
不死途看着那些正在涌来的怪物。“总好过一起被拦在这儿。再说了,你们不在场,我才有露一手的机会。”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去吧,我死不了。”
一道投影在空气中浮现,真珠的身影出现在光芒中:“不死途先生,我认为:你的推演存在漏洞,无法成立。”她的声音平静。“我提议:收回前言,以免「安然老死床榻」的愿望无法达成。”
不死途歪着头。“你来得还真「及时」啊,不会人已经在庇尔波因特了吧?”
真珠摇摇头。“我委托一位骇客追踪幕后黑手,但她似乎被困住了。电视塔的信号在干扰通讯,我们的对话维持不了多久。”
刃看着那些正在复活的怪物。“它们复生也用不了多久。”
真珠的声音很快。“长话短说,乐变化天人的原理是:某种带有暗示效果的信息直接干涉了联觉信标,将植入的倏忽血肉激活。幸福手术的对象都成了谒者,会受愿力影响不奇怪。但第二波变异,让附近的普通人、机铠也陷入了癫狂。”
她顿了顿。“结论:有不明力量在扩散影响,一种「情绪的瘟疫」。”
丹恒有些应激:“「情绪」?”
不死途叹了口气。“...完蛋,光对满愿进行斩首行动还不够。”他看着真珠。“你呢,就在一边干看着?”
真珠的声音平静。“我得继续追踪迷失的骇客。眼下,只能派「她」协助你们了。”
公司狼的突然出现,声音从它口中传出。“你好,请支持公司,一切献给琥珀王!”
不死途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玩意儿?”
真珠的声音很快。“那名骇客的数据切片,能帮你们破除潜在的威胁。空间位置上,你们处于骇入的最佳地点。尽快将其导入手边的设备。”
不死途看着那些还在闪烁的屏幕。“这屏幕看着就心烦,我都想砸了,现在倒是一举两得。”
随后经过一番操作,屏幕出现了变化。
不死途看着屏幕。“好,看着是起作用了。”他顿了顿。“可怎么只有屏幕……”他尝试联系真珠:“真珠?又联系不上了,也罢……”
一道笑声从屏幕里传出来,嘲讽道“哈哈,怎么可能有用呢,乡巴佬!”
不死途的眉头皱了起来。“乡巴佬?”
「混球小子」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越来越尖锐。“说的就是你,哈哈哈!是啊,哈哈哈哈哈!”
星期日看着那些正在从屏幕里涌出来的笑脸,眉头紧紧皱起。“看来,这就是真珠女士口中的「不明力量」。它们……是从联觉信标中诞生的幻造物,那二十万受害者的「谒者面具」。”
不死途点点头。“难怪乐变化天人越战越勇,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变强了,而是这些黄豆在操纵它们。”
星期日握紧武器。“不消除这些笑脸,我们就无法阻止满愿。”
「混球小子」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怎么还分析上了?别费劲了,什么都别想,难道不幸福吗?”
不死途举起手杖。“都站好了,小心误伤……”他忽然停住了。“嗯?我说,星呢?”
星看着周围,忽然发现丹恒的身影在变淡。“怎么了?”
刃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劲。丹恒?”
丹恒看着周围 那些正在变得透明的、正在消失的战友;“你也发现了……我们正在一个个消失。”
星看着那些人。“你们在说什么?”
星期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你们……”
「混球小子」得意的说道:“嘻嘻,喜欢吗?我们对彼此视而不见,我们心里只有「我」。自我意识过剩……哈哈,目中无人——”
星期日的目光穿过那片正在模糊的人影:“能否看见不重要——星,我们在塔顶汇合!”
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混球小子」的声音越来越快。“去塔顶?哈哈,来不及喽。你们会被各个击破。”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明明同伴就在身边,却要孤独地死去。真不幸,也真好笑!”
星看着那些正在消失的身影,声音沙哑。“消失了……怎么回事?”
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低沉而沙哑。“消失?不不不……”
巨大的笑脸从黑暗中浮现:“是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恭喜!你是第一个——被投票处决的幸运儿!”
星握紧球棒。“你只是满愿的谎言。”
巨大的笑脸摇摇头。“恰恰相反,我是乐园最真实的写照——”它的声音越来越轻。“公布答案:站在你面前的,是「乌合之众的愿力」!”
突然,一个巨大的「混球」贴着星,那张脸几乎要贴到她脸上。
「混球幻月」看着星:“我是每一个人为自己戴上的面具,是二相乐园的「混球幻月」!我心中充满悲伤,脸上是无尽的喜悦。因为乐园正在死去,但人们终于找到了愿望。而我便是代行者——”它的声音越来越冷。“所有不笑的人,都将接受审判!”
星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起来。那些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那些画面在眼前不断旋转,那些重量在肩上越来越重。
「混球幻月」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难道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笑?”
就在「混球幻月」准备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张开大嘴就要给星吞进去——突然,星周围爆发出蓝光……而星的眼睛在一瞬间也变成了苍蓝色。
「混球幻月」的嘴仿佛咬在了一个透明的屏障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那嘴在「无限」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怎么都咬不下去。
“这是……什么?”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下一刻,恐怖的斥力爆发,「混球幻月」直接被弹飞出去。它的身体在空中翻转,撞在墙上,头晕晕的。
星在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发,苍蓝的眼睛,还有那副漫不经心的、欠揍的笑。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微动着:“夜?”
银狼从阴影中走出来,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们「混球」一家,角色还真多。”
星摇摇头,恢复了清醒。她看着银狼,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幻觉吗?狼尊,你怎么来了?”
银狼歪着头。“听说有人乱用我的数据,必须重拳出击。”她顿了顿。“顺便卖你个人情。”
「混球幻月」从地上爬起来,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小骇客,等我把你每一比特信息都格式化,你连哭声都不会留下——”
银狼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别急,这就送你去见「混球先生」。”她看着它。“猜猜看,像你这种boSS,通常都出现在哪个环节?”
她鄙视了一下:“答案是——新手教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