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长空动了。灰白色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化作无数细丝，朝那东西缠去。细丝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岩石被侵蚀，连暗河的水面都被压下去了一层。
那东西的触手迎上来，与细丝碰撞。灰白色浆液四溅，触手被细丝缠住，开始萎缩。但更多的触手从肉块上长出来，一根接一根，无穷无尽。
厉长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地火印上。赤红色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光柱，射向那东西的核心。
光柱击中肉块中央的嘴，灰白色雾气炸开，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不是声音，是神识层面的震荡。
张逸群蹲在崖壁中段的出口边缘，脑海中一阵轰鸣，寒霜剑在身侧微微震颤，剑身上的寒意帮他抵消了一部分冲击。
厉长空退了三步，嘴角溢出血迹。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蜡黄。
他没有停。地火印悬浮在身前，赤红色光芒持续输出，将那东西的灰白色雾气一层层剥开。
那东西的触手开始收缩。不是退缩，而是蓄力。所有触手同时收了回去，缠在肉块表面，像一根根绷紧的弓弦。
张逸群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幽渊秘境见过类似的招数——炎君的火龙被击散后，火珠需要时间重新凝聚能量。那东西的触手收回去，也是在蓄力。下一个攻击，会比之前强一倍。
张逸群没有喊。他从出口边缘纵身跃下，仙元力在脚下炸开，推着他朝石滩俯冲。寒霜剑在身侧呼啸，蓝色的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东西的触手转向，朝他扑来。张逸群没有躲。寒霜剑斩出，一剑斩断两根触手。灰白色浆液喷涌，溅在他的法袍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没有停，第二剑斩断三根，第三剑斩断四根。
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张逸群落在石滩上，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东西的本体。
地火印从厉长空手中飞出，被他一把抓住。赤红色光芒从地火印中涌出，注入他的掌心——不是乾坤鼎，是地火印。
乾坤鼎在丹田中运转，但它只吞噬，不显露。地火印的赤红色光芒是最好的掩护。
那东西的触手停滞了一瞬。地火印的力量在压制它。
厉长空抓住了这一瞬。灰白色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化作一道利剑，刺入那东西的嘴。灰白色浆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那东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就是现在！”厉长空大喝。
张逸群将地火印对准那东西的伤口，赤红色光芒持续输出。那东西的灰白色雾气被地火印压制，开始萎缩。触手无力地垂下来，拍打在暗河水面上，溅起灰白色的浪花。
那东西的体型开始缩小。不是被乾坤鼎吞噬，而是被地火印压制，被厉长空的吞噬之力吸收。张逸群没有用乾坤鼎——至少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乾坤鼎在丹田中运转，将地火印反馈回来的灰白色气息悄悄吞噬，转化成混沌之力。表面上看，是地火印在发挥作用。实际上，地火印只是掩护。
厉长空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东西，没有看张逸群。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东西的功法印记上。灰白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缠绕着那东西的肉块，一寸一寸地剥离它的力量。
张逸群的脸色发白。不是神魂受损，而是仙元力消耗过大。地火印的赤红色光芒在减弱。
“撑住！”厉长空的声音沙哑，“它快不行了！”
那东西的最后一块肉块从暗河中浮起，被厉长空的灰白色光芒缠绕着，悬在半空中。肉块还在蠕动，还在挣扎，但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厉长空一挥手，灰白色光芒将肉块包裹，拉向自己。
张逸群收回了地火印。
那东西的肉块被厉长空吸入了掌心。灰白色光芒炸开，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厉长空发出一声低吼——不是痛苦，是兴奋。他的气息在攀升，从天仙中期突破到了天仙后期。功法补全了。
张逸群站在石滩上，寒霜剑插在身边的碎石里。他的脸色很白，但眼神很稳。
地火印被他收回储物戒指，乾坤鼎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将刚才偷偷吞噬的那部分灰白色气息转化成混沌之力。不多，但够用了。
厉长空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厉长空是一个垂死的老人，现在的厉长空——像一个刚拿到新力量的修士。贪婪、兴奋、还有一丝危险。
“你拿到了？”张逸群问。
“拿到了。”厉长空看着他，“太虚宗的功法印记，在我体内。我的功法完整了。”
“恭喜。”
厉长空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你帮我削弱了它，用你的地火印。你不后悔？”
“各取所需。你拿到了功法，我拿到了九幽草。”张逸群转身，走到石滩边，蹲下来，从骨头缝隙里拔出一株通体黑色的植物。九幽草。第二株，第三株，第四株——七株，全部拔出来，放在石滩上。“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什么？”
“感染者的解药。”
厉长空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太虚宗留下的。化在水里，每人喝一口。一个时辰后，症状消失。”
张逸群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药味很淡，没有毒性。他把瓷瓶收入储物戒指，将九幽草一株一株收进玉盒。
厉长空看着他收完九幽草，转身朝崖壁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身上那件东西，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张逸群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有。”厉长空的声音很平静，“地火印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帮我的不是地火印，是你身上的那件东西。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也不想知道。你帮我拿到了功法，我欠你的。”
他迈步朝崖壁走去，仙元力托住身体，向上飞升。
张逸群站在石滩上，看着厉长空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厉长空不知道乾坤鼎。他只知道张逸群身上有东西，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这就够了。
回到沙城时，天快亮了。
孙明远和李若云在炼丹房里等着。看到张逸群手里的玉盒，两人的眼睛都亮了。孙明远接过玉盒，打开，七株通体黑色的九幽草躺在里面，淡白色小花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七株！够了！够了！”孙明远的手在发抖。
李若云已经转身去准备丹炉。她的动作很快，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安魂草和定神花，开始按比例称量。孙明远把九幽草从玉盒中取出，用玉质刀具切成小段，放进研钵中研磨。
张逸群站在炼丹房门口，看着他们忙碌。乾坤鼎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混沌之力正在反哺他的神魂。不多，但够用了。裂谷底部那东西的气息被他偷偷吞了一部分，鼎内世界的仙气浓度提升了一些。寒霜剑背在身后，剑身上的寒意比之前浓了几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丹炉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响声。李若云揭开炉盖，六枚淡蓝色的丹药躺在炉底，表面光滑圆润，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四品镇魂丹，成丹六枚，品质上佳。
她取出三枚装进玉瓶，递给赵恒。“拿去隔离区，给重症的三个病人一人一粒。温水送服，服下后一个时辰内不要移动他们。”
赵恒接过玉瓶，快步跑向隔离区。
张逸群跟了过去。隔离区的石屋里，三个重症病人躺在床上，呼吸急促，皮肤发红。赵恒把镇魂丹喂下去，退到一旁。一个时辰后，第一个病人的呼吸平稳了，皮肤上的红色开始消退。第二个病人的眼睛闭上了，不再是那种半睁半闭的呆滞状态，而是真正的睡眠。第三个病人的体温降了下来——张逸群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从烫手变成了温热。
镇魂丹有效。
孙明远长出一口气，靠在丹炉上。李若云摘下沾满药渣的手套，走到张逸群面前。
“裂谷底部那东西，解决了？”
“解决了。”
李若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五品蕴魂丹。我自己炼的，你的神魂虽然没受伤，但仙元力消耗过大。拿去，三天服一粒，恢复得快一些。”
张逸群接过瓷瓶。“谢了。”
“不用谢。你救了这些人的命。”
从隔离区出来，张逸群站在沙城的街道上。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黄沙和碎石上。西荒的风从城外灌进来，带着沙土的气息。
厉长空拿到了功法印记，突破了天仙后期。他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张逸群不在乎他去了哪里，他的目的九幽草拿到了，镇魂丹就可以炼出来了，感染者好了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裂谷底部那东西被厉长空吞了。张逸群没跟他抢，只让乾坤鼎暗中吞噬了一部分气息，都已被转化成混沌仙气反哺到了鼎内世界了。
寒霜剑在裂谷底部的激战中，承受了高强度的冲击，又被那东西的灰白色气息反复侵蚀，剑身内的冰属性仙核，自行突破到了五品。
这一趟西荒，张逸群也算是小有收获，此事已了，他转身，朝住处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