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硕面色冷峻,猛然跺脚——大地应声震颤!
刹那间,那弥漫天地的滔天黑雾,如百川归海,发出尖锐呼啸,尽数灌入他体内。
磅礴能量奔涌而入,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再度鼓胀,筋肉虬结,皮肤下青筋暴突,宛若活蛇游走,一股股炸裂般的蛮力,自骨髓深处喷薄而出。
此刻的小硕,已与魔豹军气息彻底交融——这份战力,足以直撼结转境巅峰强者。
轮回境后期与结转境之间,横亘着天堑般的鸿沟;而小硕既无符印加持,亦无秘术傍身。
他唯一倚仗的,便是这支由他亲手调教、日夜磨砺、心意相通的魔豹军。
“这小子……太狠了!竟能把整支军队的气势,炼成自己的血肉之力!”
天地间不乏老辣之辈,目睹此景,无不瞳孔一缩,神色肃然。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种融合,近乎逆天。
毕竟那不是自身修为,而是千人意志、万人气血所凝——强行驾驭,稍有不慎,便如引火焚身。
唯有彼此信任深入骨髓,默契已达呼吸同频、生死共契之境,方能将这股外力驯服如臂使指。
否则,只要一丝迟滞、半分犹疑,那汹涌而来的力量,便会瞬间失控,炸开经脉,撕碎脏腑。
“硕王这威势,可真是愈发骇人了。”玉龙兽王三人盯着小硕周身翻涌的煞气,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然。
如今的小硕,比起两月前在神物山脉时,又狠厉了几分、沉凝了几分。就连他们三人,此刻也觉胜算渺茫。
鲁智轻轻颔首——眼下小硕统御魔豹军,战力早已稳稳压过寻常结转境高手。
纵使对面那燕火手握四圣封仙柱之一,想轻易碾压小硕,也绝非易事。
“可眼下这盘棋,咱们已快被逼到悬崖边上了。”玉龙兽王压低声音,苦笑里带着几分苦涩。
三场比斗,两败一平。此刻别说再输,连拖成平局都等于自断生路。
要想翻盘,小硕这场必须赢——这是他们仅剩的一线活路;输了,便是满盘皆墨。
石猿兽王二人垂眸不语,神色微赧。毕竟这颓势,正是他们前两场接连失手酿下的苦果。
“莫慌,棋还没下完呢。”
鲁智淡然一笑。局势确是危如累卵,可若就此缴械,那就不是他鲁智的脾性了。
玉龙兽王三人见他身处逆境仍从容不迫,心头不由一震,暗生敬意。
这般定力与气度,他们确实逊色几分。
连小硕那种凶戾桀骜、视人如草芥的猛豹,都能俯首称兄,足见此人身上自有股叫人信服的筋骨。
“鲁智兄,万圣钟物归原主。”玉龙兽王见战尚未启,掌心一翻,那湛蓝小钟便浮于半空,稳稳递向鲁智。
鲁智含笑接过,目光扫过玉龙兽王眼中一闪而过的炽热与留恋,缓声道:“东西我先收回。但往后咱们同舟共济,若时机合适,这钟——我愿分赠诸位,一人一份。”
三人闻言俱是一愣,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悄然亮起一簇微光。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寻常神兵早已入不得法眼;唯上古神物榜上留名之器,才真能搅动江湖。
这类至宝,向来千金难求、有缘难遇。可对坐拥灵物圣库的鲁智而言,倒似探囊取物。
鲁智侧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方高台之上,唇角微微扬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送上门来的三位结转境巅峰强者——若不顺势收归麾下,岂非暴殄天物?
“轮回境后期?也就靠这些花架子,勉强撑撑场面罢了?”
鲁智指尖尚温,莽山方向已传来一声讥诮冷哼。话音未落,燕火身形已掠上高台,斜睨着气息如渊的小硕,嘴角一扯。
嘴上虽轻慢,他瞳孔却骤然一缩——小硕体内蒸腾而出的压迫感,厚重如山、锋利如刃,由不得他半点托大。
小硕冷冷扫了燕火一眼,不争、不怒、不言,只五指一攥,一柄乌沉巨锤轰然浮现。
锤落刹那,脚下青岩寸寸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座平台。
“九鼎重灵锤?”燕火目光一凛,死死盯住锤身密布的古老鼎纹,呼吸微滞。
“果然有点门道。”
他沉声低喝,随即反手一抓,一根斑驳石柱破空而出。
柱面玄武符纹流转,隐隐透出沉闷兽吼,仿佛远古巨灵正于柱中苏醒。
面对手持九鼎重灵锤的小硕,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小硕臂膀骤然贲张,青筋暴起,双目赤芒迸射,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咆。脚下一踏,身影撕开气浪,瞬息跃至燕火头顶!
巨锤裹挟万钧之势悍然砸落——连虚空都被砸得扭曲崩陷!
石柱亦迎空怒撞,轰然对撼!狂暴气流如怒龙绞杀,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台下无数人捂耳踉跄,耳膜嗡嗡作响。
“太霸道了!”
一道道惊诧目光死死锁住台上两道身影——没有闪避、没有迂回,只有最原始的硬撼:灵锤撞石柱,血肉搏神威,每一击都砸得人心头发颤。
两道身影掠过,虚空寸寸炸裂,狂暴气流如刀锋横扫,顷刻间便在下方大地上犁出数十道深不见底的狰狞裂谷。
这一战,表面看去,仍是胶着难分……
“铁流山的硕王当真凶戾!竟能凭血肉之躯,硬撼手持玄武柱的燕火,打得旗鼓相当!”
“可不是?可四圣殿形势已岌岌可危——就算硕王再拖住燕火一场平局,五局三胜制下,他们已是两败两平,彻底落败。”
“唉,可惜啊……四圣殿终究根基尚浅,哪比得上莽山这般盘踞百年、根深叶茂的庞然大族?”
随着场上交手愈趋惨烈,四周低语渐起,夹杂着叹息与摇头。
玉龙兽王等人面色紧绷,眉宇间尽是焦灼,不约而同望向身旁的鲁智。
却见他神色沉静如古井无波,唇角甚至未牵动一分,仿佛眼前溃势,不过浮云掠眼。
场中风暴翻涌,两道人影乍合即分,落地时掌心鲜血淋漓,滴落于地,砸出焦黑小坑。
“呵……痛快!”燕火舔了舔指缝渗出的血,摩挲着玄武柱粗粝的纹路,冷笑道:“没想到我堂堂结转境,竟被一个轮回境后期的小辈逼到这步田地。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平局收场,你们,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