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在北五环，名字叫“澄怀居”，秦念亲眼看过，此地风水极好。
占地三亩有余，临水而建，灰瓦白墙的院墙里藏着亭台楼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从外面看像一处低调的私家园林，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把苏州的精致和北方的敞亮揉在了一起。
秦念本意不想要这么大的院子。太大了住着不方便，也没那么多人，算上保安、园丁、管家、厨子等等再加上他拢共也就十一个人。这又不比琉璃城那个院子，虽然大，但里头还住着一堆小妖怪，热热闹闹的，墙根底下随时能踩到一只晒太阳的狸猫精。
可原主的人设就是这么写的，秦念照办，而且办得比人设写的还漂亮。如果不是欧洲那边根基尚浅，事业才刚起步需要大量流动资金，他真想直接买一座庄园或者城堡。
但地方大也有地方大的好处，清净自在不说，还有足够的地方给他腾出来弄一个练武场，摆那些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奇门兵器。
红旗L5京A0006，这辆车开在路上畅通无阻，虽然好些人认不出这辆车的品牌，但车牌号往那一戳，前后车离得那叫一个远，恨不得八百米起步，生怕一不小心磕着碰着。
等秦念回到住处，天已经擦黑了。
暮色从院墙上面漫进来，他跟麦尔斯管家了解了最近别院的开销，以“在飞机上吃过”为理由拒绝了晚餐，等处理完琐事，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
秦念一头扎进电竞室关上门，登录原主账号，关闭摄像头，在直播间标题那一行打了一行字：“《生死门》预热”。
回车敲下，开播。
二狗从异空间里滋溜一下钻出来，盘在秦念肩膀上，蛇脑袋支起来，一副准备看乐子的模样。
同一时间，齐岁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白色的浴袍松松垮垮系着，水珠从发梢落下来，砸在锁骨上，顺着胸膛往下滚。他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走到卧室桌子旁边戴上眼镜，拿起手机点开屏幕，通知栏弹出一条推送——
您关注的主播“司命不算命”正在直播。
齐岁的表情从面无表情突然跳到了惊喜，又立刻被幽怨给取代。
将近两个月，秦念经营的叫“司命不算命”的账号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动态不发，一条评论不回，活像被最近的流言蜚语吓跑了。他的小号每天点进去看八百遍，主页干干净净，最新动态停留在两个月前那条转发。
齐岁连浴袍都没换，趿拉着拖鞋就往直播用的房间跑。电脑开机，登录小号，切入秦念直播间。屏幕上刚亮起来，画面还在调试，他的手已经敲上了键盘，一行字飞速打出来。
【你最近去哪鬼混了？还知道回来qAq】
弹幕发出去，他怕自己不够醒目，手指飞快地点开打赏页面。犹豫是不存在的，五万直接刷十个火箭，支付确认，一气呵成。
全屏特效触发，一只只火箭从屏幕边缘呼啸飞出，拖着长长的火焰尾横贯整个画面。金色的光效炸开，碎片像烟花一样四散，全服通告启动，所有正在直播的直播间上方一行小字缓缓滑过：
【用户“小黑龙”为“司命不算命”打赏10个火箭】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从十几个瞬间飙升至几百，再蹦到上千。弹幕区密密麻麻，问号和感叹号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往外冒。
【？？？】
【卧槽，小黑龙牛逼啊！】
【这谁啊，一出手就是十个火箭？】
【老板大气！！！】
秦念刚打开麦克风，低头喝了口水，准备跟进来的寥寥几人唠唠嗑。一抬头，满屏特效，金光乱闪，火箭横飞。
他被水埋伏了一手。
“咳咳咳……”
秦念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磕，捂着嘴咳得肩膀发抖，嗓子眼又辣又痒，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不、不是，我打赏通道不是关了的吗？”
原主偶尔直播，但一直把直播打赏通道关着，也从来不接广告，把人设从头贯彻到尾，没有老板群，没有粉丝群，主打一个清净自在。今天恐怕是因为换了新电脑登录，所有设置都回归了默认，才让齐岁有了可乘之机。
真就是电脑害人案件，柯南来了都得查三集！
秦念赶紧切到后台设置，找到打赏通道关掉，再切回前台，深吸一口气，一段贯口脱口而出：
“谢谢小黑龙老板打赏的十个大火箭，祝老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生不老，永远不死，日进斗金，夜进斗银，躺着赚钱，睡着进账，买彩票中头奖，买股票涨停板，买房子翻十倍，买车子不堵车，打游戏把把mVp，抽卡次次出金，老板大气，老板牛逼，司命不算命，但老板的命一定是大富大贵的命！”
一口气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让缺氧的大脑重新得到氧气的滋润。
弹幕画风陡然一变，全成了省略号。
【……】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主播，你不是从来不接打赏吗，怎么说得这么丝滑？】
【我靠，主播是不是偷偷练过贯口？】
【其他也就算了，“永远不死”是什么祝福啊哈哈哈哈哈】
【等一下，我刚试了打赏功能，提示说主播关闭了打赏通道啊？怎么办，我也想听主播给我来这样一段。】
不仅是弹幕有疑问，二狗也有疑问。它的蛇脑袋贴着秦念的脸，凉丝丝的鳞片蹭着脸蛋，跟秦念一起看屏幕上的字。
“主人，你咋这么熟练？我记得你以前也没当过主播呀？”
“以前说过相声，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张口就来？”秦念这句话说出了声，是回答二狗，也顺便回答了弹幕上的问题。
直播间里榜一的位置赫然挂着“小黑龙”的头像，头像跟名字极其不符，是平台默认的蓝底人物图案，外面罩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头像框，旁边的积分数字已经到了恐怖的五十万分。和第二名拉开了四十九万有余的差距，更别说秦念还关了打赏通道，有生之年恐怕没人能超过这位榜一大哥。
且不管弹幕里对“说过相声”的履历有什么反应，秦念自认为现在作为一个小主播就要有小主播的觉悟，可不敢怠慢自己的大老板，他翻看起“小黑龙”发来的历史弹幕，就刚才那一会儿没看，这家伙已经连发了好几条，他一一回复：
“最近这两个月比较忙，所以就没直播也没有发动态什么的，让各位粉丝们担心了。”
“刚才没事，只是被水呛到了，现在已经好了。”
“为什么不能打赏了？因为我已经把打赏通道关了，你说为什么不能打赏？你都打赏了十个大火箭还要打赏什么？花钱也不是你这样花的。再声明一遍，主播直播间一般不开打赏，除非意外，就像刚刚主播被自己的电脑给暗算了，这也是不可抗力好吧。”
他忽然提议道：“所以说，老板，原则上来说我是不接受打赏的，咱们打个商量，主播又不缺钱，要不我把刚才那十个大火箭的钱退给你？”
顶着金光闪闪的对话框，小黑龙坐享主播全部的注意力，因为直播延迟了几秒，他这才发弹幕回复秦念第一句话：
【都在忙什么这么要紧，连敷衍我都不敷衍了，我这两个月天天蹲你直播间都没有蹲到，你要怎么补偿我？】
二狗盯着这句话看了又看，简直没眼看，它转头凑到秦念耳边嫌弃地嘀咕：
“这天一大人咋这么怨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