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边看视频边熟悉游戏的基础世界观，一边往嘴里塞了几块巧克力补充能量，屏幕上的时间跳到十一点，他伸了个懒腰，干脆利落地切断直播。
下播后他依然坐在电竞椅里，没急着起来，把承诺送的两百份游戏的事安排给吴助理，再点开榜一大哥的私信，在屏幕上敲了一串神秘的数字，点击发送。
京城另一边，内三环的一间公寓里。
齐岁吹干了头发，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睡衣靠在床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出风口的冷风把窗帘下摆吹得微微晃动。
手机屏幕亮着，私信界面里孤零零地冒出一串电话号码，齐岁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点在数字上，拨号界面唰地弹出来，绿色的拨号键在屏幕中亮着，差一点就按上去。
齐岁手忙脚乱地退出来，心跳快了几拍。
这是直接把电话号码都给他了？这人也太心大了！怎么能够这样没有防备心，安全意识简直为零！
他飞快地把号码保存在通讯录里，备注“大主播”，回到私信界面飞速打字。
【主播，电话号码不要乱发，就算是粉丝也不行，这种接触你加企鹅就行了，不要加wchat！！要是有人心怀不轨把你的电话号码泄露出去了怎么办？你做这行一定要小心！】
前脚刚刚发完，后脚那串电话号码就被撤回。齐岁盯着空空如也的私信界面，嘴角那点刚翘起来的弧度落了下去。
真撤回了？就不知道把他当做一个例外吗？好歹他也是第一个大老板，真没有情商。
他点开输入框又关掉，点开又关掉，来来回回好几次，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发些什么好，只能在心里默默埋怨。
手机又震了一下，对面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应该已经保存了吧？那就直接加我微信，以后如果有紧急的事情我没有及时回复可以打电话联系，我也可以为你提供金融咨询，如果你愿意信任我的话。
记得不要告诉其他人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_^】
齐岁的脸颊一热，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就好像那段文字烫人似的。
他一句话都没有发，对面就猜到了他刚才做了些什么事，还给出了一大堆承诺，还说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他认识的那些富N代身边一周一换的女朋友都没有这么会说话！
对他这么好，难道是因为刚才打赏的那些礼物吗？
秦念有钱人身份是装的，这类传言甚嚣尘上，证据不可谓不充分，他越是在学弟学妹中打听越是如此。
但齐岁打心底没怎么信那些说法，也没有擅自去深挖秦念的过去和身份，始终对秦念保持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或许是因为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觉得拥有那种气质的人非同一般。
可现在他也有些怀疑了，万一那些话是真的呢？万一秦念真盯上了他的钱，所以才对他这么热情？
不对不对。
齐岁立刻否决了这些想法，以前只见过一面了解不深所以不确定，但经过今天这场直播，秦念怎么看都是一位不差钱的主。直播从不开打赏，各种福利随便发，一场直播下来没赚到钱不说，还要倒贴进去几万块。
但很可惜，直播的时候秦念从来不会讲自己具体在做什么，要是能够线下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样就能了解这个人更多。
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手上不含糊，他添加秦念的好友，等对面同意了好友申请，立刻把编辑了半天的消息发了出去。
【主播，跟你下挑战的那个人游戏技术水平很高，而且提前了好几天熟悉游戏内容，这场比赛对你而言本来就不公平。我也提前拿到了游戏，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Key交给你。】
发完，他盯着屏幕，“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一直没亮。齐岁皱起眉头，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太热情把人吓着了？
“嗡嗡嗡——”
手机震动，屏幕中央弹出秦念的头像，“是否接受语音通话申请”几个字醒目无比。齐岁一个激灵坐直，盯着手机屏幕，像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太刺激了，才认识就直接打语音电话！
话说秦念还会记得他的声音吗？两个月前的事情应该早就忘了吧，而且隔着一个电话，声音还会失真，根本听不出来。他关注和打赏都是用的小号，微信虽然是大号但也从不发朋友圈，没有任何个人信息，反而是工作号的信息比较多。
总而言之，他对于秦念来说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犹豫片刻，齐岁咳了两声，清了一下嗓子，按下接听键。
“哟哈喽~是小黑龙老板吗？”
对面的声音和直播间里听起来没差，阳光爽朗，尾音往上翘着，一听就是一个男大学生。
齐岁紧捏着手机，惜字如金：“嗯，是我。”
“真是令人意外呢，”秦念的声音里带着笑，“没想到我的老板听声音居然是一个大帅哥，呜呜，我本来还以为能发出那么可爱弹幕的人，绝对是一个超级超级可爱的小姐姐呢。”
一如既往，这个男人真的和第一次给他留下的印象一样，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齐岁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你很失望？”
第一次见面时秦念就把玫瑰花送给了他，这一举动都差点让他忘记了，这捧花原本应该送给秦念追了三年的一个女生。
追一个女生追了三年，喜欢的也是女生，性取向很正常。
齐岁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不是滋味，酸涩从喉咙往上涌，电话另一边像是根本没察觉，声音依旧轻快，听在耳中让人甚至有些恼火。
“怎么可能会失望呢？美女也好，帅哥也好，只要长得好看我都喜欢，相信大老板一定长得很好看吧。”
齐岁松了一口气，心情忽然没那么压抑了。
秦念喂了颗甜枣，话锋一转：“你发我的提议我看了，很感谢老板对我的帮助，心意我领了，但我不会接受。”
“为什么？”齐岁下意识问道。
秦念转着座椅，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手机放在嘴边：“这种游戏厂商提前发给主播的试玩版要签保密协议，你提前给我泄露就算违约。老板，你也要注意安全哦，万一被我抓住把柄把消息泄露出去，就算你有钱也要多赔一笔，那多划不来呀。”
他轻轻一笑，那个笑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近得像在耳边。
“而且老板你还是我们平台的门面，要是爆出这样一个失信的丑闻难免那些游戏公司要把我们给看扁了，到时候我也要受累牵连，你说是吧——岁岁又年年，还是说，和你粉丝一样，叫你‘岁妈妈’？”
齐岁刚刚还在加速的心脏骤然一滞。
那边的声音轻松惬意：“虽然知道大概率已经被扔掉了，但我还是想跟你确认一下，送给你的花现在都已经枯萎了吗？”
“齐岁学长，你说过你很喜欢我送给你的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