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里你一句我一句，齐岁在一堆混乱的信息里扒拉半天，眼睛都快看花了，才把前因后果捋清楚。然后他发现，这些事他早就知道，而且他知道的比弹幕上说的还要多得多。
这就很没苦硬吃了。
简单来说，姜迟前两天终于对最近风头正盛的“司命不算命”下手，盒武器发动，真名实姓挂出来，借着这段时间秦念账号天降的热度，把这位好室友在校期间吹过的牛添油加醋全抖了出去。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本来只是小范围个别人知道的事，被这么一闹，全世界都知道秦念是个什么人。
“司命不算命”这个账号首当其冲，最近视频动态的评论区简直不能看，满屏的“骗子”“装逼犯”，连带着齐岁都受了牵连，那段速通解说视频底下嘲讽的弹幕铺了一层，有人甚至跑到他主页下面留言“你和那个骗子什么关系”。
薛建成当时看到这整件事，脸歪得都快抽筋。
在知道秦念什么势力、什么手段之后，再回头看这些网暴，只能说幕后那人是真没有水平，调查了秦念这么久，连他表面的伪装都没看破。一帮人对着一个假靶子打了半天，还觉得自己赢麻了。
但再一想秦念的网络技术是什么水平，薛建成又释怀了。人家愿意让你看见的那叫伪装，不愿意让你看见的，你连边都摸不着。
他拿着这件事问秦念怎么处理，秦念说的是：“让他跳，姜迟身上有那天入侵国家安全系统的线索，如果还想要能拿到证据，那就放他闹腾几天。”
薛建成当然想要，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能不能晋升副部长就看这一波了。
他命令十三局各人员待命，每天都有人盯着姜迟的动静，就等他露出马脚，好擒获这个一等功。
话又说回来，姜迟人设成功转型之后，原来关注他的粉丝跑掉不少，但来的更多。什么样的主播吸引什么样的人，谁都想要看打脸戏码，隔着一层屏幕心里更加毫无负担。霸之意志发动，在粉丝们的怂恿下，姜迟“不得不”答应了直播揭穿秦念真面目的要求。
弹幕里说，时间就是在今天。
“今天？！”
齐岁从座椅上弹起来往外走，走到一半才想起直播间没关，匆匆忙忙折返：“水友们，主播现在有点急事，先不播了，网络上的事情大家要辩证地看，不信谣不传谣，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认定一个人是什么模样。说好了，我不想看到我的粉丝因为这场网络风波遭受麻烦。”
“就这样，考虑到各位的空闲时间，主播晚上直播。”
直播间一黑，主播跑得比谁都快，弹幕在黑掉的屏幕上面滚。
【……我咋感觉他是去找正主了？】
【这两人不是直播间偶遇的吗？怎么会线下认识？嘶，好好奇，感觉岁妈妈根本不信网上那些说法，是不是知道些内情？好想去那边直播间，但我又不想给那边流量啊！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嘴上一套私底下又一套。】
【简单，我人在燕北，刚好和那个迟主播是一个班的，下课了我就给你们播！正好我听说他最近在统计实习名额，今天喊了一堆人捣鼓什么事情，估计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野生的学霸！我爱死你了爹！快快快，开直播满足我的好奇心！】
【别，我不当人野爹……等我下课。】
就业课是门大课，一般而言两个系的学生一起上，好巧不巧，今年排在一起的就是金融系和计算机系。秦念今天是来上课的，他把那辆低调一点的宾利开了出来，好吧，其实一点也不低调。
停好车，绕了好大一圈路，来到阶梯教室的时候人早就坐得满满当当。他视线在人与人之间逡巡，从过道经过，同学的讨论落在耳中。
“我的天！”一个同学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的照片对准旁边的人，“今天学校里面开进来了一辆豪车，牌照还是京A，难不成新生里面有个大少爷大小姐？！”
“就不能是教授的吗？”
“你见过这么有钱的教授？不是啦，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辆车，肯定不是教授！说不定是哪个大老板来学校呢。”
在学校里面消息传得就是快，秦念才到没有多久，车的事就传开了，人前显圣的风还是吹到了他身上。
“秦念，这里。”
周青梧在座位上晃了一下手，往身边一指。他还是那副灰色卫衣的打扮，头发略长，没怎么打理，但眼睛比上次见面亮了一些。
“谢了。”秦念笑着走过去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好久不见，你那天直播我看了，很厉害，我按照你的记录练习了好几天，但还是比你慢了二十多分钟，感觉短时间内这个记录根本破不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扒了模型和代码，很多东西都是从那里看出来的。”
秦念调出最近正在看的网络安全论文，决定这一个小时就干自己的事，这种就业课对他而言最大的用处就是学分，老师讲的内容听不听都无所谓。
周青梧听到这里来了兴趣，他眼睛的余光落在秦念的电脑屏幕上，一眼看过去，又多看了一眼。
“你也懂网安？”
“嗯，最近在做网络安全的项目，上面要得比较紧急，公司的事情都没处理就跑来搞这些，希望没有我下面那些人也能好好干活吧。”
周青梧又看了看秦念手里的那篇论文：“这篇是Kdd 2025那篇吧？作者是不是那个新加坡国立团队的？”
秦念手指一顿，偏头看了周青梧一眼。
差点忘了，这位室友是个学神级的人物，打了两届强网杯，第二次还是线上赛第一。这样一个人才不要白不要，现在不抢人，以后人跑了，岂不是损失。
想干就干，秦念立刻问道：“青梧，考虑来我的公司搞网络安全的项目吗？”
距离上课还有一两分钟，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教室里面还在吵吵嚷嚷。
姜迟就坐在秦念的后边。
秦念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周青梧给他占的位置就在姜迟前方。他并不认为这人是故意的，大概这小伙子太迟钝，根本不知道网络上发生了什么事，对他和姜迟之间的过节一概不知，理所当然地就给室友占了就近的位置。
两人视线对上，姜迟一改平时和事佬的作风，挑衅的眼神直直地看了过来，就差把“你能把我咋地”几个字写在脸上。
秦念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平平淡淡地移开，当作没看见，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前面。
“我靠，装货！”
姜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现在事情都摆明了，扒出秦念真实身份的人是他，一直看不惯秦念的人也是他，本来以为再次见面，秦念怎么也会骂他、诋毁他、跟他翻脸，结果这人把他当空气？
果然是个精神病！
姜迟切了一声，坐在他旁边的赵毅眼睛一转，凑到他耳朵边，压着嗓子：“姜迟，直接直播呗，多好的机会，秦念坐在前面，刚刚好让大家都看看他是怎么装的。”
为了打脸进度，姜迟想也没想，打开了直播间。
手机架在课本后面，摄像头刚好能拍到前排，把秦念刚才和周青梧的交谈原原本本地展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