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维奇叫了暂停。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愤怒的表情——不是对球员的愤怒,而是一种对命运本身的愤怒。他在战术板上用力地画着圈,嘴里的口香糖被他咬得咯吱作响。
暂停回来后,马刺的进攻更加坚决——吉诺比利在弧顶借阿尔德里奇的掩护杀入禁区,面对约基奇的补防,他在空中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上篮。那是年轻的吉诺比利才会做的动作,三十八岁的他用尽全身最后的爆发力完成了这个动作,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落入网中。81比66。
“马努·吉诺比利!”于嘉的声音里充满了敬意,“三百六十度转身上篮!三十八岁的吉诺比利!这是他在向时间宣战——你们说我已经老了,说我的速度不如以前了,但我还能做出这样的动作!这就是马努·吉诺比利,他永远不会在比赛结束前认输。”
张卫平感慨道:“这球太难了。面对约基奇的补防,在空中完成三百六十度转身,而且是在对抗之后出手。吉诺比利的身体控制能力,在他这个年龄段是不可思议的。但问题是——这种球,他能做几次?马刺的每一次得分都需要用尽这样的极限操作,而骑士那边只是轻松地传球、投篮、扣篮。这种差距,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弥补的。”
骑士的回合。詹姆斯在弧顶运球,他伸出右手,示意队友拉开。伦纳德在左侧底角落位,布克在右侧45度拉开空间,字母哥在腰位准备挡拆,约基奇在高位策应。詹姆斯将球传给高位的约基奇,约基奇面对迪奥的防守——两个欧洲大个子再次形成了对峙。约基奇双手将球举过头顶,他的眼睛扫过全场。布克在底线开始跑位——他从右侧底角沿底线向左侧移动,字母哥在肘区为他做了一个无球掩护,布克从人群中穿出来,在左侧45度接球。约基奇的传球几乎在同一瞬间到达——一个高弧度的吊球,越过迪奥的头顶,精准地落在布克手中。布克接球,起跳,出手。米尔斯的轮转慢了半步——他太累了,腿已经跟不上意识了。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84比66。分差来到十八分。
“德文·布克!”于嘉喊道,“第四记三分!布克全场三分球四投四中,百分之百的命中率!约基奇的高位策应,字母哥的无球掩护,布克的接球就投——这就是骑士的替补阵容!他们的配合流畅得像一首诗!马刺的防守轮转已经慢了一整拍了,米尔斯的腿完全跟不上了。”
张卫平说:“布克这孩子太冷静了。第四节已经拿了十二分了,但他每一次出手都像第一次出手那样专注。他的投篮手型从比赛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变化——接球、起跳、出手、跟随动作,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毫米。这就是顶级射手的天赋——不是爆发力,不是速度,而是一种近乎机械的精确性。而且你看约基奇——他那个传球,不需要运球,不需要调整,接球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布克的跑动路线。这两个人的默契,在训练营里肯定下了不少功夫。”
接下来的四分钟,比赛彻底变成了一场屠杀。詹姆斯在弧顶面对吉诺比利的防守,他运球向右侧移动,突然一个变向加速杀入禁区,面对迪奥的补防,他在空中将球换到左手,反手上篮命中。86比68。伦纳德在防守端抢断了吉诺比利的传球——他的手掌如铁钳般夹住了篮球,然后推反击,助攻布克在底角命中了本场比赛的第五记三分。89比70。字母哥在低位背身面对阿尔德里奇,他用一个漂亮的脚步晃开空间后勾手命中。91比72。约基奇在弧顶接球后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迪奥飞扑过来,约基奇运球向内线突破,然后在罚球线位置将球分给底线空切的字母哥,字母哥双手暴扣。93比74。
而马刺那边,阿尔德里奇终于开始投丢了。他在腰位背身面对字母哥,连续两个晃肩之后翻身跳投——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这是他在第三节投丢的第三个球。他的呼吸已经明显加重,额头的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吉诺比利在弧顶试图用一记三分缩小分差,但伦纳德的封盖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篮球砸在篮筐侧面弹出界外。帕克重新登场后试图用突破撕开防线,但他的速度已经不如上半场了,约基奇在禁区里将他的上篮直接扇飞了出去。
距离第三节结束还剩一分钟时,比分是95比75。骑士领先二十分。
斯波做出了最后一次轮换。唐斯换下了字母哥,拉文换下了布克。詹姆斯继续留在场上——他要在第三节的最后时刻带领这套年轻阵容巩固领先优势。波波维奇那边,邓肯重新登场,换下了迪奥。凯文·马丁换下了吉诺比利。马刺的场上阵容变成了帕克、马丁、凯尔·安德森、阿尔德里奇、邓肯。
骑士的回合。詹姆斯在弧顶运球,他面对凯尔·安德森的防守。安德森是新秀,他的防守脚步在同龄人中算是出色的,但面对詹姆斯,那种差距就像溪流面对江河。詹姆斯运球向右侧移动,唐斯在腰位为他做了一个掩护。詹姆斯借掩护杀入禁区,邓肯补防过来——两个时代的巨人再次在禁区内相遇。詹姆斯在邓肯面前急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邓肯没有吃晃——他的双脚像树根一样扎在地板上。詹姆斯将球分给外线的拉文。拉文在右侧45度接球,面对帕克的轮转防守,他运了一下球,直接拔起三分。拉文的弹跳高度让帕克的封盖形同虚设。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篮筐,空心入网。98比75。分差来到二十三分。
“扎克·拉文!”于嘉喊道,“三分命中!骑士的领先优势扩大到了二十三分!拉文的弹跳和出手点,让帕克完全无法干扰。这就是骑士的阵容深度——他们的轮换阵容里,随便拿出一个人都能命中这种关键投篮。”
张卫平说:“拉文这球投得非常自信。他的出手点极高——因为他跳得高,出手点几乎到了篮板上沿。帕克已经跳到了极限,但拉文的出手点比他高出一大截。这就是天赋碾压。马刺的防守轮转其实没有失位,但拉文的个人能力让这次防守变得毫无意义。”
马刺的最后一攻。帕克缓慢地运球过半场,他在消耗时间,确保这一攻能够用尽第三节的最后几秒。邓肯在腰位要球,帕克将球吊了进去。邓肯背身面对唐斯——这是唐斯职业生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防守蒂姆·邓肯。唐斯的防守姿态非常好——重心下沉,双腿分开,手臂高举。邓肯用后背感受着唐斯的防守力度,然后向左晃肩。唐斯不吃晃。邓肯向右转身,翻身跳投。唐斯的封盖扑了上来——他的起跳时机和封盖角度都恰到好处,但邓肯的出手弧度极高,篮球从唐斯的指尖上方飞过,打板入筐。98比77。
“蒂姆·邓肯!”于嘉的声音里带着敬意,“面对新秀唐斯的防守,邓肯用一记经典的打板跳投结束了第三节。这是邓肯本场比赛的第八分。三十九岁的邓肯,面对十九岁的唐斯,用他最熟悉的方式完成了得分。这就是传承——老一辈的技艺,在新一代面前最后一次绽放。”
张卫平感慨道:“邓肯这球打得太聪明了。他知道唐斯的弹跳和臂展都很出色,所以他没有选择常规的跳投弧度,而是用了一记打板。打板跳投是邓肯的招牌武器,他用了十九年。唐斯防得没有问题——他的位置、时机、封盖角度都很好,但邓肯就是邓肯。不过,这球只是马刺在第三节最后时刻的一丝安慰。他们落后二十一分,第四节想要翻盘,难度太大了。”
骑士的最后一攻。时间还剩六秒,詹姆斯后场接球后全速推进。他的步幅极大,几步就跨过了半场。马刺的退防已经疲惫不堪——帕克在追,但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凯尔·安德森在侧面跟防,但他的步伐跟不上詹姆斯的爆发力;邓肯站在禁区边缘,双手撑着膝盖,已经没有力气再起跳了。詹姆斯在弧顶急停,时间还剩一秒。他拔起中距离跳投。篮球在空中飞行时,第三节结束的蜂鸣声响起。篮球还在飞——弧线平稳,旋转完美。空心入网。100比77。
天宇中心的穹顶几乎要被声浪掀翻了。詹姆斯站在弧顶,看着那颗球穿过篮网,然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向骑士的板凳席。他的队友们涌上来和他击掌——库里拍了拍他的胸口,杜兰特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布克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唐斯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种“原来这就是NbA”的恍惚表情。
“勒布朗·詹姆斯!”于嘉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压哨中距离跳投!第三节结束,克利夫兰骑士100比77领先圣安东尼奥马刺!詹姆斯单节砍下十分五次助攻,他用最冷酷的方式,将马刺残存的希望彻底碾碎了!”
张卫平缓缓说道:“这就是克利夫兰骑士的第三节——当对手在中场休息时做出调整、试图在下半场发起反扑的时候,他们用更强的进攻、更快的轮转、更深的板凳,将所有的反扑扼杀在摇篮里。马刺已经打得很努力了——阿尔德里奇全场拿了将近三十分,帕克和吉诺比利也倾尽了全力。但面对这支骑士,努力是不够的。你需要十个能在攻防两端都保持高水平的人,而马刺只有四五个。这就是差距。二十3分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