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王下会大殿内,气氛凝重。
慕容国端坐在狼头宝座上,自顾自地吃着花生米,时不时喝上一口米酒。殿下站着一群神色各异的人:
首当其冲的是三巨头,除了慕容国,左贤王赤日勒与右贤王乌凯也在场。当年乌布里被黑名会和海族暗杀,贤王之位便由乌布里的三儿子乌凯继承,他自此成为新的三巨头之一。乌凯曾向慕容国承诺,不追究图文隆的罪责,此事才算平息。
紧接着是四武团的代表,图正明与武团参长费林出席此次会议。图正明在四武团相当于总团长,费林作为他的第一助手,在团内地位与四位团长相当。
随后是军部的诸位代表,阿塔元帅达奚先勇、大将呼延雷、中将巫成河以及中将乌普皆在其中。呼延雷正是呼延林的父亲,年事已高,头发已然花白。
最后是王下会的一众重臣,包括王下会最高执行官敖吉、最高外事官都拉图以及首席财务大臣司徒若容等人。
……
大殿中悬浮着几十个蓝色影立方,各自显示着不同的画面,画面里皆是激烈的厮杀场景,其中一个展示的正是夜来山的战况。
巫成河站在殿中,冷静汇报道:“根据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此次进攻以海族为主力,主要目标是我们阿塔,戴戒者多达两百万,源气鱼无数,这恐怕只是先头部队,后续敌军可能会更多。”
“如果情报无误,海族应该有化形战士1100万,200万不足五分之一,也许海族还会进攻多罗和庆国。”达奚先勇提醒。
巫成河说:“敌人首先发起进攻的地点是夜来山,他们在那里种下魔天藤。现场有传戒会的弟子,原千重院院长穆修也在,四武团的几位团长也已赶赴该地。”
坐在轮椅上的达奚先勇神色凝重,沉声道:“说说其他地方的战况。”
“第二个进攻点是魔山送终谷,伊武已向我们发出求救信号,希望我们能派兵支援。”达奚先勇说。
呼延雷闻言喝道:“那伊武平日里既不交税,又不听从军部调遣,实在无礼至极。如今阿塔四处都遭到攻击,实不宜派兵救援,就让热库库人自生自灭吧。”
王下会最高执行官敖吉反驳道:“呼延雷,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年我们与庆国交战时,魔山送终谷虽援助的兵力不多,也没起到太大作用,但毕竟出兵了。自那一战后,阿塔便成了我们的附属国,理应受到我们的保护。现在它有难,我们若不施以援手,日后还怎能让其他小国心甘情愿依附阿塔?”
呼延雷冷冷一笑:“敖吉,你可清楚我们有多少军队?不过100万,而海族如今拥有千万戴戒部队,而且它们还拥有深海优势,可进可退。热库库群岛由332座大小岛屿组成,总面积8.8万平方公里,其中80%都是荒漠和沙地。你难道想让阿塔军队渡海作战?别忘了,到了海上,人族面对海族毫无优势,尽是劣势。”
慕容国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别吵了,成河,接着说其他地方的情况。”
“好的,天可汗。阿马帕海港、里泉、南安城、武湖城、罗伽等地都发现了海族军队的踪迹,总人数大致在几万到20万之间。”
慕容国站起身,在宝座前来回踱步,边走边问:“海族究竟想干什么?是想和我们全面开战,还是骚扰威慑?他们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最高外事官都拉图道:“海族方面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巫成河拱手说道:“我认为他们不过是想搞破坏,这是黑名会一贯的伎俩,黑名会同流合污,估计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
都拉图接口道:“以往海族只是骚扰沿海城市,此次却深入内陆。即便他们占据南安城、武湖城、罗伽这三个内陆城市,也难以长久维持,迟早还是得退出。”
首席财务大臣司徒若容,一位慈祥的老太太,说道:“海族或许是想声东击西,意在分散我们的战力?”
达奚先勇指着一个影立方,将画面放大,果断地说:“我觉得,海族很可能是想夺取热库库岛。”
费林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认为。”
司徒若容面露疑惑,问道:“他们为何要夺取热库库群岛?那些岛屿80%的面积都是荒漠,并无太大价值。”
达奚先勇解释道:“整个东洲岛屿数量本就不多,阿塔有热库库岛,庆国有沙基里群岛。沙基里群岛虽植被茂盛,但离落魔海太近,时常有暴风雨。相较之下,热库库岛便成了海族相对较好的选择。”
慕容国直视达奚先勇,沉默半晌后说道:“如果海族真的企图夺取热库库群岛,那就意味着阿塔在未来将会成为海族重点进攻的方向。”
达奚先勇高声道:“天可汗,我建议阿塔立刻向庆国、多罗求助,三国联合派兵,共同守住热库库群岛。”
“连我们自己都不太愿意渡海作战,更何况他们。”中将乌普说道。
慕容国思索片刻后,说道:“你们几人随我去视察战场。”他指了指达奚先勇、图正明、巫成河、费林等人。
……
众人随即乘坐星船,以最快速度赶往距离最近的几座城市。
当星船距离武湖城还有十多公里时,便能看到城中火光冲天。此时夜幕已降临,守城的卫兵们正在奋力抵抗。
达奚先勇通过戒指传音给领队:“阿贵,汇报一下武湖的情况。”
阿贵道:“元帅,此次进攻武湖的主要是海族人,还有少量黑名会弟子,总计约5万。他们见人就杀,现在我们的防线已经溃散。负责守城的戴戒者原本有1万人,开战前两个小时便已阵亡三分之一。幸好附近大营紧急驰援,才勉强击退敌人。我们现在正在抢修防御工事,救治伤员。”
“好,你去忙吧。”慕容国挥了挥手。
“是。”
……
武湖城城门外摆满了尸体,一具连着一具。近百名道士飞升于城市上空,念诵经文,声音响彻整个武湖城。
城民们纷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为死者超度。念完经后,道士们射出一个个火团,击中尸体,不多时,遍地尸体便都燃烧起来。
慕容国说道:“去江浦港吧,左贤王应该在那里。”
一个多小时后,星船飞抵江浦港。海面上一片寂静,只有几十艘海族战船亮着灯,坐镇的是海族四王之一的埃祖。
城内城外皆是阿塔士兵,就连骷髅军也全体出动,大战一触即发。
埃祖狂笑道:“上次进攻江浦时,我们仅有几万戴戒者,今日进攻这里泉,我们光是先头部队就有百万,我就不信阿塔能拦得住。将士们,为了海族的明天,我们必须夺下里泉港。”
“是!”
庆国最重要的海港是江浦,而阿塔的第一大港则是里泉,因此阿塔派重兵救援也在情理之中。
赤日勒站在城墙上,看到天空中的星船,知晓是天可汗亲临,便高声喊道:“天可汗亲临里泉。”
十万将士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天可汗万岁!”
慕容国声如洪钟,说道:“众将士起身吧。海族率军来犯,践踏我阿塔城池,屠戮我阿塔百姓,今日这一战,我们必须取胜。凡有功将士,奖赏按原标准翻倍,望各位奋勇杀敌。”
将士们纷纷举臂高呼,士气大振。
……
突然,海面上响起一声悠长的鸣叫,似乎是鱼群发出的,随后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有上亿的鱼群在一同呼喊。紧接着,空中传来呼啸声,无数水团越空砸来。
“结阵!”
阿塔军队早有准备,几万将士各自射出源气,白色源气连成一片,在城外结成一道源气长城,挡住了水团。水团击打在源气长城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阿塔整个城市,都是源气炮,分散部署。挥着一声令下,阿塔军队开始反击。源气炮空过长城结界,身向海面,源气鱼如果被击中,便会炸得粉碎。
海族源气鱼众多,少说有几千万条,在驯兽师的操纵下,它们也可以喷吐源气炮。之前类似的海战时有发生,但这一次海族学聪明了,选择在黑夜发起进攻,阿塔士兵面对漆黑的大海,难以看清敌人,射出的源气炮屡屡打偏。
埃祖站在船上,指着前方:“进攻,用无限的炮火,抹掉里泉!”
双方五颜六色的源气泡遍布整个海岸线,就看哪边的源气更能消耗了。本来人族戴戒者就少,源气鱼单独作战,确实不如人族武者。但是,人家量大管饱,几千万头,这波射完,然后便下沉。下一波源气鱼再射。
简直就是自由发挥,也不管什么战略,一股脑儿往里泉扔源气炮。
“如果再这样打下去,阿塔军队会被拖垮。”慕容国忧心忡忡说。
不只如此,海族还采用了车轮战,每次派出百万条源气鱼冲击一波,消耗完源气便撤退,如此一轮又一轮。
几十轮下来,双方已鏖战三个小时。尽管源气长城挡下了不少攻击,但结界之外,所有房屋尽数摧毁,成为一片焦土。
幸运的是,民众已经撤离,所以伤亡的人不多。
……
就在阿塔士兵顽强抵抗之时,漫天魔藤从沿海大陆架长出,伴随着海啸与源气炮向里泉袭来。
操纵摩天腾的是佛格,海族四王之一。源气长城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下逐渐崩溃,海水涌入城池,士兵们只得使用金刚防御术,将源气裹在身体和武器上,在水中与海族展开殊死搏斗。
佛格狂笑道:“真是不自量力,竟敢在海水中与我们海族作战,给我杀,一个不留。”
即使双方打得天昏地暗,可晶灯仍然璀璨,夜空下的里泉,依旧明如白昼。呼喊声、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人影在白光中交错,惨叫与死亡不断上演,无数人壮烈牺牲。
几个小时后,太阳缓缓升起,海面上到处漂浮着尸体,有海族的,但人族的尸体更多。
慕容国等人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他们每个人都清楚,照这样消耗下去,阿塔根本毫无胜算。慕容国拨通安芊芊、瑟拉老太后的戒号,请求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