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个月里,蓝点武团与荣真在大小城镇张贴告示,期盼能寻得一丝关于失落婴果的线索。然而,纵然他们费尽心力,依旧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蓝泪儿的心仿佛被彻底掏空,每日只是长跪在佛像前,虔诚叩首,祈求上苍垂怜,将她的骨肉还回。蓝度天和和雅等人也未曾停歇,有事没事便去呼延家附近暗中监视,试图寻出蛛丝马迹,可最终也是无功而返。
“老婆,别再伤心了。”荣真心疼地将蓝泪儿扶起,温声安抚,“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他定会健康长大,等时机一到,自然会回到你身边。”
蓝泪儿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才招致了这样的报应?”
荣真痛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傻丫头,你生性善良,又能有什么报应?”
“我知道了……是我起了杀心,害了呼延林,这才遭了天谴!”蓝泪儿死死抓住荣真的手,眼中满是绝望与决绝,“我要去呼延家赔罪,祈求他们宽恕,把孩子还回来。”
“别傻了!是那姓周的姑娘用终极审判夺了呼延林的性命,与你何干?”荣真急忙劝阻,“再说了,现在还不确定孩子是不是他们带走的,你就算去赔罪,人家也未必肯还。”
“那我也要去试一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既然如此,那我陪你去。”荣真叹了口气,终究是不忍心。他知道,如果不让蓝泪儿试一试,她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道坎。去也无妨,只要他护好蓝泪儿,莫让呼延家下黑手便是。
……
次日,荣真与蓝度天离开夜来山,直奔海拉尔呼延家。
在呼延家那扇朱漆大门前,蓝泪儿直挺挺跪了下去。门卫本想上前驱赶,可一看到荣真那冷峻的面容,顿时吓得不敢靠近。
“小子,你们……你们还是快走吧!”门卫压低声音劝道,“要是呼延将军回来,看到你们这般胡闹,定会将你的腿打断!”
荣真本欲发作,但想到孩子,终究还是忍下了这口恶气。
“荣真大哥,你也跪下吧。”蓝泪儿轻声道。
荣真犹豫了片刻。他向来傲骨铮铮,万般不愿向人折腰,可看着泪儿苍白的脸,又不忍心让她失望,便也屈膝跪了下去。既然是来求人,自然不能动用源气护体。两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了两个小时,直到双腿彻底麻木。
中午时分,呼延雷与夫人宋晓冬乘着星船归来。看到门前跪着的两人,他们视若无睹,径直走入府中,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到了第三天,门卫端着两碗饭走到他们面前,恶声恶气道:“老爷怕你们饿死在门前,太过晦气,所以让我给你们送点饭菜,快吃吧!”
“荣真大哥,你趁热吃一点,我还不饿。”蓝泪儿虚弱地说道。
荣真低着头,咬牙低语:“我才不吃,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下了毒。”
门卫闻言大怒:“小子,你说什么屁话呢!呼延将军就跟菩萨一样慈悲,怎么会下毒?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若不吃,我就端去喂狗!”
荣真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道歉道:“不好意思,是我的错,不该怀疑你们家老爷。”
“态度还算不错,赶紧吃吧。”
蓝泪儿本是想用绝食来证明诚意,但见荣真夹着饭菜送入口中,她也只好勉强吃了一些。
三天后,天气骤变,寒风呼啸而过,紧接着便下起了鹅毛大雪。
呼延雷在屋内吩咐丫环:“给他们送两把伞去。”
“是,奴婢这就去。”
伞虽挡不住刺骨的严寒,但也只能勉强对付。蓝泪儿冻得浑身直打哆嗦,牙齿咯咯作响。荣真实在看不下去了。
“泪儿,我们回去吧,等开春了再过来。”
“没……没事的,我还能坚持。”她倔强地摇了摇头。
真是个倔强的姑娘,连皓齿都冻得格格作响,还要死撑。荣真无奈,暗中催动源气,结出一个无形的罩子,将两人护在其中。
“荣真大哥,你还是将结界罩撤去吧。”
“等雪停了再撤。”荣真语气强硬,蓝泪儿便不再多说什么。
一个月过去,天越来越寒冷。阿塔处在北地,冬天零下二十度都是平常。两人每天只吃一碗饭,实在冷得撑不住了,荣真便偷偷用源气为蓝泪儿补充体力。
这天,呼延雷出门办事,正准备登上星船,却又停下脚步。他走到荣真和蓝泪儿面前,说道:“你们再这样跪下去也是毫无用处。听着,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有抢你们的孩子。再说了,就算我抢了,也绝不会还给你们。若是还了,百年之后我有何脸面去见自己的儿子?你们还是走吧。”
荣真缓缓站起身,向前迈出几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既然你说孩子不是你抢的,那你发誓。”
“老夫一把年纪,本没必要向你发什么誓。”呼延雷冷哼一声,“但看你们夫妻如此执着,那好,我便向你们发誓。我发完誓,你们立刻离开。”
“好,只要你发誓,我就走。”
呼延雷以手指天,郑重起誓:“我呼延雷对天发誓,如果是我抢了你们的孩子,或是派人抢了你们的孩子,就让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他本可以不用发这等毒誓,既然发了,那夺走孩子的应该不是他。荣真早就确定不是呼延雷亲自下的手,但怀疑是他派人干的。如今看来,连派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荣真扶起蓝泪儿,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蓝泪儿站起身,荣真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飞步离开了呼延家。
……
阿塔军部大帐内,炉火正旺。慕容国正亲自为呼延雷斟酒。
“外公,我没有保下舅舅,您不会怪我吧?”慕容国轻声问道。
“当然不会。”呼延雷叹了口气,“林儿是自己惹火烧身,丢了性命也是咎由自取。他死也就罢了,还败坏了皇族的名声,该祈求原谅的是我,只希望塔王不要怪我教子无方。”
慕容国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之所以亲自来大帐见呼延雷,就是怕他鲁莽行事,影响内部稳定。呼延林被杀时,许多四武团的骨干都在现场,蓝泪儿险些被侮辱也是事实。若慕容国执意保全呼延林,必然引起公愤。更何况,他当着无数四武团弟子的面展现公正的一面,也有笼络人心的深意。
“当下海族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不论是蓝点还是周如所在的十字星,都不宜得罪。希望外公暂时抛开国舅的事,不要复仇。”慕容国饮了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当然,这笔账我们还是要记着,日后再清算。”
“明白。”呼延雷低头应道。
……
回到家,屋外冰天雪地,屋内却温暖如春。
呼延雷看着正在打坐的宋晓冬,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宋晓冬没有睁眼,淡淡开口。
“夫人,那孩子……是不是在你手里?”
宋晓冬睁开眼,站起身走到呼延雷身边,小声道:“老爷,这件事你就不要过问了。你心慈手软我是知道的,但这次绝不能听你的。害死我儿子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可那毕竟只是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够了!”宋晓冬怒喝道,“你既然不愿意出手,那就由我来!”
“行吧……我不问了。”呼延雷无奈地妥协。
过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夫人,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孩子是死是活?”
“不知道。我将它丢进落魔海了。”
“原来是这样……”呼延雷沉默良久,转而又道,“夫人,你要除掉他们我可以不管,但请你不要在家里动手,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那是当然。”宋晓冬淡然一笑,“你放心,我比你更加关心呼延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