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真伸出手,正欲收下那颗悬浮的兽源珠,异变陡生。几团烈焰如流星般撕裂夜空,带着冲天杀意,直逼他的要害。
荣真心头一凛,身形拔地而起,连退数十步。火光散去,图正明如鬼魅般出现,站在魔兽尸体旁,脸色铁青得可怕。
荣真想起刚才收入虚库的令牌,上面写着“图”字,瞳孔微缩,暗道不妙。
“图总团长,”荣真稳住身形,沉声道,“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与魔兽死斗,他已消耗了大量源气,此刻对上图正明,若是恶战,胜算不大。
图正明没有理会他,而是将手探向魔兽的胸口。没有心跳,没有脉搏。他缓缓合上那双圆睁的眼睛,随后从虚库中取出一口棺材,手指一抬,将尸体装入其中,收入虚库。
“荣真,你不该痛下杀手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并不知道这魔兽是你们图家豢养的。”荣真沉声回应。
图正明沉默片刻,心中暗自盘算:看来荣真并不知道这尸体就是图文隆。他压下心头的杀意,挤出一丝微笑:“这是我从小深渊捉来的魔兽,准备送去军部做研究,结果它跑了出来。现在被你杀了,没有生出祸事,倒是幸运。”
这种说辞,荣真打死也不信。
“那还真是幸运。”荣真不动声色地接话,“若是又造成屠杀,恐怕王庭也会震怒。总团长以后如果想做研究,还是要稳妥一些,不要再让魔兽逃跑。”
“那是当然,多谢提醒。”
荣真步步后退,图正明步步逼近。那股杀意,已经无法掩饰。图正明脚下,熔浆缓缓流淌,朝着荣真汇聚。
“图正明,你想干什么?”
“杀了我儿子,还问我想干什么?”
“儿子?什么儿子?”
“到了地狱,阎王会告诉你的。”
荣真心沉到了谷底。他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源气所剩无几,若再与图正明决战,胜算渺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从远处疾驰而来。
“图总团长,”蓝浩敏稳稳落地,朗声道,“传戒会虽然创建只有几年,但三国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传戒会成员诛杀魔兽,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你难道想公然违约?”
“违约又如何?”图正明厉声质问。
荣真松了一口气,冷笑道:“违约又如何?图正明,我劝你冷静些。即便是塔王亲临,也不会说出这等鲁莽的话。你若执意如此,我不介意将你弟弟杀害村民的事公之于众。到时候,恐怕你这总团长的位子也别想坐了。”
图正明眼神一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村民是我弟弟杀的?”
“你弟弟尚存一丝良知,知道自己错杀无辜,特意来此烧纸赎罪。”荣真淡淡道,“他亲口承认了罪行,而我,录了像。你还要替他遮掩吗?”
其实,荣真哪里录了什么像,不过是唬人罢了。
图正明沉默了。
他心中飞速权衡:荣真是阿塔的英雄,若不能悄无声息地除掉,强行出手只会适得其反;若录像属实,一旦曝光,自己不仅保不住儿子,还会背上“窝藏魔兽”的罪名;更何况,眼下阿塔正值多事之秋,海族虎视眈眈,实在不宜与传戒会和蓝点武团撕破脸。
在慕容国眼中,一个图文隆的命,远没有江山永固重要。
能爬到今日的位置,图正明自然懂得取舍。
“图正明,你难道真想和我们动手?”荣真追问。
“也罢。”图正明冷冷道,“不过荣真,这事没完。”
说罢,他转身离去。一个人来,一个人走,竟连随从都没有。
……
就在当夜,荣真以传戒会的名义,向慕容国递交了一份密报,将木桑村事件的来龙去脉详细说明。
慕容国收到密报后,连夜召见图正明。他生怕图正明再度犯错,影响到阿塔与庆国以及传戒会的合作。
刚见面,慕容国便怒喝道:“跪下!”
即便是图正明,也只能双膝一软,乖乖跪倒在地。
“图文隆是魔兽的事,你为何瞒着我?”
图正明低下头,不敢辩解:“若告诉塔王,我儿子便无法留在东洲,甚至会被处死。”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将他带回来?”
图正明长叹一声:“狂化是从几年前才开始的,当年……我没想到文隆会变成这样。”他明白,图文隆是魔兽的事,慕容国早就知晓。
“罢了。”慕容国揉了揉眉心,“你要报仇,我不拦你。但现在不行。”
“我知道。”
慕容国竖起一根手指:“还有一点,不要累及蓝家人。”
“我明白。”
慕容国扶起图正明,语重心长道:“呼延雷要找蓝家复仇,你要找荣真报仇,你们可以合计。但暂时不能动手,至少要等海族威胁消除。复仇也需有度,不可将斗争无限扩大。”
“我明白。”
“明白就好,回去吧。”
“属下告退。”
看着图正明离去的背影,慕容国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低声叹道:“真不让人省心……再这么瞎搞,阿塔迟早被他们搞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