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虞家众人也听见了萧云的话，一时尽皆沉默。
方才那名质疑萧云已成雷天走狗的强者，更是脸色涨红，低下头去，几乎无地自容。
他们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萧云所求，从来不在大千界各方势力间的争斗。
他这一生，所求的很简单，始终都只是在为拯救大千界而奔走！
哪怕走到今日，哪怕已经无路可退，他想的，依旧不是自己。
陆离望着萧云，最终没有再劝。
他知道，萧云心意已决。
如今大千界秩序崩塌，黑海压顶，人心溃散，所有人都在争，都在抢，都在为自己多活一日而疯狂。
这个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
总要有人，第一个直面黑海。
萧云这一生都在试图挽救大千界，试图替这片天地寻一条生路。
如今他看不到自己渡过第二步雷劫的希望，便要带着最后的生命，杀入黑海。
他此去的意义，绝不只是去黑海之中杀几尊序列。
而是要告诉整个大千界——
还有人敢战。
还有人未退。
还有人在这最深的黑暗里，试图劈出第一缕曙光。
“村长。”
陆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保重。”
萧云含笑点头，随后轻轻推了推身旁的萧鱼。
“鱼儿，去你哥哥身边……”
萧鱼怔怔看着他，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想伸手去抓萧云的衣袖，可萧云只是轻轻一拂，便将她送到了陆离身前。
然后，他转身，带着头顶那片漆黑劫云，朝天穹走去。
萧鱼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那道背影，泪水不断滑落。
虞家众人看着这一幕，也终于纷纷弯腰。
有人低头，有人抱拳，有人眼眶发红。
最终，一道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彻天地：
“萧尊，一路走好——！！！”
也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天龙啸。
“嗷！”
天际尽头，一头庞大蛟龙破空而来，气息浑浊，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重恶臭。
可这一刻，没人再露出半点嫌恶。
因为所有人都认出了它。
恶蛟老祖。
它竟也来了。
它要随萧云一同走。
一同踏入那片有去无回的黑海。
陆离看着那头老蛟，忽然开口喊道：
“恶蛟前辈，是否要再看一眼琅圣？”
恶蛟老祖身形微微一顿。
它回头看了陆离一眼。
那双巨大的龙目之中，少见地浮出了一丝温情，像是想到了那个被它牵挂许久的后辈。
可它终究没有停下。
也没有回头去寻。
只是重新转身，坚定不移地追随萧云而去。
一人一龙，踏入虚空。
步伐决绝，朝着天穹之上的黑海而行。
随着萧云离开，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也从他体内轰然散开。
他那原本苍老的躯体，竟在一步步前行之间逐渐挺直。
白发飞扬。
衣袍鼓荡。
那具衰败到近乎燃尽的身体，像是在最后一刻重新燃起了全部生机。
战意，在他身上不断升腾。
头顶劫云滚滚翻涌，漆黑雷霆撕裂天幕，像是在为他开路。
而黑海之中，那些序列也开始疯狂嘶吼。
它们发现了这个主动朝黑海走来的强大存在。
可它们没有畏惧。
那一双双眼里，只有嗜血，只有疯狂，只有对杀戮的极致渴望。
更远处，越来越多的人也看见了这一幕。
无数州域，无数宗门，无数城池之中，都有人抬头望天，看见那一人一蛟，正迎着黑海而去。
“那是谁？”
“他为何要踏入黑海？不要命了么？”
“他的气息……好强！”
“是萧云！”
“那是萧云！他要杀向黑海！”
声音从一座座城池、一片片战场、一处处宗门之中响起。
起初只是震惊。
随后，渐渐变成了沉默。
因为在这大千界最混乱、最绝望、所有人都想着退守与自保的时候，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渐渐的，大千界也因此而不再沉默！
就在萧云朝黑海而去之时，大千界各地，竟也陆续有人站了出来。
有白发苍苍的化神老怪。
有寿元无多的元婴修士。
有人从闭关千年的洞府中走出，有人推开宗门禁地的大门，也有人在弟子痛哭声中，最后一次整理好了衣冠。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将死之人。
可也正因将死，反而再无畏惧。
“大千界不会因此劫而毁灭！”
“至少在老夫这口气断尽之前，它不会毁在我眼前！”
一名白发化神朗声大笑，踏剑而起。
另一处宗门中，一名枯瘦老者走出山门，回头看了一眼满山弟子。
“后辈们，看好了！”
“我们这些老骨头今日先走一步，替你们杀出一线天光！”
也有人沉默许久，最后只轻轻一叹。
“老夫活了两千三百年，躲过太多劫，也避过太多战。”
“今日，不躲了。”
一座古老宗门前，寿元将尽的元婴老祖转身看向众弟子，声音沙哑却稳：
“老夫死后，封山十年。”
“不许为我立碑，不许哭丧。”
“活下去，便是对老夫最大的祭奠。”
又有魔道老怪大笑冲天，周身血气滔滔，却不再杀向弱者，而是直指黑海。
“我这一生，杀过人，也救过人，做过善，也作过恶。”
“如今临死，便让老夫为这大千界，再做一件干净事！”
一道道声音，自大千界各处响起。
“天塌下来，也该先压在我们这些老东西身上！”
“与其烂死洞府，不如死在黑海里，让后人知道，大千界修士，也不是全无骨头！”
“弟子们，莫怕，今日老夫去杀黑海。若老夫不回，你们便替老夫活下去！”
“我等修道一生，求长生，求逍遥，求超脱，可脚下这片天地若没了，哪还有什么长生逍遥！”
“黑海要吞大千界，那便先问问老夫手中这把剑！”
“萧云都敢去，老夫又岂能缩在山门里等死？”
“开山门！”
“送老夫一程！”
于是，一道又一道苍老身影，自大千界各处腾空而起。
陆离在那一道道逆天而行的身影中，看到了烈阳狮。
它也来了。
九颗头颅，只剩下最后一颗，庞大的身躯上满是旧伤，毛发也黯淡了许多。
可此刻，它燃烧着最后的生命，浑身金焰再次升腾，像是一轮迟暮之日，在黑暗压顶的大千界中，散发出最后的光辉。
它冲向天穹之前，似乎回头看了陆离一眼。
那双狮目之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怨恨。
只有欣慰。
也有诀别。
可它没有停。
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狮吼，而后转身，踏着烈焰，追随萧云杀开的道路，朝那片倒悬天穹的黑海冲去。
这些人中，有正道，有魔修，有妖族，也有散修。
他们曾经或许是敌人。
或许彼此厮杀过，仇恨过，争斗过。
可这一刻，他们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在大千界最黑的时候，向天拔剑。
……
为首的萧云，在靠近黑海的最后一刻，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他身上再无一丝苍老气息。
原本佝偻的脊背重新挺直，枯败的血肉重新充盈，满头白发在金光中飞扬，整个人像是从暮年一步走回了最巅峰的岁月。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意气风发。
一身傲骨。
引十九道异兽劫，镇压一代天骄，碾过不知多少前辈修士，最终一步步走到整个大千界的巅峰，走到那传说中的第二步门前。
这一生，他曾辉煌过，也曾落寞过。
曾被万人仰望，也曾在漫长岁月里独自承受无数算计与苦楚。
可此刻，他将死，却并不绝望。
因为他看到了陆离。
看到了一个比年轻时的自己还要惊艳的后辈。
他看着陆离一步步成长到今日，看着他渡过百兽劫，看着他生吞红雷劫……
那便是希望。
而他要做的，便是替这个希望，再争一点时间。
“杀！”
一声怒吼，自萧云口中炸开。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骑在恶蛟背上，裹挟着满天第二步雷劫，径直撞入了那片无边黑海之中！
轰——！
黑海剧烈翻滚。
无数恐怖序列瞬间嘶吼着扑杀而来，密密麻麻，像是从死亡深处涌出的潮水。
萧云却没有停。
他如同疯魔一般，一拳砸碎一尊序列，一脚踏裂一片黑潮，头顶雷劫随他一同轰入黑海深处，漆黑雷霆撕开海面，又很快被更深处的黑暗吞没。
轰隆隆。
低沉雷鸣在黑海中炸开。
又被那片死寂之海一点点吞下。
紧随其后，越来越多老辈修士沿着萧云杀开的血路冲入其中。
有人持剑。
有人燃魂。
有人祭出一生温养的本命法宝。
也有人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具将朽之身，却依旧大笑着冲向那些序列。
他们一路往前。
无人回头！
今日，注定会被整个大千界铭记！
……
战斗，就此开始。
天穹之上，黑海剧烈翻滚。
哪怕隔着极远的距离，众人依旧能够看到，那片本该吞尽一切光亮的黑暗之中，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不同的颜色。
那些光点或强大，或微弱，却都像钉子一样，狠狠扎进了黑海之中，在那无边黑暗里染出一片又一片短暂的亮色。
每一道光，都是一个修士。
每一道光，也都是一份不肯屈服的意志。
有些光点很快便熄灭了。
每熄灭一道，地上的某一处宗门，某一座城池，便会响起压抑的哭声与哀悼。
也有光点始终没有熄灭。
它们在黑海中不断厮杀，不断前行，哪怕越来越微弱，也仍旧死死撑着最后一线光亮。
那每一点光，都代表着希望。
代表着大千界还没有彻底倒下。
……
三日之后。
陆离终于完成了劫后的蜕变。
他彻底炼化了红雷。
身上的骨纹，也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多出了一道道诡异的红色斑纹，像是血色雷霆烙在骨上，又像某种斩道之力，终于被他强行吞入体内，化为己用。
从这一刻起，他的术法之中，便带上了一部分红雷的力量。
也带上了一丝真正能斩道的气息。
所有人都在等。
等陆离突破化神之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如今黑海已经降临，萧云等老辈修士正在黑海中浴血搏杀，大千界人人自危。
他是否还会执着于往日仇恨？
是否还会在这末日之时，去清算雷天盟、万象寺、天机阁等道统？
众目睽睽之下，陆离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黑海。
也没有召集各方势力。
而是只身一人，踏入了云州。
大战，随之爆发。
这一幕，让许多人心头复杂，甚至生出失望。
在他们眼中，陆离终究还是比不上萧云那等心怀大义之人。
如今大千界末日将临，正是所有强者该放下旧怨、共同抗衡黑海之时。
可陆离却仍旧选择向内挥刀。
更何况，雷天盟先前借萧云之手送回萧鱼，在许多人看来，已是释放了求和之意。可陆离却毫不领情，依旧杀入云州。
与萧云带劫入黑海、为大千界争取希望相比，陆离此举，自然引来了不少暗中的非议。
只是这些骂声都很低。
只敢藏在人群之后，只敢在私下里说。
没有人敢站到陆离面前质问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刚刚踏入化神的修士，已经不是谁都有资格评判的存在。
那一战，陆离独自应战雷天盟六大尊者。
其中，便包括紫霄雷尊在内。
云州因此色变。
天地因此失声。
红黑交错的骨纹在陆离身上亮起，他每一次出手，都有斩道雷意随之爆发。雷天盟六大尊者联手之下，依旧被他一步步压入下风。
大战足足持续了三日。
三日之后，尘埃落定。
六大尊者，两死，四重伤。
重伤四人，皆被陆离生擒。
这个结果，再一次震动整个大千界。
许多人原本知道陆离很强。
可直到这一战，他们才真正明白，化神之后的陆离，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一人战六尊。
杀二人，擒四人。
这已经不是寻常化神战力能够解释的了。
于是，畏惧更深了。
质疑依旧存在。
有人骂他不识大体，有人说他冷血无情，有人说他大劫当前仍不忘私仇。
可没有人敢怀疑他的战力。
因为雷天盟六大尊者的败亡，已经替他给出了答案。
而在整个过程中，雷天始终不曾出关。
雷箐，也不曾露面。
战败六尊之后，陆离没有选择屠戮云州。
他只是独自走到云州深处，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看到了雷天。
雷天仍在闭关。
但其第二步之劫，已随时都能落下。
那不是寻常雷劫。
一旦陆离此刻贸然出手，雷天必会彻底引动第二步劫，将陆离一并拖入更恐怖的天罚之中。
眼下的陆离，还没有十足把握在这种局面下杀死雷天。
他也看到了雷箐。
雷箐被雷天护在雷狱深处。
雷狱之中，阵法层层相扣，雷光如海，不只是囚笼，也是庇护。
陆离站在云州深处。
雷天在雷狱之下闭关。
二人隔着无数阵纹，隔着雷海，也隔着整个云州的气运与杀机，对峙了一日。
谁都没有开口。
谁也没有先动。
最终，陆离退去了。
……
紧接着，有人在万象寺看到了陆离。
依旧是一个人。
他孤身闯入万象寺，硬抗整座佛门大阵。
万象寺无数僧侣齐齐盘坐，梵音冲天，佛光连成一片，浩浩荡荡，竟生生爆发出了堪比化神后期的恐怖战力。
可依旧没用。
陆离只出了一指。
佛光崩散，法相破碎，整座万象寺大阵当场裂开。
他踏入其中，如入无人之境。
最终，万象寺老佛被他生擒。
又一日。
陆离孤身出现在天机阁势力范围之内。
天机阁、暗夜堂，精锐尽出，阵法全开，甚至连威震大千界的宙宇战舟都被祭了出来。
那艘战舟横压天穹，灵光万丈，曾经不知让多少势力闻风丧胆。
可在陆离面前，依旧挡不住。
宙宇战舟被生生打得崩碎，灵光溃散，船体残骸从天穹坠落，像一座座燃烧的山岳砸入大地。
最终，天机老人和黑羽，也被陆离一一生擒，收入大梦世界之中。
紧接着，陆离又出现在了银月狐族祖地。
这一次，银月狐族没有反抗。
祖地大门敞开。
族中上下，跪伏一地。
狐族老祖早在数日前便已宣布退位让贤，从今往后，银月狐族唯一的主宰，便是方瑶。
方瑶为族长。
全族以方瑶为尊，也以陆离为尊上之尊。
为了求得一线生机，狐仙老祖甚至愿意主动与陆离结下灵契，成为陆离的灵宠。
这对于久居高位的妖族皇族来说，几乎是难以想象的屈辱。
可在黑海将临、陆离清算大千界的此刻，她没有别的选择。
然而，陆离却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他没有将狐仙老祖的灵契收为己用。
而是将那道灵契，交给了萧家，交给了萧允儿。
从此之后，银月狐族，不再是独立妖族皇族。
而是萧家的附属族群。
世世代代，守护萧家。
萧云与恶蛟老祖入黑海之后，萧家传承，不能断绝！
狐仙老祖没有拒绝。
她很清楚，陆离此举，已经是看在方瑶的面子上，没有将他也一并生擒，更没有灭了银月狐族道统。
这，已经是在给银月狐族留命。
暴风骤雨般的清算，仅仅数日之间，便席卷了整个大千界。
雷天盟、万象寺、天机阁、银月狐族，这四方曾经高高在上的势力，在陆离的攻势下，接连崩塌。
当然，雷天盟还不算真正名存实亡。
因为雷天还在。
只要雷天还未倒下，便依旧有人会选择去投靠他，依旧有人相信，那位即将踏入第二步的强者，才是大千界最后的答案。
所有人本以为，清算至此，陆离大仇已报，终于该停手了。
可他没有。
不久之后，陆离一人出现在妖皇盟。
面对一众妖族强者阻拦，他依旧没有半分迟疑。
他杀入其中，生擒了空间蛹老祖，随后飘然离去。
紧接着，他又孤身闯入鲲魔族领地。
鲲魔族祖地之中，那座以亿万生灵血祭而成的古老大阵，已经彻底亮起。
鲲魔老祖曾亲口说过，此阵足以抵挡黑海，足以庇护鲲魔族在大劫中存续。
可结果，这座大阵没等来黑海。
先等来了陆离。
一指。
夺天一指。
鲲魔族血祭亿万生灵而成的大阵，当场崩碎。
鲲魔老祖被陆离生擒。
消息传出之后，无数人族修士大喜。
这些时日，鲲魔族为了催动大阵，屠杀了不知多少凡人与人族修士，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在许多人看来，正是罪有应得。
他们甚至都在期待，陆离会一举灭掉整个鲲魔族道统。
可陆离依旧没有这么做。
唯有鲲魔老祖心中苦涩。
因为陆离提到了一个人。
九长老。
那个曾被鲲魔族轻视、舍弃，送入巨木秘境的长老。
那个他曾经最不看好的族人。
却偏偏，是陆离曾经的师尊。
正因这层旧因果，陆离没有对鲲魔族赶尽杀绝。
但自今日起，鲲魔族所有族人，不得再踏出祖地半步。
违者，死。
至此，大千界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
陆离，疯了么？
他明明已经清算了旧仇。
明明已经生擒了那些曾经害过他、算计过他、围杀过他的强者。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他开始走遍大千界。
凡是在黑海降临之后趁乱作恶，屠戮凡人，血祭生灵，借末日之机掠夺弱者的势力，都成了他的目标。
元婴之下，作恶者，杀。
化神强者，生擒。
那些曾经趁乱屠城、炼魂、吞人、血祭的老怪物，一个接一个被他找出。
有人躲入禁地。
有人藏进上古大阵。
有人逃往无人荒洲。
有人甚至自封神魂，试图避开陆离的感知。
可都无用。
那个曾在大千界消失千年、又在黑海将临之时重新现世的魔修，原本正以众生血魂炼制百亿魂幡。
数日之间，他屠城无数，收魂千万。
可当陆离清算各方的消息传开之后，这个魔修也终于怕了。
他再不敢继续炼幡，直接躲入一座上古大阵深处，妄图避过这场风暴。
但没有意义。
陆离锁定了他。
当着无数修士的面，陆离生生撕开那座上古大阵，将其从阵法最深处拽了出来。
百亿魂幡被陆离没收。
那魔修，也被一并镇压，收入大梦世界。
这一段时间，陆离仿佛很忙。
他的身影，开始不断出现在大千界各处。
今日在佛门祖地。
明日入妖族禁区。
后日又现身于某座血祭城池上空。
他没有解释。
也没有宣告。
只是一个又一个地清算。
在黑海将临、天下大乱、所有人都以为秩序彻底崩塌的时候，陆离以一种最冷酷，也最直接的方式，重新给这片大千界立下了一条规矩。
末日可以来。
黑海可以灭世。
但趁末日屠戮弱者者，先死！
（pS：第三卷即将落幕，大千界的故事也将结束，我会尽量给一份最好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