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这章很难写,因为铺垫会比较多!!)
随着时间流逝,大千界彻底覆灭的消息,终于传回了圣天界。
这则消息在圣天界引起了不小轰动。
许多人以为,大千界虽然被黑海笼罩,但毕竟是洞天主留下的特殊世界,或许会有转机。
可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发生改变。
大千界没了。
那场横跨虚无、牵动诸多星界目光的争斗,终究还是以黑海巨灵的胜利告终。
得知此事后,圣天界那些真正站在高处的存在,也沉默了许久。
可,无论黑海巨灵,还是曾经的大千洞天主,都远远超出了圣天界能够插手的层次。哪怕圣天界如今明面上的第一强者,也远远无法与这二者相提并论。
所以这些年来,即便他们早已知晓黑海巨灵与大千界之间的因果,也始终不敢真正插手。
他们能做的,只有在大千界彻底覆灭之前,冒着一定风险,接引出一批最有价值的种子。
因为大千界太特殊了。
它曾是洞天主亲手缔造的世界。
论世界稳定,论灵气层次,大千界或许远远比不上圣天界。
可若论其中生灵种族的复杂与潜力,大千界却有着圣天界难以比拟的底蕴。
洞天主当年曾走遍星海,从许多星界挑选种族与传承,将它们安置在大千界中。
妖族之中,有帝脉九头獒,有玄饕族,有鲲魔族,还有许多早已在其他星界衰落甚至断绝的古老血脉。
人族一脉同样复杂,不朽皇朝、真龙真凤血脉后裔、骨族,都曾在大千界留下痕迹。
这些族群与传承,若不是被困在大千界那样的环境中,本该有着更高的上限。
这也是圣天界诸宗明知可能触怒黑海巨灵,仍旧派人前往大千界接引的原因。
他们只是想在黑海吞没一切前,带走其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分人。
未来,这些人都有可能成为圣天界的新一代至强者!
最终,从大千界被带走的核心种子,约莫三十人。
人数不多。
可这三十人的出现,却在圣天界各宗内部,造成了不小冲击。
这些人如今修为还不算高,远远比不上圣天界同辈天骄,可只要看过他们的血脉、根骨,没有人敢真正轻视他们的未来。
尤其是那几个被霸主级势力带走的人,更是在入宗不久后,便引来了诸多长老关注。
大千界已经毁了。
但大千界留下的种子,开始在圣天界生根。
……
大千界彻底覆灭的消息,也很快传入了这三十人耳中。
那一日,许多人沉默了很久。
他们早就知道大千界很难撑下去,也明白自己离开的那一刻,便等于与故土诀别。
可真正听见“大千界已灭”这几个字时,心里仍旧像被人狠狠挖去了一块。
那里是他们出生、修行、结仇、立道的地方。
那里有他们的宗门。
有他们的族人。
有他们的旧友。
也有许多他们曾经厌恶、怨恨,却如今再也见不到的人。
身在异界,忽闻故土已灭。
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说清。
有一名皇朝遗苗,在得知消息后,独自坐在宗门偏殿前,整整一夜没有起身。
他腰间还挂着一枚皇族玉佩。
那是临行前,父皇亲手交给他的东西。
当时父皇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告诉他:“去了圣天界,便好好活下去。”
如今,他看着这枚玉佩,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悲意。
“我等修行,注定要抛弃曾经的一切么?”
他声音沙哑:
“若是连自己的家族都守护不了,连自己的皇朝都护不下,那这修行……又有何用?”
身旁同门沉默许久,低声道:
“活着,便已经是意义。”
皇朝遗苗低下头,手指死死攥住那枚玉佩。
“可他们呢?”
“父皇,母后,还有那些送我离开的族人……”
“他们是不是都已经埋在黑海里了?”
没人能回答他。
圣天界的夜风很冷。
那一夜之后,他不再提起旧朝之名,只是开始没日没夜地修炼。
宗门长老起初担心他道心受损,可看了几日后才发现,此子没有崩溃,只是把那座覆灭的皇朝,压进了自己心底最深处。
……
玄饕族少主听闻消息时,正在妖宗祖血池中修炼。
他沉默了很久,随后从血池中走出,身上的玄饕纹路一寸寸亮起,整个人的气息都比从前沉了许多。
妖宗长老看着他,淡淡道:
“大千界已灭,你若想变得更强,便要学会忘记过去。”
玄饕族少主抬头看向那位长老。
“忘不了。”
长老皱眉。
“若被仇恨困住,你走不远。”
玄饕族少主摇了摇头。
“我不是被仇恨困住。”
“我是要记住,玄饕族为何只剩下我一个。”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得很低。
“黑海此仇,不共戴天。”
“我如今杀不了它,便修到能杀的那一日。”
“我会赌上玄饕族最后的荣耀,亲手撕开那片黑海。”
妖宗长老看了他许久,没有再劝。
他见过太多亡族之人,也见过太多被仇恨压垮的年轻修士。
可玄饕族少主眼里的恨,并不杂乱。
那是一股被压进骨头里的火。
若他不死,日后或许真能走出一条极狠的路。
……
凤华圣子得知消息时,正站在沧源门剑崖前。
他加入了沧源门。
风无道性情孤傲,原本瞧不起大千界之修,可凤华圣子同样孤高,出手又狠,反倒合了他的眼缘。
听完大千界覆灭的消息后,凤华圣子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剑崖上的旧痕,站了很久。
旁边有沧源门弟子问道:
“你不难过?”
凤华圣子淡淡道:
“难过有用么?”
那弟子一怔。
凤华圣子继续道:
“旧界已灭,日后便是全新的开始。”
“我会斩去过往,在圣天界重新立道。”
那弟子笑了笑。
“倒是很果断。”
凤华圣子没有理会这句话。
过了许久,他忽然轻声道:
“只是可惜,少了一个曾经的对手。”
“谁?”
“陆离。”
说出这个名字时,凤华圣子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若能逃出黑海,来到圣天界,这一代天骄,或许会有意思得多……”
“可惜,他终究没能活下来。”
……
另一边,帝无涯的反应则更为直接。
他被妖宗接引之后,几乎没有任何适应过程,刚入宗不久,便开始挑战元婴级天骄。
接连有三族妖脉嫡系,接连败在他手中!
其中一战,他硬扛对方血脉神通,将对手打到当众认输。
妖宗本就崇尚强者,帝无涯这种战斗疯子,很快引起了不少老怪物的注意。
甚至已经有几位妖宗长老,明里暗里流露出收徒之意。
可大千界覆灭的消息传来后,他却罕见地停了下来。
那一日,他站在妖宗战台上,沉默了很久。
有人忍不住问道:
“帝无涯,你也会因故土覆灭而伤心吗?”
帝无涯看了那人一眼。
“妖族就不能伤心?”
那人被问得一噎。
帝无涯收回目光,声音沉了下去。
“我只是可惜。”
“最终没能在大千界踏破化神那一步。”
“也没能真正与他并肩一战。”
旁人听得皱眉。
“你说的是谁?”
帝无涯抬头,看向远处翻涌的妖云。
“陆离。”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不少妖宗弟子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帝无涯入宗以来,连败三族嫡系,锋芒正盛,根本不像是会服人的性子。
可此刻,他提到一个人族修士时,语气里没有轻视,反而有一种极少见的认可。
帝无涯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低声道:
“星海有我。”
“你曾经的故人,我会替你去庇护。”
这句话,很快在妖宗内传开。
妖族高傲,极少认可人族。
更何况是帝无涯这样的妖族天骄。
所以很多人第一次真正记住了“陆离”这个名字。
……
刘家刘旸,则是这一批大千遗民中,人族一脉最耀眼的人物之一。
他原本被圣兽天宫看中,后来天运宗付出极大代价,将他截走。
据说天运宗为此让出了一件极珍贵的重宝,才换回这个弟子。
刘旸进入天运宗后,直接问剑同阶。
一双寂灭眼,加上纯粹的真龙血脉,几乎同级无敌,在天运宗年轻弟子中引起了不小震动。
有不服者接连上台试探,最后都败在他手中。
听到大千界覆灭的消息后,刘旸独自坐在石阶上,擦拭手中长剑。
一名天运宗弟子站在旁边,忍不住问道:
“你们大千界的人,似乎都很在意那个陆离。”
刘旸擦剑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不懂。”
那弟子皱眉道:
“他很强?”
刘旸想了想。
“强。”
“但只说强,不够。”
“他是大千界最后一个杀入黑海的人。”
“也是我们很多人最后相信的希望。”
那弟子沉默片刻,又道:
“可他死了。”
刘旸抬起头,看向那名弟子。
“所以我们才要活下去。”
“若有一日,再见黑海之时,我会替他出剑!”
……
随着帝无涯、凤华圣子、刘旸等人接连提到陆离,圣天界内,也渐渐有了一些议论。
一名天运宗内门弟子听闻后,摇头笑了笑。
“残界之中,能有多强?”
“那种地方的所谓天骄,放在他们自己界内,或许能压一代人,可一旦到了圣天界,才会知道真正的天有多高。”
旁边有人接话:
“刘旸倒是很看重此人。”
那内门弟子淡淡道:
“刘旸也是大千遗民。”
“故土毁了,人心总要找个寄托。”
“他们把一个死人说得越强,便越能证明自己那方世界并非毫无价值。”
这话说得刻薄,却引来不少人点头。
在他们眼中,大千界终究只是一个已经覆灭的残界。
一个残界修士,就算再强,也不过是在小池塘中争出的一条恶蛟。
可圣天界,是星海中真正的一方星界。
二者之间,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沧源门中,也有人提起此事。
一名弟子听说凤华圣子曾将陆离视作对手后,忍不住冷笑。
“凤华入门时,我还以为他心气极高。”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个死在黑海里的残界修士,也值得他念念不忘?”
另一人皱眉道:
“可听说那陆离曾在元婴境斩化神。”
那弟子嗤笑一声。
“残界的化神,与我圣天界的化神,能一样么?”
“功法、传承、法宝、源道感悟,哪一样能比?”
“更何况,死了便是死了。”
“死人再强,也只是传闻。”
这句话,让不少沧源门弟子都沉默下来。
因为他们心里其实也清楚,陆离已死,这个名字便永远无法被验证。
……
妖宗之内,反应则更复杂一些。
帝无涯连败三族嫡系之后,本就引起了许多妖族年轻强者不满。
妖族向来重血脉,也重出身。
他们承认帝无涯能打,却未必愿意承认一个残界来的妖修,真有资格压在他们头上。
如今又听闻帝无涯竟对一个人族修士如此推崇,许多人的不满便更深了。
一名烈焰鸟族的年轻妖修当众冷哼。
“帝无涯再狂,终究也是从残界出来的。”
“他眼中的强者,未必配得上我等重视。”
旁边有人皱眉道:
“你是说那个陆离?”
烈焰鸟族妖修嗤笑一声。
“除了他,还能是谁?”
“一个人族修士,被帝无涯说得像什么绝世人物一般。”
“若他还活着,我倒愿意与他一战,看看所谓大梦主究竟有几分本事,说不定,最终连我一招都未必能接下!”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轻蔑了些。
“可惜,他已经死在了黑海。”
“既然死了,便说明他也不过如此。”
这话传入帝无涯耳中后,他只是看了那妖修一眼。
“等我入化神,与你同级,我第一个斩你!”
烈焰鸟族妖修脸色一沉,旋即冷笑。
“好大的口气。”
“不过战胜了几支妖族小脉,便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烈焰鸟是吧?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帝无涯没有再争,而是更加疯狂的开始战斗和修炼!
……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在嗤笑。
能在一方将灭世界中,被众生推到这等位置的人,绝不会只是靠修为。
渐渐地,圣天界对陆离的态度分成了几类。
年轻天骄多半不屑。
他们没有见过陆离,也不愿承认一个残界死人能压过自己。
一些老辈强者开始重视起来。
他们比年轻人更清楚,一个能在边荒残界中走到这一步的人,若真能进入圣天界,未必不能掀起大浪。
还有一部分人,心中生出惋惜。
可最终,所有议论都会落到同一个结论上。
陆离已经死了。
死在黑海之中。
这个名字才刚刚传入圣天界,便已经成了一个无法验证的传闻。
……
……
圣兽天宫,冰宫。
这是一颗硕大的冰雪星辰。
整颗星辰上,常年寒雾不散,山川皆被冰雪覆盖,天地之间几乎看不见第三个人影,只有冰宫宫主与董香二人。
自从董香进入冰雪试炼之后,至今未归。
最初,冰宫宫主还曾担心过她会死在试炼之中。可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发现,董香并未陨落,反而真正得到了禁制之地的认可。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
董香的气息时而沉寂,时而又与整颗冰雪星辰相连,像是被某种古老传承拖入了更深层次的蜕变之中。
冰宫宫主越发激动。
她寿元无多,本以为冰宫这一脉终究要衰落下去,可如今,终于让她等到了一个能被冰雪试炼认可的后辈。
这让她如何不激动?
也就在这时,大千界覆灭、陆离死于黑海的消息,传入了她耳中。
冰宫宫主站在试炼禁地之外,沉默了许久。
寒风从冰谷深处吹来,卷起她袖口的白霜。
她轻轻叹了一声。
“区区残界之修,这等成长速度,甚至连我都觉得吃惊……”
“也难怪,香儿会如此上心,甚至不顾安危,闯这试炼……不过,此子死了也好,香儿将再无牵挂!”
她以为董香在意陆离,是因为她看见陆离一路崛起,战力惊人,只是年少时单纯的一丝倾慕罢了,终会被时间改变!
可她并不知道,董香在意的从来不是陆离有多强,有多优秀。
在陆离最弱的时候,在他只是一个寿元无多、几乎被命运逼到绝路的凡人时,董香也没有放弃过他。
她曾经不顾一切的为陆离撑起过一片天。
她在意的,只是陆离这个人。
很简单。
也很固执。
那份羁绊从年少时便已经开始,和修为无关,也和名望无关。
冰宫宫主望着禁地深处,眼神逐渐变得越发冰冷。
“香儿。”
“待你真正接受完这份传承,一切都会改变……”
“冰宫,也将因你而再度崛起。”
“我等女子,从来就不该依靠任何男人。”
“能依靠的,终究只有自己。”
寒雾深处,冰雪微微震动。
……
圣兽天宫,剑宫。
顾长风同样得知了大千界覆灭的消息。
“这小子……”
“终究还是没能改命。”
话虽如此,可他的神色却并不轻松。
大千界灭了。
黑海赢了。
按理说,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可不知为何,顾长风心中始终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安。
他沉默片刻,又看向了剑宫深处。
那里,剑鸣惊天。
自从他将秋月带回圣兽天宫后,剑宫宫主便带着秋月,以及她体内的林挽月,一同进入了剑冢深处。
至今未出。
顾长风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家师尊对秋月极为重视,对她体内的林挽月更是重视到了近乎异常的地步。
那似乎不是一个普通之魂。
更像是一把能够打开某段古老因果的钥匙。
剑冢深处的剑鸣,一日比一日强烈。
有时,连顾长风都觉得心神刺痛。
他望着那片被剑气封锁的地方,喃喃道:
“陆离死了,大千界也没了。”
“可你们这些人身上的因果,却一个比一个深。”
“师尊,你到底想从秋月身上唤醒什么?”
……
天运宗。
圣女星上,两名少女听闻大千界覆灭的消息后,默默对视了一眼。
这颗星辰灵气极盛,霞光终年不散,山川之间遍布仙草灵泉。和已经覆灭的大千界相比,这里美得有些不真实。
可二人眼中,都没有多少欣喜。
良久之后,一名容貌绝色的黑衣女子轻声开口:
“大千界……真的覆灭了……”
娇小少女点了点头。
“嗯。”
“这段因果,终究还是没能改变。”
“但他还没死。”
“总有一日,他会来找我的。”
黑衣女子闻言沉默下来。
圣天界如今都认为陆离已经死在黑海之中,可她却知道,夜柔的魂血还在陆离手中。
夜柔没死,便证明陆离没有真正陨落。
其实,以天运宗的手段,若有长老愿意出手,未必不能替夜柔化解那道魂血控制之法。
可夜柔从未向任何人吐露此事。
这让幽始终无法理解。
按理说,以夜柔如今在天运宗的地位,只要她开口,宗门一定会重视此事。
毕竟魂血受制于人,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生死隐患。
可夜柔偏偏像是将这件事藏了起来。
幽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少女了。
沉默片刻后,幽终是继续开口:
“若是我们真的与他再见……”
“夜柔,到那时,你我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究竟会是敌人,还是朋友?”
夜柔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许久之后,她才摇了摇头,聪慧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她轻声道: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他……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但我,始终期待着与他再见的一天。”
……
虚无之中,陆离不知又漂流了多久。
直到某一日,前方的黑暗里,终于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起初很远,也很淡。
陆离以为又是一道虚无裂缝,便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感受着周围乱流的变化。
可随着碎片继续漂流,那点光芒开始扩大。
很快,一片完全不同于虚无的景象,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方浩大到难以想象的世界。
无数星辰沉浮其间,一颗颗悬在辽阔星域之内。
而在那些星辰之外,还有一层极其庞大的界膜,将整片星域笼罩其中,隔绝了虚无乱流,也隔绝了外界死寂。
陆离沉默地感受着这一切,心头终于泛起一丝震动。
曾经的大千界,在他眼中已经足够辽阔。
可若与眼前这方星界相比,大千界最多也只是其中数颗星辰般大小。
这已经不是一片单独大陆。
而是一整座星辰世界。
陆离双目微微眯起,道:
“这便是黑冥界么?星海……我,陆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