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神煞中夹杂着无数破碎恶念,会一点点侵入修士神魂。
寻常修士若只在外围停留,尚能凭借自身修为压制,可一旦继续深入,识海便会不断受到那些混乱残念冲击,直至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十王这些年同样尝试过深入,只是同样无法去到乱神煞的最深处。
偏偏墟尘,便诞生于这些存在着乱神煞的区域的最深处。
每一次重天开启,所有核心区修士乃至巡天殿,都在收集墟尘,并非无的放矢,是因为墟尘,或许与传说中的帝君传承有关!
在重天核心区中央,存在着一片极其古老的禁域!
没人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大,更没人真正探清过其中全貌,只知道禁域外围常年被破碎虚空包围,空间乱流彼此交错,其中又伴随着雷霆、罡风、黑雨与古火等诸多天灾。
这些力量终年不散,其中任何一道真正落在身上,都足以让寻常见神修士当场陨落。
而通往这片禁域的,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禁空区域,修士无法御空,飞行法器进入其中会直接失去作用,就连拥有飞行之能的异兽,也会在踏入那片范围以后强行坠落。
历代修士曾尝试过无数种办法,最终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若想真正靠近禁域深处,只有一条路:
登仙链。
平日里,它不会显现,只有当核心区的墟尘积累到足够数量以后,禁域外围才会有所感应,一条老锁链随之出现,直通禁域。
历代修士将这一过程称作,开链。
只是开链以后,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登仙链前半段,修士要面对禁域外围那些天灾。
罡风削骨,黑雨侵魂,雷潮能够撕开护体源力,古火则会沿着锁链突然卷来。
每次开链以后出现的灾象都不完全相同,所以历代留下的经验只能作为参考,真正能走多远,还是得看修士自身,修为高深者,可以安然度过此段,而真正拦住历代天骄的,则是登仙链后半程的‘岁蚀’。
进入那一段以后,修士每向前一步,体内生机都会随之流失。
越接近尽头,损耗越大。
最开始或许只是数日寿元,到了后来,一步落下,便可能让人白去半头长发。
曾有人专门推算过,即便是年轻的见神修士,拥有漫长的寿元,也很难依靠自身走到登仙链尽头。
而墟尘,却是可以代替寿元的消耗,每当生机开始流失,修士携带的墟尘便会自行消散,替其承受那股侵蚀。
所以登仙链前半程,更看修士自身实力;到了后半程,携带墟尘的数量便会决定他是否能够安然走过这登仙链。
这也是历代进入重天的修士,为何都会疯狂的争抢墟尘的原因。
它不仅是唤出通往禁域的登仙链的钥匙,也是攀登登仙链的必要之物!
而且,重天开启五十年以后,各处最终出现的墟尘总量大致相当,通常只够十人真正走完登仙链。
所谓核心传承的十个名额,也因此逐渐固定下来。
往届都是重天本土巡天阁与各方外来者共同争夺,最后再按照各自掌握的墟尘多少,分出进入禁域的资格。
这一届情况却完全不同。
山海界势力太强,核心区大部分话语权都已经落在他们手中。巡天阁最终只保住了一份,其余九个名额,如今都被山海界占据。
眼下真正限制他们的,只剩下时间。
墟尘出现得太过缓慢,往往要到重天即将关闭的最后几年,各道域积累的数量才真正足够开链。
可若有人真的能够无惧乱神煞,登仙链完全可以提前开启,他们也能多出大量探索禁域的时间。
秦镇岳方才还觉得,为一个见神六重让七霞王亲自走上一趟,多少有些小题大做,如今再看那枚玉简,心里已经没了这个念头。
“此女,我会尽快将其带回。”
七霞王将玉简收入袖中,霞光卷过,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古殿之中。
秦镇岳等人也没有继续停留,纷纷散去。
唯有青铜古镜中的闻照尘迟迟没有散去化身,只望着已经暗下来的烬河留影,道:
“这一届,其他星界的人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沈观潮点了点头,道:
“童灵皓,火凡,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狼狗与素月,每个人身上似乎都藏着不小的秘密。”
闻照尘只淡淡道:“秘密再多,只要有太渊在,他们终究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姜太渊的杀道尚在封印之中,便已经稳压十王一头,等十余年后封印彻底解开,这一届重天最终由谁做主,根本毫无悬念。
沈观潮接着道:“如今除沉星、苍梧、玄沧、烬河几地外,其余道域基本都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下。”
“不过还有一处地方,我虽感兴趣,却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闻照尘:“你是说乱海域?”
“嗯。”
“乱海域不产墟尘,原本并非我们一定要掌握的区域,况且乱海太大,势力混杂,便是巡天阁经营这么多年,也无法掌握那里。不过我们如今进入重天才八年,核心区便已经稳下来了,后面还有四十多年,倒是可以花一些时间好好探索那处乱海。”
“哦?那里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前几届修士离开重天以后曾经提过,他在乱海深处见过鲛人活动留下的痕迹,只是当时重天已经快要关闭,他没来得及继续追查下去。”
“鲛人?”
闻言,闻照尘明显来了兴趣。
鲛人一族在如今的星海已经极其罕见,很多修士甚至一生都未必能见到一只,而鲛珠、鲛泪放到外界,更是无价之宝!
“消息来源不可判断,是真是假也未可知。”
沈观潮道:“但你既然闲着,不妨去试试看,你的术法,在寻人之上,倒是比其他修士有些优势,原本此事,交给祁天命更为合适,不过他对此,似乎不感兴趣。”
闻照尘想了想,道:
“祁天命那人本就不合群,这乱海,我去一趟吧。”
说到鲛人,他多少还有些惋惜。
“可惜重天里的生灵带不出去。真找到那一族,也只能杀了取鲛珠、鲛泪,若能带活的回山海界,圈养起来,价值可高得多。”
重天自有规则。
外来修士可以进出,生长于这片天地中的活物却无法带离,历代也不是没人尝试过,最终大多失败。
沈观潮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提醒了一句:
“乱海之中,你需担心一个人。”
“童灵皓最后一次出现,便是在那乱海之中。”
闻照尘稍稍一顿。
“童灵皓?”
沈观潮道:
“你若碰见,也顺便看看他的情况。”
古镜中的白衣青年语气里没有畏惧,却多了几分兴趣,道:“遇不上此人就算了,若真碰上,我倒是也挺想看看,所谓天禁,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镜面上的水纹缓缓荡开,身影也随之散去。
古殿重新安静下来。
沈观潮独自坐了一会儿,又取出了一枚玉简,细细打量起来。
这是一份来自寒渊道域的情报。
几个月前,有人在寒渊极北的一座万古冰山中,看见了一片从未出现过的宫殿群。
冰宫埋在整座冰山腹地,最初只有一角显露,后来冰层不断开裂,宫门才真正出现在外界。
巡天阁翻遍历届留下来的记载,都没找到关于此地的只言片语。
换句话说,这处传承很可能是这一届才第一次出现。
核心区那片禁域固然是整个重天最大的秘密,却从来不意味着所有机缘都集中在那里。
重天存在的岁月悠久,各大道域中始终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古迹,有些早已被历代修士探索得干净,还有一些沉寂无数年,只在特定时机才会重新现世。
这种从未开启过的地方,很难判断价值,可能一无所获,亦是可能藏着难以想象的重宝。
“这寒渊道域……我便亲自去看一看。”
薄雾从石座四周缓缓散开,很快铺满整座古殿。
等雾气重新淡去时,座位上已经没了人影。
……
……
烬河道域,时间匆匆而过,数月时间转瞬而逝。
魔离仍留在神泣原深处吞噬乱神煞,外界的合欢宗却一日都没有停下扩张。
玄沧、烬河两大道域原本最强的一批宗门,都已经被魔离亲手扫平,山门、药园乃至多年累积下来的资源,一夜之间全部成了无主之物。
宁清漪没有给其他人争抢的机会,合欢宗的人一路跟在魔离留下的废墟后面,将能够接手的东西尽数收入宗门。
那些侥幸从黑火之下逃得一命的修士,宁清漪也没有赶尽杀绝。
想活,可以。
条件只有一个。
魂血。
只要将一缕魂血交出来,便能入合欢宗,从前是长老的,可以继续做长老,从前掌管坊市、矿脉、商会的,只要确实有本事,她照样敢用。
短短数月,两大道域残留下来的大半修行力量,竟又被她重新握在手中。
烬河原本的巡天阁,如今已经挂上了合欢分宗的牌匾。
主殿之中,宁清漪坐在最上方,手边堆着玉简。
几个月前,她穿着魔离随手丢给她的黑袍,仍有几分少女模样,如今再坐到这里,已经很难从她身上找到当初那股青涩。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长袍,衣料上绣着金纹,腰间束着一条墨玉腰带,乌发高盘,发间只插着一支紫金簪,妆容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清淡,本就明艳的五官多出几分端庄。
下方站着约莫百人。
有合欢宗原本的长老执事,也有这些日子新收进来的强者,其中绝大多数人的修为都远在宁清漪之上。
可此刻没人因为她只有见神三重便露出半分轻慢。
最初,自然有人不服。
一个不到甲子的女子,骤然坐上宗主之位,下面那些修行多年的老东西,嘴上称一声宗主,心里却没几个人真正服她。
宁清漪也懒得去服众,最简单的手段,便是杀戮。
宗门急剧扩张之时,贪墨之事很快便多了起来。
不少合欢宗老人,又或是第一批投效过来的长老,仗着自己修为高,趁着两大道域刚刚易主,账目混乱,开始了大肆敛财。
最开始,宁清漪始终没有过问。
于是众人的胆子越来越大。
等到有些人已经富得流油,甚至觉得这个年轻宗主根本看不懂这些东西时,她忽然下令封账。
随后,数月以来暗中收集的账册、货单、储物记录、宗门令牌往来全部送进了议事堂。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宁清漪从一开始就在查。
她给了所有人三日。
三日之内,自己把吞下去的东西、参与的人、经手的账全部写出来。
可这并不是活命的机会。
只是决定了怎么死。
主动交代者,死主犯一人。
账目对不上者,整条线上经手之人全部处死。
替人遮掩、销账、转移资源者,同罪。
而最狠的一条,是互告。
只要举报属实,举报者可以拿走被查之人三成资源,还能顶替对方空出来的位置。
这一条放出去以后,整个合欢宗彻底大乱。
前一日还在同桌饮酒的长老,第二日便将私藏的情报送到了宁清漪手里;师徒互告,道侣翻脸,原本抱成一团的利益关系只用了几天便被撕得干干净净。
七日清账。
足足死了一千余人。
其中见神修士便有数十位,更是有两名见神七重天的顶尖强者,魂血当着满殿长老的面被宁清漪亲手捏碎。
自那以后,“魔女”二字开始在烬河悄悄传开。
到了今日,大殿之中已经没人敢轻视她。
这个女人几个月前还只是见神三重,如今手中掌着两大道域大半修士的魂血,杀起人来更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想来也的确如此,能跟在无天魔帝身边的女人,又岂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合欢宗也在这种敬畏之下迅速拧成了一股绳。
当然,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宁清漪能把这些见神强者压得服服帖帖,真正的依仗仍旧是无天魔帝。
无天魔帝不管宗门,也根本懒得过问谁做长老,可正因如此,宁清漪才成了他留在外面唯一的意志,无人胆敢违逆。
宁清漪看完最后一枚玉简,将其放在桌案上。
“……周边几个道域,已经渐渐察觉到玄沧与烬河的变化了。”
“消息继续传下去,用不了多久,核心区的人也会知道了。”
她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多少紧张。
“到了那时,山海界的人一定会来。”
殿中顿时静了不少。
宁清漪继续道:
“山海十王,每一个都是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人物,他们每一人的战力,都足以与远游交锋……”
“而在十王之上,还有姜太渊。”
“魔帝能不能压住他们,我不知道。”
“山海界真正杀到烬河以后,我们今日占下来的这些东西还能留下多少,我也不知道。”
她说到这里,扫过殿内众人。
“甚至合欢宗到最后还能不能存在,我同样不知道。”
清脆的声音仍带着几分年轻女子特有的稚嫩,落在大殿里,却让许多人脸上的喜色逐渐褪了下去。
这几个月实在太顺了。
无天横扫玄沧,又在七日之内打穿烬河,那些过去需要仰望的宗门一个个倒下,灵矿、坊市、山门、功法,几乎都成了合欢宗伸手便能拿到的东西。
许多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
直到宁清漪此刻重新提起十王与姜太渊,他们才想起这一届重天真正站在最上面的那批人,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出手。
无天魔帝很强。
可十王同样不是这些烬河宗门能够相比的。
何况还有一个压在十王之上的姜太渊。
大殿里渐渐响起细微的呼吸声,不少长老彼此交换着眼色,原先被连续胜利压下去的担忧,又重新冒了出来。
苏绾就坐在宁清漪左手下方。
她听着这些话,心里却越来越奇怪。
大战将启,宗门内部最忌讳的就是人心浮动,宁清漪明明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却没有替无天吹嘘一句,反倒把山海界说得如此可怕。
“所以今日,我给你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想走的人,现在站出来。”
“魂血,我还给你,现在就能离开我合欢宗!”
殿中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
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只是过了许久,竟然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出来。
倒不是没人想走。
恰恰相反,刚才宁清漪那番话落下以后,心里生出退意的人绝对不少。
问题在于,他们不敢。
前不久,宁清漪才用雷霆手段处理了一批人。
如今宁清漪忽然来一句可以归还魂血,谁知道是真要放人,还是在大战之前故意把有二心之人挑出来?
宁清漪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动,忽然望向下方一老者,道:
“方长老。”
老者肩膀微微一僵,很快站了出来。
“宗主。”
“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又纳了十九房侍妾?”
方长老神情顿时有些尴尬。
他生性好色,当初方长老便曾打过她太阴玉髓体的主意,逼得宁清漪动用了师兄留下的玉符才得以脱身。
后来宁清漪带着魔离重新回来,本以为以两人当初的恩怨,自己多半活不下来,谁知宁清漪不仅留了他的命,接掌合欢宗以后,还把不少要紧的事情交到了他手里。
原因倒也简单。
方长老修为算不上强,却极会察言观色,手段又脏,收拢降修、清查旧宗产业、逼迫那些观望势力表态,这些不方便摆到明面上的事,他往往办得比旁人更快。
宁清漪用人,从来不看喜不喜欢。
只看好不好用。
这份重用也让方长老第一次真正尝到了权势的滋味。
花无极还在的时候,他在一众长老里根本排不上号,宗门里有什么好处,前面总有一群人先拿,轮到他手中的往往已经剩不了多少。
如今却完全不同。
玄沧、烬河两地大半势力都已经低头,他奉宁清漪之命行事,走到哪里都有人陪着笑脸,那些修为比他高深之人,如今见面也要客客气气喊上一声“方长老”。
只是权势大了,他那点好色的毛病也跟着愈发放肆。
烬河诸宗覆灭以后,许多原本身份不低的女修失了宗门庇护,其中有圣女,有世家贵女,还有几位过去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
这些人放在从前,方长老连靠近都要掂量自己的身份,如今却被他借着合欢宗的名头,陆续收入了手中。
前后正好十九人。
这件事他一直做得隐秘,没想到宁清漪随口一句,便把准确数目都说了出来。
方长老心里顿时发虚,当即跪了下去。
“宗主,此事老夫可以解释。”
见宁清漪只是坐在那里等着,他连忙继续道:
“那十九人资质都不差,只是脾气一个比一个烈,又不肯入我合欢宗。老夫想着,如今宗门正缺人手,与其放任这些好苗子流落在外,不如带在身边慢慢教导。”
“若是将来真能让她们归心,对宗门多少也是十九个好苗子……”
殿中响起几声忍不住的低笑,刚才那股压抑气氛,也因此松了几分。
宁清漪没有追究,只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现在,我可以把魂血还你。”
“你若想走,今日便可以离开。你这些日子得到的东西,我也不收回来,那十九人若愿跟你,你同样可以带走。”
方长老愣了一下。
“什么?”
宁清漪直接抬手,一滴暗红魂血从掌心浮起。
正是他的魂血。
这一下,殿中原本还怀疑这是试探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方长老自己更是盯着那滴魂血,一时说不出话。
自由就在面前。
只要伸手拿回来,从此以后宁清漪便再也无法凭借魂血控制他的生死。
可他跪在那里想了半天,却始终没有伸手。
离开合欢宗以后,他当然还是见神强者。
可也仅此而已。
过去的他,遇见强者要低头,碰上更强的势力要让路。
现在却不同。
烬河与玄沧大半地界,都已经成了合欢宗的地盘,而他也因为宁清漪的重用,而得到了曾经从未想过的地位,而这一切,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方长老喉结动了动,忽然低下头。
“老夫不走。”
宁清漪似乎早有预料,只问了一句:
“山海界若真来了呢?”
方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他怕山海界,这一点没什么可遮掩的。
十王一皇威名赫赫,如今核心区更几乎尽入山海界之手,真等那些人腾出手来,玄沧、烬河发生的事情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可想到这里,方长老反倒咬了咬牙。
“那老夫便跟着魔帝赌这一回。”
“山海界那群人占着核心区,这些年究竟在谋划些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真让他们重新接管烬河,难道还会记得老夫今日主动退出合欢宗,便放我一条生路?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这种事情上。”
“魔帝若败,老夫就算今日离开,往后是什么下场一样难说。”
方长老抬起头,索性把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
“可魔帝若真能压住山海界……”
“老夫今日走了,怕是这辈子都得后悔。”
这句话落下以后,大殿里反倒安静了不少。
因为方长老说的,恰好也是许多人方才一直在权衡的事情。
山海界的确强。
可这些人既然已经跟着合欢宗吃下玄沧、烬河两大道域,身上便很难再摘得干净。
何况修行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谁又真愿意把已经抓到手里的东西拱手让出去?
真想什么好处都拿,又半点风险都不沾,那才是痴人说梦。
宁清漪听完,没有再问,只将方长老的魂血重新收回。
“很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