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祖巫真身的巨斧划破苍穹的那一刻,整个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那斧刃之上凝聚的,不止是力之法则,还有人道之力与地道之力,以及颠覆寰宇的无上意志。
随着那一道撕裂万古的斧芒挥砍而出,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崩碎,无数碎片散落,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往昔的时光,却转瞬即灭。
时间的长河在这一斧之下被拦腰截断,过去与未来在混乱中交织、扭曲,最终化为虚无的泡影。
天地间最为本源的法则,那些孕育了无数纪元、构筑了万物秩序的规则,此刻如琴弦般断裂崩解,崩塌的法则在空中激荡出最后的悲鸣,如同一个时代终结的挽歌。
洪荒界,这座承载了无尽岁月的古老世界,横贯大地亿万里的大地山峦应声而裂,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深渊的巨口,吞噬着一切生机。
苍穹之上,星辰坠落如雨,每一颗星辰的陨灭都在虚空中留下凄美的尾迹,那是世界在走向尽头时绽放的最后光华。
随后,只见那道开天辟地的斧芒携裹着灭世之威,锁定了天道真身,径自劈斩而下,斧芒所过之处,虚空湮灭,万物归墟,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这一击的降临。
天道真身的面色骤然大变,那双亘古以来便俯视苍生、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斧中所蕴含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此界所能承载的极限,那是足以弑神灭世的伟力。
若是轻慢以待,即便是他也将在这无尽的锋芒之下身死道消。
生死存亡之际,天道真身不再有任何保留,只见他双手捏动了一个极为古老的印诀,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隐晦气息。
随着印诀的成型,一抹漆黑如墨的光芒从他身躯的最深处缓缓升腾,那黑芒虽不张扬,却蕴含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邪异力量。
它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藤,缠绕着天道真身那由纯净法则之光所凝聚的身躯蔓延而上,贪婪地侵蚀着原有的圣洁光辉。
顷刻之间,天道真身的形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散发着温暖金光的躯体,仿佛被浸泡在最深邃的黑暗中,被彻底染成了墨色,周身流转着不祥的光泽。
一股极致的邪恶气息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极恶大凶,以天道真身为中心狂暴地扩散开来,席卷了整个破碎的洪荒界。
那股气息阴冷、腐朽、暴戾,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的污秽与罪孽,让破碎的天地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曾经端坐于九天之上、象征着秩序与光明的天道化身,此刻赫然化作了一尊从无间地狱最深处爬出的灭世邪魔,他的眼眸中再无悲悯,只剩下冰冷而纯粹的毁灭欲望。
破碎的虚空之中,魔逻脚踏无边的黑暗,一手紧握着那杆曾威震诸天的魔枪杀道,眉头紧锁,那张一贯冷峻的面容上,此刻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疑与凝重。
“这……这股力量……”魔逻低声自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中魔枪杀道正在震颤,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于同源异体的共鸣。
枪身之中蕴含的恶源之力,这股独属于萧羽大人的力量,此刻竟与天道真身身上爆发出的极恶之力遥相呼应,如同冥冥之中被一根无形的线所牵引。
他的目光在天道真身的黑影与手中的魔枪之间来回逡巡,一个让他心神剧震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太像了……这天道此刻所使用的力量,那股邪恶的本源,怎么会和魔枪杀道中的极恶之力如此相似?”
魔逻瞳孔微缩,一个更深的疑惑如同阴影般笼罩了他的心头:“既然天道掌握着与萧羽大人一脉同源的极恶之力……那么他与萧羽大人之间,难道存在着某种不为世人所知的隐秘联系?”
天道真身看着那朝自己挥斩而下的斧芒,眼中倒映出那开天辟地般的锋锐之光。
他手中的天道圣剑嗡鸣震颤,剑身上无数道纹流转,绽放出无量天光。
然而那天光中又夹杂着一股让人自灵魂深处生出恐惧的极恶力量,仿佛这柄圣剑在无尽岁月中,早已将光明与黑暗一同炼入了剑身。
他抬手,一剑挥斩。
剑出之时,天地失声。
刹那之间,剑芒与斧芒轰然交击,碰撞之处炸开一轮足以湮灭万物的光球,随即化作一圈圈毁灭涟漪疯狂扩散。
恐怖轰鸣响彻寰宇,声浪所过之处,混沌虚无都是震荡不止。
祖巫真身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踩出蛛网般的裂纹,脚印深深嵌入空间本身。
他握斧的手臂上,自远古便坚不可摧的巫纹竟出现了丝丝裂痕,一股暗金色的血液从虎口渗出,沿着斧柄滑落,坠入虚空便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
而天道真身,同样在这一击碰撞中倒飞了出去。
他那染成无边黑光的身躯如一颗陨星般划过天际,直至万里开外方才堪堪止住去势。
他单膝跪在虚空中,手中天道圣剑插入身前虚空才稳住身形。
随即,他那被黑光包裹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血……竟是黑红交织的颜色,坠入空中便化作光和暗互相吞噬的诡异景象。
鲜血喷出之后,天道真身的身躯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原本那层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黑光开始波动、碎裂,像是一件完美无瑕的瓷器被砸出了第一道裂纹。
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也不再稳固,而是开始紊乱地起伏,如同风中残烛。
而正是这一击,打破了他体内那微妙到极致的平衡。
那些被他强行吞噬、炼化、镇压在体内的混沌魔神,本就在日日夜夜地嘶吼挣扎,企图撕裂这具躯体重获自由。此刻天道真身受伤,压制之力一松,那些残念便如同嗅到了血腥的鲨群,疯狂地从他身躯各处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