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已经带上了深秋的清冽,卷着几片泛黄的梧桐叶,掠过提瓦特高级学校气派的教学楼,轻轻拂过高三 A 班紧闭的教室门。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一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本该是课间喧闹的时段,高三年级的走廊却格外安静,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毕竟距离高考只剩不到八个月,每一分每一秒,对这群即将迈入大学的少年少女来说,都弥足珍贵。
教室门口的角落,唐舞麟背靠着冰冷的墙面,身体微微蜷缩着,指尖紧紧攥着两张薄薄的纸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掌心都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慌乱与忐忑,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来,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生怕下一秒就出现那两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手里的两张纸,是他藏了整整一周的秘密。一张是乌鲁克演示厅的活动名单,那是他瞒着所有人偷偷报名的专业实践项目,另一张则是大学部警察专业的申请表,鲜红的表格栏里,他已经一笔一划填好了自己的所有信息,只待最后提交。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他不想再循着家人期待的轨迹走下去,不想一直活在姐姐唐舞桐的光环之下,更不想因为和古月娜的感情,就放弃自己心底真正向往的、充满热血与责任的道路。
可他也清楚,这个决定一旦曝光,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姐姐唐舞桐向来强势,对他这个弟弟呵护备至却也管束极严,一直希望他能选择更安稳、更光鲜的专业,若是知道他偷偷报了警察专业,定然会第一时间赶来阻止,甚至直接把申请表撕了;而他的女朋友古月娜,温柔又聪慧,总能轻易看穿他的心思,他更怕娜酱知道后,会因为担心他的未来、担心这份职业的危险而难过失望。一想到那两种可能,唐舞麟的心就揪得紧紧的,只能把这两份文件死死藏在怀里,连教室都不敢进,就怕被班里的同学看到,消息很快传到姐姐和古月娜耳朵里。
他下意识地把两张纸往校服内袋里又塞了塞,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试图把自己藏进光影的缝隙里,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他不断在心里祈祷,祈祷姐姐今天有事耽搁,不会来高三楼找他,祈祷古月娜此刻在自己的班级里专心学习,不会路过这里,更祈祷这份隐秘的心事,能再多瞒几天,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就在唐舞麟心神不宁、反复纠结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吵吵闹闹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几句嬉笑打闹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这片安静。唐舞麟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四个身影并肩走来,正是他平日里关系最好的损友 —— 谢邂、乐正宇、徐笠智和千古丈亭。
谢邂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把玩着一支笔,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边走边跟身边的乐正宇打趣;乐正宇依旧是那副端正儒雅的模样,却也忍不住回怼谢邂的玩笑,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徐笠智怀里抱着一个小零食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单纯;千古丈亭则走在最后,神色略显冷淡,却也跟着同伴的脚步,没有掉队。四人说说笑笑,显然是刚从隔壁班级出来,准备回自己的座位,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教室门口、神色慌张的唐舞麟。
“舞麟?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啊?马上要上课了,不进教室?” 谢邂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唐舞麟走来,眼睛还好奇地往他身上瞟,“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藏什么好东西呢,鬼鬼祟祟的。”
乐正宇也停下脚步,温和地看着他,轻声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有难处,跟我们说,大家一起想办法。”
徐笠智凑过来,憨憨地挠了挠头,嘴里还嚼着零食,含糊不清地说:“舞麟,你是不是没吃午饭呀,我这里还有小饼干,给你分点。”
千古丈亭虽然没说话,却也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唐舞麟紧紧捂着胸口的手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被四人团团围住,唐舞麟瞬间更慌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死死护住胸口的位置,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躲闪,不敢跟好友们对视,语气也变得结结巴巴:“没、没什么……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马上就进去…… 你们别围着我呀。”
他心里暗暗叫苦,最怕的姐姐和女朋友没出现,反倒先被这群损友逮了个正着。这群人个个鬼灵精,尤其是谢邂,最擅长刨根问底,要是被他们看出端倪,自己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恐怕立刻就会传遍整个高三年级,到时候,唐舞桐和古月娜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唐舞麟强装镇定,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飘忽不定的眼神,却早已暴露了他心底的紧张,只能默默祈祷,这群损友千万别多问,千万别发现他怀里的秘密。
深秋的风再次吹过走廊,卷起地上的落叶,唐舞麟看着眼前一脸好奇的好友,只觉得此刻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忐忑与慌乱,生怕这份小心翼翼守护的心事,下一秒就会被戳破。
十月午后的课间风更凉了些,高三 A 班门口的僵局还没打破,走廊另一端骤然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动静,瞬间打破了这边的局促,也让本就心慌的唐舞麟心脏猛地一沉。
先是一串轻快又带着几分散漫的脚步声,伴着若有若无的风元素轻响,温迪晃着标志性的绿色发梢,手里还转着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羽毛笔,慢悠悠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长串身影 —— 面色清冷、周身透着疏离感的魈,眉眼桀骜、满脸不耐烦的雷电国崩,嘴角挂着狡黠笑意、举止优雅的林尼,气质温润、眼神澄澈的枫原万叶,灵动机敏、满是好奇的鹿野院平藏,笑容张扬、自带气场的达达利亚,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基尼奇,还有沉默寡言、气质沉稳的欧洛伦,这一群都是高三 A 班空的死党,平日里总凑在一起,走到哪儿都格外惹眼。而更远处,c 班的荒泷一斗扛着个篮球,大嗓门嚷嚷着,大步流星地也往这边凑,显然是刚打完球路过,瞧见这边围了一群人,立马凑过来凑热闹。
两拨人很快在 A 班门口汇合,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走廊瞬间挤得满满当当,喧闹声、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刚才的安静。唐舞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手足无措,手里攥着名单和申请表的手攥得更紧,指尖几乎要把纸张戳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下意识地往谢邂身后躲了躲,可那两张纸的边角还是从指缝里露了出来,格外显眼。
“哟,这不是唐舞麟吗?躲在这儿干什么呢,跟做贼似的。” 温迪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唐舞麟手里藏着的东西,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凑上前,没等唐舞麟反应过来,手腕轻轻一翻,以极快的速度抽走了他手里的两张纸,动作干脆又利落,“藏什么好东西呀,给我们瞧瞧呗?”
“温迪!还给我!” 唐舞麟脸色骤变,猛地往前伸手去抢,声音都带着急腔,慌乱之下差点撞到旁边的谢邂,可温迪早就往后退了两步,举着纸张晃了晃,一脸戏谑地看着他急得跳脚的样子,压根不打算立刻还给他。
周围的人瞬间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围过来看温迪手里的东西。乐正宇、徐笠智他们也没料到突然冒出这么多人,一时没拦住,只能站在一旁看着。魈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纸张上的内容;雷电国崩抱着胳膊,嗤笑一声,满脸看热闹的神情;鹿野院平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好奇,踮着脚往温迪手里瞅;达达利亚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慌乱的唐舞麟;基尼奇和欧洛伦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两张纸上。
温迪展开纸张,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先是念出了 “乌鲁克演示厅名单” 几个字,随即又看到了下方 “大学部警察专业申请表” 的标题,刚想开口调侃,身旁的林尼已经往前站了一步,优雅地扶了扶自己的礼帽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招牌式的狡黠笑意,看着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唐舞麟,慢悠悠地开口:“原来唐同学藏的是这个呀,我还以为是什么秘密呢。这么看来,你是打算以后当守护城市的警察,还是想来我们演示厅做万众瞩目的演员?”
林尼的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谢邂率先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向唐舞麟:“我去!舞麟,你居然偷偷报了警察专业?还报了乌鲁克演示厅?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吧!”
荒泷一斗更是嗓门大,直接嚷嚷起来:“警察好啊!够威风!唐舞麟你可以啊,居然瞒着大伙搞这么大的事!”
唐舞麟此刻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又急又窘,恨不得立刻抢回纸张藏起来,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心里更是慌得不行。他最怕的就是这件事被人当众戳破,现在不仅被空的一众损友知道了,连隔壁 c 班的一斗都嚷嚷了出来,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高三楼层,到时候姐姐唐舞桐和女朋友古月娜肯定会立马知道。他看着温迪手里的纸张,又看看周围一脸好奇、议论纷纷的众人,双手攥得死死的,满心都是窘迫和慌乱,连话都说不顺畅了,只能结结巴巴地重复着:“不是的…… 你们别乱说…… 快把纸还给我……”
温迪看着唐舞麟这副快要急哭的样子,终于收起了戏谑,刚想把纸张递回去,却被唐舞麟一把夺了过来,死死抱在怀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周身都透着一股 “社死” 的窘迫。周围的损友们还在七嘴八舌地打趣,唯有枫原万叶看出了唐舞麟的为难,轻轻拉了拉温迪的衣袖,低声说了句 “别逗他了”,这才让喧闹稍稍平息了几分,可唐舞麟知道,自己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究还是彻底暴露了。
周遭的打趣声还在耳边绕,唐舞麟攥着那张被抢回来又揉得边角发皱的纸,头埋得几乎要抵进胸口,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带着慌乱的滞涩,只想找个角落彻底藏起来,避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
林尼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只觉得好笑,抬手轻轻拨了拨额前的发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随性又狡黠的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出声安抚似的调侃,语气里全是不以为意:“哎呀,你们一个个的,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选个未来方向嘛,当演员多好,聚光灯下多耀眼,总比风吹日晒的警察轻松多了,对吧?”
他说着还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怂恿的笑意,看向慌得手脚都没处放的唐舞麟,又转头扫了眼旁边跟着起哄的谢邂、温迪几人,笑着嘟囔:“你们也别围着他打趣了,瞧把人吓的,不过就是个志愿选择,跑那么快、藏那么紧干嘛,搞得跟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可他这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再摆出自家魔术师的优雅姿态,身后忽然掠过一道浅紫色的轻灵身影,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不等林尼反应过来,一只纤细的手就轻轻攥住了他的后衣领,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把他刚往前探的身子给拽了回来。
“哥哥。”
清冷又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琳妮特垂着眸,耳尖的猫耳轻轻动了动,眼神平静地看着自家哥哥,手上微微用力,把还想凑热闹的林尼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制止,没再多说什么,可那显而易见的 “别再打趣别人” 的意思,让刚才还侃侃而谈的林尼瞬间僵住了动作。
林尼身子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刚才的随性散漫荡然无存,反倒透着几分被妹妹抓包的窘迫,乖乖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凑,也没了继续调侃的心思,只能悻悻地闭了嘴,抬手轻轻拍了拍琳妮特的手,服软似的不再多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了几秒,温迪忍不住捂嘴偷笑,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鹿野院平藏憋着笑眨了眨眼,连一旁大大咧咧的荒泷一斗都下意识收住了大嗓门。唐舞麟也趁着这间隙,悄悄松了口气,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些许,抱着手里的纸张,往后又退了半步,离这群爱凑热闹的损友远了些,心里却依旧打鼓,秘密已经被戳破,他最担心的姐姐和女友,怕是很快就会知道了。
兄妹俩的小插曲刚落,走廊另一侧传来沉稳又清浅的脚步声,与周遭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空缓步走在前面,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从容贵气,身为高三 A 班的核心人物,他平日里行事向来低调,却自带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而他身侧,并肩走着的正是他的未婚妻兼同桌优菈,少女身姿高挑,一袭利落的校服衬得她愈发清冷优雅,金色的发丝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贵族特有的矜贵,步伐从容,安静地陪在空身边,显然是刚从教师办公室回来,准备回教室。
两人原本只是寻常路过,却被 A 班门口围聚的人群拦住了去路,目光顺势落在温迪还没完全收回手的表单上,一眼便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空先是挑了挑眉,目光转向还抱着表单、满脸窘迫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唐舞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调侃,丝毫没有惊讶的意思:“原来是报了乌鲁克演示厅的意向,这是想往演艺方向走?大明星啊,也行。”
他语气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随即又慢悠悠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淡然:“毕竟能管着乌鲁克演示厅的,也就我爸卡美洛集团总裁亚瑟?潘德拉贡的损友吉尔伽美什一个人,那家伙虽说性子傲了点,但眼光向来挑剔,你要是真往这方面发展,好好努力,倒是挺有盼头。”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微微一愣,谢邂更是咋舌,没想到唐舞麟偷偷报的演示厅,背后还有这么深的家世关联。温迪把玩着羽毛笔,笑着吹了声口哨,看向唐舞麟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林尼被琳妮特抓着后衣领,也饶有兴致地听着,不再随意打趣。
优菈站在空身侧,清冷的目光轻轻落在唐舞麟身上,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附和了一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坚持下去便好,不必太过窘迫。” 她的声音清冽如泉,反倒让唐舞麟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空的话直白又通透,没有丝毫嘲讽,反倒像是随口一句提点,可唐舞麟却更慌了 —— 空家世显赫,认识的都是顶层人物,连他都知道吉尔伽美什与卡美洛集团的交情,这件事怕是很快就会传到更多人耳朵里,姐姐唐舞桐和女友古月娜,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得知这个秘密。他紧紧攥着手里的表单,指尖泛白,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的空和清冷优雅的优菈,心里的忐忑又翻涌起来,方才被琳妮特打断稍稍平复的心情,再次坠回了谷底。
空云淡风轻的一番话,像一块石子投进唐舞麟本就慌乱的心湖,让他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碎了。眼看着周围人的目光还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温迪更是一脸促狭地晃着羽毛笔,摆明了要把这事当乐子传开,唐舞麟再也顾不上窘迫,往前跨了一步,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对着空和周遭一众损友急急开口。
“求你们了,千万别说出去!” 他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急切,双手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申请表和名单,下意识朝众人拱了拱手,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不管是警察专业的申请表,还是乌鲁克演示厅的名单,都拜托大家帮我瞒下来,千万别告诉我姐唐舞桐,还有我女朋友古月娜,我真的不想现在就让她们知道,求你们了!”
他平日里性子沉稳,极少露出这般慌乱无措的模样,此刻眼底的恳切藏都藏不住,看得一旁的徐笠智连忙点头,憨憨地应着会帮他保密,谢邂也收敛了玩笑心思,拍着胸脯说绝不乱讲。
空看着唐舞麟这副急得快要冒汗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倒也没再调侃,很爽快地点头应下,只是话音一转,目光轻飘飘投向旁边正憋着坏笑、跃跃欲试要开口散播消息的温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慢悠悠说道:“帮你保密当然可以,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伸手朝温迪的方向指了指,无奈又好笑地补了一句:“只不过,你想让这事彻底瞒住,得先把温迪这个大嘴巴拦住再说。这家伙向来藏不住事,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在琢磨怎么把你的秘密当趣闻传遍整个高三年级了。”
温迪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晃着手里的羽毛笔,故作委屈地嚷嚷起来:“喂喂,空你可别冤枉我!我哪有那么大嘴巴,我就是觉得好玩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到处说!” 可他眼底闪烁的狡黠笑意,却彻底出卖了他,明摆着就是心里已经打好了散播八卦的小算盘。
鹿野院平藏在一旁笑着附和,冲唐舞麟挤了挤眼:“空说的没错,温迪的嘴,咱们整个提瓦特高级学校谁不知道,想守住秘密,第一步确实得先看住他!”
唐舞麟闻言,瞬间又把目光投向温迪,眼神里的急切更甚,连忙朝着温迪连连摆手,苦苦哀求,就怕这位风元素少年一时兴起,转头就把他的秘密捅得人尽皆知,原本稍稍安定的心,又因为空这句话,重新悬到了嗓子眼。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铃声终于落下,沉闷了一上午的教学楼瞬间被喧闹席卷,高三学子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三三两两结伴朝着食堂涌去,饭菜的香气仿佛已经顺着走廊飘进了教室,勾着所有人的食欲。
提瓦特高级学校的高三 A 班教室里,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起身,桌椅挪动的吱呀声、说笑打闹声、讨论题目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唐舞麟早上被一众好友围着打趣,心里始终悬着块大石头,整节课都坐立难安,下课铃一响,就被谢邂、徐笠智他们拉着去了操场角落,说是要单独问问他报志愿的事,走得匆忙,课桌的抽屉没关严,椅子也被随意推在一旁,压根没顾上收拾。
教室另一侧,古月娜收拾好自己的书本,轻轻放进书包,起身时眉眼间带着平日里独有的温柔笑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气息,却又因为即将和闺蜜聚餐,多了几分柔和。她今天依旧是规整的校服,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古月,快走啦,再晚食堂的糖醋排骨就要被抢光了!” 不远处,许小言背着可爱的双肩包,蹦蹦跳跳地朝她挥手,脸上满是期待,少女的灵动活泼尽显无疑。
原恩夜辉和叶星澜并肩站在许小言身边,原恩夜辉气质冷艳,行事利落,叶星澜则带着几分飒爽,两人都是性子沉稳的类型,却也都笑着看向古月娜,等着她一起出发。
这三位是古月娜最要好的闺蜜,平日里四人总是形影不离,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更是雷打不动的习惯。古月娜笑着应了一声,拎起自己的书包,快步朝着闺蜜们走去,脚步轻快,心里还盘算着等会儿要吃的饭菜,满是少女的小期待。
四人并肩走出几步,路过唐舞麟的课桌时,古月娜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她和唐舞麟是恋人,平日里总习惯留意他的位置,此刻一眼就看到唐舞麟的课桌抽屉敞着一道缝隙,里面似乎有两张纸张露着边角,被书本压着一半,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了,古月?” 许小言察觉到她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问道,原恩夜辉和叶星澜也纷纷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唐舞麟的空位。
“舞麟走得太急了,抽屉都没关好。” 古月娜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关切。她向来细心,想着恋人马虎,便下意识停下脚步,打算帮他把抽屉关好,免得书本或者重要的东西掉出来弄丢。
她轻轻走到唐舞麟的课桌旁,伸出纤细的手指,想要把敞开的抽屉推回去,可指尖刚碰到桌沿,就瞥见那两张露在外面的纸张,质地和普通的作业本、试卷截然不同,一张带着正式的表格纹路,另一张则印着规整的标题字样,不像是学校发的练习资料。
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好奇,古月娜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伸手,将那两张被压在书本下的纸张抽了出来。纸张被叠得整整齐齐,却还是能看出早上被众人争抢过的褶皱,她缓缓将纸张展开,先是低头看向第一张,清晰的 “乌鲁克演示厅活动名单” 几个字映入眼帘,她微微蹙眉,心里有些疑惑,舞麟怎么会有这个演示厅的名单?
带着这份疑惑,古月娜又翻开第二张纸,当看到纸张最上方醒目的 “提瓦特大学部警察专业申请表” 字样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指尖轻轻一颤,原本温暖的手心渐渐发凉。
她逐行看下去,表格里清晰地填着唐舞麟的姓名、班级、个人信息,每一笔字迹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确认无疑,这就是唐舞麟亲手填写的申请表。古月娜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攥着纸张,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淡淡的心疼与无措。
她从不知道,唐舞麟心里竟然藏着这样的打算,想要报考警察专业,还偷偷报名了乌鲁克演示厅的项目。他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只言片语,这段时间看着他偶尔心神不宁,她还以为是高三学业压力太大,却没想到他瞒着自己这么大的事。
“古月,怎么了?是什么东西啊?” 许小言见她脸色不对劲,连忙凑过来,原恩夜辉和叶星澜也紧随其后,三人看到古月娜手里的两张纸,又看了看她骤然变得凝重的神情,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古月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将眼底的情绪遮掩住。她能猜到唐舞麟瞒着她和姐姐唐舞桐的心思,警察专业辛苦又充满危险,他大概是怕她担心,怕姐姐反对,才一直偷偷藏着这个秘密。可一想到他独自纠结、忐忑,连心里话都不能跟自己说,她的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涩。
她轻轻将两张纸张重新叠好,攥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抬头看向三位闺蜜,声音比平日里轻了几分,带着淡淡的复杂:“是舞麟的东西,他…… 偷偷报了大学部的警察专业,还有乌鲁克演示厅的名单。”
许小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警察专业?舞麟哥怎么会想报这个呀,他从来没说过!”
原恩夜辉眉头微蹙,沉声说道:“这事不小,他居然瞒着所有人,难怪早上看他在教室门口魂不守舍的。”
叶星澜也点了点头,看向古月娜的眼神里带着关切:“古月,你别多想,他应该是有自己的顾虑,才没敢说。”
古月娜轻轻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放回唐舞麟的课桌抽屉里,仔细推好抽屉,动作轻柔,像是在守护他的小秘密。她抬头看向食堂的方向,原本满满的食欲荡然无存,心里满是对唐舞麟的担忧与心疼,轻声对闺蜜们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吧,这件事,我等会儿找他问问。”
只是她心里清楚,此刻的唐舞麟,大概还在想方设法瞒着她,而她发现这个秘密后,两人之间平静的相处,怕是要迎来一场不一样的对话了。阳光依旧洒在教室里,可古月娜的心里,却早已没了午间的轻松,只剩下满满的复杂心绪。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饭菜香气弥漫整个一楼大厅,可古月娜丝毫没有用餐的心思,跟许小言三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循着唐舞麟之前离开的方向,径直走向了教学楼后侧的僻静天台 —— 这里是两人平日里独处谈心的地方,她猜,心事重重的唐舞麟,此刻一定躲在这里。
天台上风微凉,吹得衣角轻轻晃动,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校园的景致,可此刻的氛围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唐舞麟正背对着门口,独自靠在栏杆上,手里无意识地攥着天台边缘的杂草,脑袋垂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想着早上被撞破秘密的事,满心都是怎么才能继续瞒住古月和姐姐,连脚步声靠近都没察觉。
“舞麟。”
清冽又带着几分淡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唐舞麟浑身一僵,像被定住了一般,缓缓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古月娜时,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慌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少女就站在那里,眉眼间没了平日里的温柔笑意,神情平静地看着他,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透着显而易见的认真,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可这份平静,反倒让唐舞麟更加心慌,比直接责骂他还要让他无措。
“古、古月……” 唐舞麟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干涩,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指尖攥得杂草都断了几根,心里清楚,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她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风卷着落叶飘过天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古月娜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主动解释,她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却连一句商量都没有。
不过短短几秒的沉默,唐舞麟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心里的愧疚和慌乱翻涌而上,再也撑不下去,压根没敢等古月娜质问,率先低下头,彻底认怂,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歉意和局促:“古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
他语气急切,带着十足的诚恳,脑袋垂得更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股脑地坦白:“警察专业的申请表和乌鲁克演示厅的名单,都是我偷偷弄的,我怕你担心,也怕我姐不同意,就一直没敢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生怕古月娜生气,生怕她因为自己的隐瞒而难过,连辩解的话都没有,直接低头认错,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满心满眼都是怕女友不开心的忐忑。
可就在唐舞麟刚认怂,古月娜刚想开口说话的瞬间,天台的门突然被 “砰” 地一声推开,温迪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绿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手里还攥着那根标志性的羽毛笔,一进门就看到对峙的两人,连忙摆着手,急得跳脚,大声嚷嚷起来:“等等等等!不是我!古月你可别误会,舞麟这秘密真不是我说出去的啊!”
温迪刚才在食堂听说古月娜来找唐舞麟,一下子就慌了,生怕唐舞麟以为是自己大嘴巴把秘密泄露给了古月,急急忙忙跑过来撇清关系,脸上满是委屈和急切,连连摆手解释:“我早上就是跟你开玩笑的,真没到处乱说,更没告诉古月!我对天发誓,我温迪再怎么爱凑热闹,也不会随便捅你俩的事啊!”
这突如其来的插话,瞬间打破了天台上压抑又伤感的氛围,唐舞麟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急着辩解的温迪,刚涌上来的愧疚感一下子被打乱,古月娜也微微挑眉,看着眼前慌慌张张的少年,原本紧绷的神情,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温迪还在不停地比划着,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生怕被扣上 “泄密” 的帽子,原本严肃的对峙场面,反倒因为他这一番急吼吼的澄清,变得有些滑稽又好笑,只剩下唐舞麟还愣在原地,刚认完怂,又被好友这波操作搞得哭笑不得,心里的慌乱,反倒散了大半。
温迪还在天台上来回比划,急得脸都微微泛红,絮絮叨叨地反复澄清自己没泄密,羽毛笔都快被他攥断了,那副百口莫辩的委屈模样,让原本低头认错的唐舞麟都懵了,愣愣地看着他,心里也犯起嘀咕:明明早上千叮万嘱,难道真的是温迪说漏了嘴?
古月娜站在一旁,眉眼微垂,没接温迪的话,只是淡淡看向唐舞麟,眼底的情绪依旧复杂,却没了方才的压抑,反倒多了几分无奈。
就在温迪快要急得跳脚时,天台门口再次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空和优菈并肩走来,显然是吃完午饭,路过天台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便过来看看。空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向乱作一团的三人,轻轻摇了摇头,率先开口打破了温迪的慌乱。
“别解释了,温迪,我早就知道不是你说的。”
空的声音平静清晰,一下子让聒噪的温迪闭了嘴,他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向空,满是不解:“啊?你怎么知道不是我?那是谁说的啊?”
优菈站在空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过唐舞麟略显局促的神情,微微颔首,没多言语,只是安静地陪着空。
空迈步走到天台中间,目光落在唐舞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调侃,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根本没人泄密,是舞麟他自己露馅的。你想想他早上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攥着纸张躲在教室门口,脸白得跟纸一样,稍微留心点就能看出不对劲,古月这么在意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依旧一脸茫然的唐舞麟,补充道:“课桌抽屉没关严,纸张露在外面,就是最明显的破绽,跟温迪的嘴没关系,谁让他自己慌慌张张,藏不住秘密还粗心大意,这才被古月撞见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温迪瞬间停下了辩解,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额头,长长舒了一口气,立马换上轻松的神情,晃着羽毛笔笑道:“我就说嘛!我明明守口如瓶,原来是舞麟你自己露馅了,可冤枉死我了!”
说完,他还幸灾乐祸地冲唐舞麟眨了眨眼,一副 “总算洗清自己” 的得意模样。
唐舞麟听完空的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顿时哑口无言。他这才反应过来,根本不是别人泄密,是自己早上太过慌乱,走的时候忘了关好课桌,才让古月发现了藏在里面的申请表,错怪了温迪,也让自己陷入了这般窘迫的境地。他低着头,手指局促地抠着栏杆,满心都是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本的愧疚,又添了几分自己粗心的懊恼。
古月娜看着唐舞麟这副又窘又悔的样子,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无奈与温柔,轻轻叹了口气。她其实早就猜到,不是旁人说漏嘴,以唐舞麟藏秘密时的慌乱,本就很容易露出马脚,只是看着他主动认怂、又尴尬无措的模样,心里的那点不悦,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空看着平复下来的几人,轻轻揽过身侧优菈的肩,淡淡开口:“既然话说开了,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俩慢慢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带着优菈转身离开天台,留下唐舞麟、古月娜和还在一旁看热闹的温迪,气氛彻底从紧张的对峙,变成了唐舞麟独自尴尬的局促。
天台的风还在轻轻吹着,唐舞麟低着头,脸颊红得发烫,手指死死攥着栏杆,指尖都泛了白,满心都是自己粗心露馅的懊恼,还有对着古月娜的愧疚,连大气都不敢喘,就等着古月娜开口,心里又慌又怕,怕她还在生气,怕她怪自己隐瞒。
温迪站在一旁,还在小声嘀咕着 “总算洗清冤屈”,时不时瞥一眼窘迫的唐舞麟,憋着笑看热闹,全然没察觉氛围里的微妙。
古月娜看着眼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孩般的唐舞麟,看着他紧绷的肩膀、泛红的耳尖,心里最后一丝淡淡的别扭也彻底散了。她本就没有真的生气,更多的是担心他独自扛着心事,瞒着自己偷偷纠结,如今知道了他的秘密,也清楚了他的顾虑,哪里还舍得再责怪他。
她轻轻上前一步,打破了这满是尴尬的安静,声音轻柔又平和,带着独有的温柔,缓缓开口:“好了,可以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没有责备,没有质问,也没有继续追问他隐瞒的缘由,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唐舞麟心里的慌乱与忐忑。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不敢相信古月娜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局促。
温迪也停下了小动作,眨巴着眼睛看向古月娜,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不再计较,反倒有些意外。
古月娜迎上唐舞麟错愕的目光,眼底漾开淡淡的温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我没有怪你,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一直低着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慌乱的脸上,轻声补充,“你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只是下次,别再瞒着我一个人扛着了,好不好?”
没有想象中的生气,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只有满满的体谅与温柔,唐舞麟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看着眼前温柔的少女,满心都是愧疚与感动,连连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好,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古月,对不起……”
“都说了可以了,不用再道歉啦。” 古月娜轻轻笑了笑,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眉眼间的温柔尽数流露,彻底化解了方才所有的窘迫与紧张。
一旁的温迪看着两人和好,立马笑嘻嘻地打圆场:“就是嘛,话说开就好,舞麟你也别自责了,以后藏秘密可得细心点!” 他晃着羽毛笔,彻底放下心来,这场因秘密泄露引发的小风波,终究被古月娜一句温柔的 “好了,可以了”,轻轻画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