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朱雀母女的战斗,以两败俱伤收场。
朱昭夏身负重伤,被杨剑抢救了回去。而朱丹若也不太好受,身上多处伤痕,焦黑一片。
“呸呸,竟然连老娘的脸都敢打,这都跟哪学的……”
朱丹若鼻青脸肿的,脸上还有一个明显的红印,对一向保持风度翩翩仪态大方的朱丹若来说,实在是有点罕见的落魄,让她一脸的郁闷。
嘶……打着打着突然冲上来冷不丁一拳是怎么回事?我朱丹若英明一世,怎么生了个女儿这么无赖……
一定是楚江王!怎么不好好管教呢!
找到了罪魁祸首,朱丹若一瘸一拐地走下了战场,只留下一片焦土。
姜还是老的辣,没人指望初出茅庐的朱昭夏能赢得过早就名声显赫的朱雀天君,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可两人交手的余波,依旧影响了整个战局。无论是鬼骑还是纸人大军,全都在肆虐的烈焰前融毁殆尽。
这也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成果。否则让朱昭夏放开来施展,对酆都一方压力就太大了。
双输,总好过单赢。
朱丹若回到酆都阵营,面见阴天官,苦笑道:“阴天官大人,您也看见了,我实在不是那逆女的对手。
请您恕我无能,将我调到别的战线上去吧。一切罪责,皆由我承担。”
阴天官沉吟一声,开始盘算。
他放朱丹若来对阵朱昭夏,除了压制,也是想试试看朱雀家母女之间的关系,亲眼见证一下朱丹若投靠的诚意。
在这个份上,疑心重些不是坏事。
从结果来看……貌似是真心投靠。
谁能想到,一向以心机深沉六亲不认着称的朱雀天君朱丹若,竟然会被毛躁的女儿惹怒了。
之前如果是演的话,朱昭夏说要摁着朱丹若的头给楚江王道歉,一下子就把朱丹若的火惹起来了。
人生在世,总要有点克星。如果说楚江王不能算是朱丹若的冤家,那骄纵的朱昭夏,就是少有能让朱丹若破功的人。
双方打着打着,就开始上真本事了。朱昭夏重伤,朱丹若也是灰头土脸。
至少阴天官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他自己心里有点嘀咕。算计一次逼一逼朱丹若也就算了,没必要太过分。
从来只听说过女儿胳膊肘往外拐的,朱昭夏为了莫念下手没轻没重,阴天官可不觉得朱丹若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真要母女相残,南天营无事都被逼反了,这阴天官可不乐意。
试也试过了,既然没问题,不如就把朱丹若调到别的阵线上,也省得她胡思乱想的。
“好吧,朱雀天君,难听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败阵有因,姑且先把这笔账记上。”
阴天官咳嗽两声,宣布了判决。
“泰山王那边几次求援,看起来形势不妙。我给你南天营一人一具肉身,让你们能恢复至少七成实力,着你戴罪立功,前去支援。
这一次再无容忍余地。若是再落败……你和你的南天营,就便自己去领责罚吧。”
“是,谢天官大人高抬贵手,丹若必将竭尽全力。”
朱丹若拱手,恭敬地退了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点生疼,但她也觉得没白挨打。
对上神京,是她最不乐意看见的发展。打莫念,她有点发怵,打朱昭夏,她又真下不了杀手,两面不是人。
打其他阎王就没什么问题了。南天营和地府是老对手了朱丹若也没有什么手下留情的必要,正常打就好。
等真正立下些功勋,赢得了阴天官的信任……才有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
朱丹若退下了,而阴天官看着地图,开始发愁。
按理说阴土这么大的阵线,他同时进攻,应该着眼于全局的。十大阎罗哪个拿出来都是一块硬骨头,压根没必要着眼于神京这个小地方。
可此地的主人,却让阴天官十分忌惮。
那毕竟是……以下犯上,唯一一个杀死了天官的男人啊。
而且……还是最为强大的那位天官。
一想到那人的身影,阴天官心里就有点打颤。
天庭神将,四方天君臣服,武力之天官,竟然就这么死了。
别说他,就是星、清、铸、福……大家都很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第一个死的,竟然是最强的武天官啊。
战绩在面前,容不得阴天官不重视。
其他天官也就算了,毕竟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可青上人……那可是地府明牌的阎罗候补。
换句话说,他跟意图夺取阴土的酆都天然处于对立面。
有这么一个对手,哪怕他现在蛰伏不出,也让阴天官心里忌惮无比。
除了神京之外,酆都大军尽数出动,联合巡幽坊,旧天之鬼、各路鬼王一起发动,在阴天官的设想中,本应是摧枯拉朽的局面。
可到目前为止,差不多第三日了。那么多布置,全部阵线传来的都是坏消息,在进攻的第一时间,各路阵线都因为这样的原因、那样的意外而受挫……
容不得阴天官不多想。
就好像一条看似平坦的通途,他志得意满地一脚踩上去,却是钻心的疼。低头一看,原来尽数是密密麻麻的钉子。
那是长久岁月以来,一点点安排、设立、调度而成。平日里甚至不会有人怀疑,只觉得是阴土的一部分。
而当动荡降临时,才会恍然明悟,那是某位老人一点点,一件件设立下的陷阱和障碍。
也只有他,有这种耐心,有这种能力,有这种气魄。
土伯,渡厄天尊,老东西……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杀手锏吗?
阴天官的眼神逐渐阴沉起来,拳头逐渐收紧。
“老东西,阴土、土伯之位、轮回……终究是我的,你拦不住我。”
他看向地图。每一处标记,每一处阵线,每时每刻都在焦灼争夺厮杀的双方,每一处阴土逝去哀嚎的亡灵……
这些,都是为了他的野心所点燃柴薪。
可他仍未满足,永不满足。
阴天官下定决心,拿起调令,一连串的名字如同流水般从他脑中浮现,他只需要选择。
“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