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慢慢坐回椅子，长长吐出一口憋了不知多久的浊气，这才发现后背的棉衣内衬已经被汗湿透了，冰凉地贴在身上。他看了一眼“土豆”。
“土豆”没欢呼，只是慢条斯理地卷着另一支烟，但点烟的手有点抖，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着。他吸了一口，缓缓说：“嗯，是炸了。没在井里炸。效果……也够邪乎。”
“立刻汇总所有数据！尤其是异常重力波和粒子流数据，最高加密！”谢尔盖恢复冷静，下令，“对外通讯……可以恢复了。按预定口径：我方成功进行了一次‘新型增强型空爆热压弹’试验，用于验证极端地质条件下的工程应用潜能。试验达到了预期目标，数据正在分析。强调，这是常规武器试验。”
他走到观察窗前，看着远处尚未完全散去的尘云，脸上那斧劈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但眼神更冷了。
“现在，让全世界猜去吧。”
猜，他们确实开始猜了，而且是带着恐慌的猜。
首先炸锅的是各国的监听站和监测机构。
星条国阿拉斯加和挪威的监测中心，几乎在数据传回的几分钟内就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分析师们看着屏幕上那怪异的重力波信号和无法识别的粒子流能谱，全都傻了眼。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一个资深分析员对着话筒吼，“重力波信号特征与任何已知的自然或人工爆炸都不匹配！还有这些粒子……见鬼，数据库里没有对应项！”
“当量评估呢？”
“冲击波和热辐射数据折算……大概在五到八万吨tNt。但放射性读数低得离谱！这不可能是纯裂变弹，聚变弹的沉降也不是这个数！除非他们搞出了‘干净’核弹……但这重力波和粒子流怎么解释？”
“立刻上报！直通白宫和五角大楼！还有，通知所有海外基地，提高警戒级别！北极熊可能测试了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新概念武器！”
龙国西北的监测中心，气氛同样凝重。但相比星条国那边的鸡飞狗跳，这里显得有序很多。数据在快速汇总、分析。
“重力波信号确认，持续时间极短，但特征明显不同于地震或核爆。”
“粒子流已捕捉到样本，正在做进一步分析。初步判断，具有高穿透性，但衰变很快。”
“爆炸效果综合评估：冲击波破坏半径超出常规同当量炸弹约百分之二十五至三十五，弹坑形态呈现非典型‘内聚’式撕裂。光学扭曲现象确认，已记录。”
一份份简报迅速形成，通过绝密线路发送。很快，更高层的电话会议就开始了。
“能确定是什么技术路线吗？”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加密线路中问。
“目前看，与我们之前关注的‘场效应’扰动特征有相似之处，但这次是武器化、放大化的表现。”回答的是技术专家，“他们很可能基于不完整的逆向工程，做出了一个极其粗糙、不稳定的‘场激发装置’，用常规爆炸驱动。威力可观，形式诡异，但技术成熟度应该很低，风险极高。”
“对我们现有防御体系的影响？”
“现有针对弹道导弹的拦截系统，主要针对常规弹头和核弹头。对这种可能伴随‘场扰动’效应的新型弹头，末段识别和跟踪可能会受到未知干扰。但对方技术不成熟，突防成功率未必高。更大的威胁在于其不可预测性和可能引发的战略误判。”
“继续密切关注。相关数据纳入‘谛听’小组分析范畴。”
消息不可能完全捂住。北极熊自己“无意”漏出的风声，加上各国监测机构侦测到的异常，很快就在全球防务小圈子、情报界，以及一些拥有高端监测能力的“民间机构”（背后是谁大家都清楚）中传开了。
紧接着，国际新闻也开始嗅到味道。尽管北极熊官方的通报干巴巴只有几句话，但“新型”、“增强型空爆热压弹”、“极端地质条件工程应用”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够撩拨神经了。再加上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西方官员”对媒体表示“担忧”、“密切关注”、“该试验可能涉及不受现有国际条约约束的新型破坏性技术”，舆论一下子就起来了。
专业的防务杂志和网站最先跟进，各种分析文章冒出来，虽然缺乏细节，但“重力波异常”、“未知粒子”、“低沉降”、“疑似非核战略武器”这些关键词不断出现，配上模糊的卫星云图（显示新地岛上空异常的云系扰动）和艺术家根据零星信息绘制的想象图，足够吸引眼球，也足够引发不安。
更大的恐慌在政治和军事层面蔓延。
星条国国会山的某个密室里，几个关键人物脸色难看。
“他们管这叫‘常规武器’？能炸出重力波和未知粒子的常规武器？”一个参议员敲着桌子，“这是赤裸裸的钻条约空子！是在挑战现有的战略平衡！”
“我们必须做出强硬回应！加速我们的‘普罗米修斯’项目！同时，在联合国提出动议，要求界定和禁止此类武器！”
“拿什么禁止？我们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用什么物理原理？怎么监测？条约怎么写？”
“那就想办法弄清楚！中情局、dIA（国防情报局），你们的人在干什么？必须拿到核心情报！”
北极熊的驻外使馆，武官们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关系好的，拐弯抹角打听消息；关系一般的，直接表达“关切”；关系差的，抗议照会就送上门了。
欧洲几个国家的外交部灯光亮到深夜，紧急商讨对策。这玩意儿看起来比核弹“干净”，但威力不小，更重要的是无法归类，无法用现有机制制约。如果北极熊真的列装了，哪怕数量不多，也对欧洲的安全态势构成新的、难以评估的威胁。
全球的股市，尤其是军工和能源板块，先是剧烈波动，然后一些敏锐的资本开始悄悄调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