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陡生。
不是爆炸，不是闪光，是屏幕——所有主要的探测屏幕，几乎在同一时间，疯了。
对海搜索雷达的屏幕，上一秒还清晰地显示着海面杂波、远处岛屿轮廓、那艘“伯克”级以及自家护航舰的清晰光点，下一秒，就像被泼了一大盆浓稠的、翻滚的白色噪波，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不是雪花点，是那种高强度、持续不断、毫无规律的脉冲式噪波，密密麻麻，把一切真实回波吞噬得干干净净。
火控雷达的专用屏幕更惨，刚锁定的目标光标直接被扭曲、拉长，变成一团乱码似的闪烁光斑，随即也被汹涌的噪波吞没。跟踪数据链瞬间中断，屏幕上跳出刺眼的红色“脱锁”警告。
“雷达干扰！高强度噪波覆盖！”雷达操作员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全波段！S波段、x波段、c波段……全满了！干扰样式无法识别！不是箔条，不是噪声阻塞……没见过这种！”
几乎同时，光学和红外传感器监控屏也出了幺蛾子。高清晰度的可见光画面猛地剧烈抖动，然后被大片大片的、飞速移动的扭曲色块和光晕覆盖，像劣质录像带卡磁。红外图像上，原本清晰的热源轮廓瞬间模糊、弥散，变成一团团不规则的亮斑，温度信息乱跳。
“光电系统受扰！强光源干扰？不对……像是传感器自身电路被……被搞乱了！”光电操作员也喊起来，手忙脚乱地切换备用模式，但换哪个模式，画面都是一团糟，只是糟糕的方式略有不同。
舰桥里的松弛气氛瞬间蒸发，温度骤降。
“什么鬼东西？！”老陈一把扯下墨镜，凑到主雷达屏幕前，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屏幕白花花一片，啥也看不见，只有代表干扰强度的能量条顶到了头，还在疯狂颤抖。
“全舰一级战斗部署！各传感器切换抗干扰模式！启动备用频段和备份系统！”雷司令的声音炸响在舰桥，带着钢铁般的冷硬。他脸色铁青，几步冲到综合态势台前。大屏幕上，原本清晰的战场图像现在只剩下依托惯性导航和最后有效数据推算的、带有巨大误差圈的模糊轨迹，以及那一片象征未知与混乱的、不断扩散的噪波背景。那艘“伯克”级的光标，早就消失在“雪海”深处。
“通信部门！联系护航编队，询问他们情况！”
“是！……报告！与‘南昌’、‘拉萨’舰无线电通讯良好，但数据链传输质量严重下降，误码率飙升！他们报告同样遭受强烈电子干扰，雷达和光电系统大部失效！声呐受影响较小！”
“妈的，不是冲着我们一家来的。”雷司令咬牙。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来自在空中巡逻的一架“玄女-h”战机，代号“鹰眼”。
“‘鲲鹏’！‘鲲鹏’！我是‘鹰眼’！我机雷达告警器（RwR）刚刚受到高强度、全向覆盖的复杂信号照射，持续时间三秒！我机有源相控阵雷达（AESA）工作异常，短暂出现多目标假信号和跟踪不稳！光电雷达（EotS）也有轻微图像抖动！干扰源方向……就是下面那艘‘伯克’！但它现在从我的雷达上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一样！只有一片背景噪音！”
“玄女”也中招了！虽然看起来影响比“鲲鹏”和驱逐舰轻点，但那可是“玄女”！集成了最新一代电子对抗系统的“玄女”！
雷司令的心往下沉。这不是传统的电子战压制。传统的干扰，总有重点频段，总有对抗手段，总有强弱分布。可刚才这一下子，像是某种蛮不讲理的力量，把一片区域内所有依赖电磁波和部分光电原理的“眼睛”和“耳朵”，不分敌我，不分波段，不分系统，全给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摘不掉的“糨糊”！
“那艘‘伯克’呢？光学观察哨！用望远镜！人眼给我看！”雷司令吼道。
舰桥侧翼，负责目视了望的水兵早就举起了高倍望远镜，艰难地在那片被强烈阳光和海面反光弄得有些晃眼的海域搜寻。
“报告！……看到了！它……它还在那儿！航向速度基本没变！但是……它舰体周围，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望员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什么不对劲？说清楚！”
“说不清……就是感觉它那块的海面，光线有点……扭？像隔着烧着的煤油炉上面看东西，晃眼，轮廓有点糊。而且它舰体本身，在望远镜里也时不时闪一下，不是反光，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颜色的光晕，一闪就没了。”
扭曲光线？异常光晕？
雷司令和林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冰冷。他们几乎同时想起了之前“谛听”小组报告里，那些关于“场干扰”、“重力梯度异常”、“空间折射率扰动”的只言片语，还有北极熊在新地岛炸出来的那个诡异的“扭曲球体”。
“是那个……是那种‘场’技术！”林舟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他们搞出来了！不是实验室玩具，装上船了！虽然可能还是个实验品，不稳定，覆盖范围有限，但效果……他妈的立竿见影！”
雷司令额头青筋跳了跳。他死死盯着综合态势台上那一片象征己方感知能力被“剥夺”的噪波区，又看了看代表那艘“伯克”最后已知位置的、正在不断变大的误差圈。一种强烈的、被蒙住眼睛掐住喉咙的憋屈感和危机感攥住了他。
“鲲鹏”是无敌的？至少在过去几个月，它是。高速、巨兽、能起降战机、雷达难发现。可现在，人家就用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原理的鬼东西，站在那儿几乎没动，就让你成了“瞎子”和“半聋子”！你的雷达锁不住它，你的导弹没法引导，你的飞机下去也可能抓瞎。而它，至少还能用传统的光学手段看到你，甚至……它的导弹说不定还能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