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们换了新方案。核心思路是“温柔点”,不再暴力激发,改用一种渐进式谐振,想让那个从冰层下挖出来的玩意儿慢慢“听话”。
瓦西里盯着屏幕上那条绿色的能量曲线,它正在缓慢爬升,比预想中平稳。
“稳住......”他嘴里念叨着,“稳住......”
旁边的主控工程师彼得洛夫,一个秃顶的老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干了大半辈子核物理,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能扭曲空间、扰乱时间、把物质变成晶体的玩意儿。这东西不该属于地球。
但上头不管这些。谢尔盖催得紧,说要赶在龙国和星条国之前搞出实用化装备。死多少人不在乎,只要出成果。
能量曲线爬到百分之七十三。
“一切正常。”瓦西里松了口气。
然后,屏幕黑了。
不是断电,是所有数据显示器同时变成一片死寂的灰色。控制台的指示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连应急照明都跟着灭了。整个地下研究所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那个实验舱,还在发光。
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的光,从舱体缝隙里渗出来,像粘稠的液体,在地板上缓慢流淌。光所到之处,混凝土开始“融化”——不是高温熔化,是从分子层面解体,变成细腻的灰色粉末。
“撤离!全员撤离!”彼得洛夫对着麦克风吼,但通讯系统早死了。
警报没响。备用发电机没启动。所有电子设备,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全成了废铁。
瓦西里摸黑往出口跑,撞翻了椅子,膝盖磕在金属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身后的紫光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压力,像有人用手掌按住他的后背,把他往回拽。
他不敢回头,拼命跑。
跑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实验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球体——不大,直径大概两三米,悬浮在半空中,缓慢自转。表面是纯粹的黑色,黑得不正常,像把周围所有光线都吸了进去。球体边缘,空气在扭曲、闪烁,偶尔迸出几道暗蓝色的电弧。
它看起来很安静,很漂亮。
但瓦西里知道,那东西在“吃”。吃掉空间,吃掉物质,吃掉光线。它周围的一切,都在向它坍缩。
他继续跑。楼梯在脚下震颤,头顶的混凝土开始剥落,钢筋露出来,像被拧过的麻花。
跑出地面时,他看见天空。西伯利亚的星空,清澈得过分。
然后,他脚下的土地塌了。
不是地震那种塌,是整个区域——包括研究所、周围几平方公里的冻土、雪松、岩石——一起向下陷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深渊。
瓦西里掉下去的时候,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黑色球体突然膨胀,把所有东西都吞了进去。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消息传到莫斯科时,谢尔盖正在喝酒。
“土豆”闯进办公室,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
“二号研究所......没了。”
谢尔盖放下酒杯:“什么叫没了?”
“就是没了。整个设施,连带周围四平方公里,全没了。变成一个......一个球。黑色的。任何信号都穿不过去。派无人机去看,飞进去就失联。有人远远拍了几张照片,那东西在缓慢缩小,像在蒸发。”
谢尔盖沉默了半分钟,然后问:“人呢?”
“全没了。三百二十七人,包括彼得洛夫院士和瓦西里工程师。”
“封锁消息。对外就说瓦斯爆炸,常规事故。所有知情者,签保密协议。泄露者,按叛国罪处理。”
“土豆”点点头,又问:“那东西......还在那儿?”
“会消失的。按照之前小规模事故的经验,它会慢慢蒸发,最后什么都不剩。”谢尔盖又端起酒杯,手有点抖,“但我们损失了三百多人,还有那台唯一能稳定激发‘场核心’的实验装置。”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谢尔盖冷笑,“星条国那边不是刚丢了东西吗?让他们以为是龙国干的。我们正好,把这盆脏水,泼得再匀一点。”
星条国,内华达沙漠,“砂岩”基地地下十二层。
凯勒博士盯着面前那个空荡荡的保险柜,感觉血压快爆了。
保险柜有三吨重,外壳是特种合金,能扛小型核爆。门上有三重生物锁加量子加密密码,理论上,就算把整个基地炸了,它也应该是最后完蛋的东西。
但现在,它开着。门完好无损,锁具正常工作,但里面的东西——那台受损的“场效应发生器”原型机,以及配套的三份研究数据硬盘——全没了。
监控录像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画面突然出现两秒钟的雪花。恢复后,保险柜门已经开了。安保巡逻队在三点零五分才发现异常。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凯勒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比咆哮更可怕。
基地安全主管,一个退役海豹突击队员,额头冒汗:“入侵者非常专业。切断了目标区域所有监控和报警线路,避开了十二道巡逻哨,用某种我们未知的手段打开了保险柜。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而且......”
“而且什么?”
“他们有内应。保险柜的生物锁需要两个人的生物特征同时验证——基地主任和首席科学家。主任的指纹和虹膜数据,在今天下午被合法调用过一次,理由是‘系统升级测试’。调用申请单上有您的签名。”
凯勒愣了一下:“我没签过这种东西。”
“所以我们查了。签名的笔迹鉴定结果是......高度仿真。但申请单是通过内部加密网络提交的,账号权限属于您的助理,琳达。”
“琳达呢?”
“失踪了。她的公寓今早被发现空无一人,所有个人物品都已清理。邻居说她三天前就说要去度假,但她在系统中请的病假。”
凯勒闭上眼睛,深呼吸。他想起琳达——那个棕发碧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跟了他三年,做事细心,从不犯错。她最后一次给他倒咖啡时,还提醒他注意休息。
原来,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追查琳达的所有社会关系,银行账户,通话记录。封锁所有机场、港口、边境口岸。通知联邦调查局,让他们的人介入。”
“长官,这件事如果闹大......”
“我知道。”凯勒打断他,“但如果那台原型机和数据落到别人手里,我们这几年的心血、死掉的那些人、花掉的那几百亿美元,全白费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
三天后,星条国国务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表情严肃,措辞强硬:“我国一处高度机密的国防研究设施,遭到有组织的专业入侵。一批涉及国家安全的关键技术与设备被窃。我们有充分证据表明,此次入侵由一个得到外国政府支持的专业间谍团队实施。”
记者追问是哪个国家。
发言人没有直接点名,但话里有话:“我们注意到,近期某些国家在相关技术领域遇到了瓶颈,并且有通过非常规手段获取技术的前科。我们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相关国家发出严正交涉。”
会后,匿名官员向几家大媒体“透露”:证据指向龙国。一个被捕的嫌疑人,持有伪造的龙国外交护照。虽然护照是假的,但伪造技术极其精湛,只有龙国情报机构的专业造假部门才能做到。
消息一出,全球哗然。
龙国,京城。
“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星条国的外交照会,措辞严厉,要求龙国交出涉案人员、归还被盗设备,否则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自身利益。另一份是国内情报部门的初步调查报告,结论是:这事儿不是我们干的。
“老板”把两份文件推给对面的林舟:“你看看。”
林舟仔细看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他放下文件,“盗窃手法太专业,留下的线索太刻意,那个假护照更像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星条国现在处于愤怒状态,他们需要一个发泄对象,而我们恰好是最合适的那个。”
“问题是,谁干的?”
“北极熊。”林舟毫不犹豫,“他们有动机,有能力,也有机会。他们自己的‘遗产’计划刚出了大事故,需要转移视线。偷走星条国的原型机,既能嫁祸给我们,又能获得他们急需的技术资料。一石二鸟。”
“老板”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星条国也不会相信我们的解释。在他们看来,我们既有动机——技术被卡脖子,急需突破;也有能力——我们确实有一支世界一流的情报队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