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声音变了——变柔了。
这个——我愿意做。
但我有一个要求。
请说。
祈祷的时间——必须跟我们这边同步。我会告诉您具体的时间点。
可以。
还有——祈祷的内容——不需要念经文,不需要任何宗教仪式——只需要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想同一句话。
什么话?
老郑想了想。
这是我们的。
大长老在电话那头念了一遍——用波斯语。
然后他笑了。
很好的一句话。他说,比任何经文都短。比任何经文都有力。
挂了电话。
老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算一笔账。
龙国十四亿人。
东部北极熊远东那边——军人加平民——大概三千万。
伊朗国——八千万。
委内瑞拉——三千万。
古巴朝鲜叙利亚白俄罗斯加上中亚那几个——凑一凑——大概两亿。
加上那些没加入联盟但也没跪的非洲小国——几千万。
总共——大约十七亿人。
十七亿人,同时想同一件事。
够不够?
不知道。
但不试怎么知道。
三天后,方案出来了。
老周亲自写的。
方案的名字叫——意识护盾。
名字是老郑起的。老周原来写的名字是基于集体潜意识量子纠缠效应的宏观认知屏蔽场生成方案——老郑看了一眼就扔了回去,说你这名字连我都看不懂,改。
方案的核心原理很简单——说人话就是:
一群人同时想同一件事,脑子里的量子态会同步,形成一个共振场。这个场可以干扰外来的认知信号——就像你在嘈杂的菜市场里,一个人喊你你可能听不见,但一百个人同时喊你的名字,你一定能听见。反过来也一样——一百个人同时在你耳边说别听那个人的,你就真的听不见那个人说什么了。
技术关键有三个。
第一——同步。十七亿人必须在同一时刻想同一件事。差一秒都不行。不是大概同一时刻,是精确到毫秒级的同步。
怎么做?北斗。
老马那边已经搞定了——北斗系统有授时功能,精度到纳秒级。到了指定时间,所有北斗终端同时发出一个信号——就是一声响——所有人听到这个响声的瞬间,开始想那句话。
第二——人数。理论上人越多越好。但有一个下限——老周算过——至少需要八亿人同时参与,才能覆盖龙国全境。
八亿人。
龙国有十四亿人。去掉婴幼儿、重病患者、实在动不了的——能参与的至少有十二亿。
够了。
但怎么让十二亿人都参与?
老郑说了一句话——告诉他们实话。
不是命令,不是动员,不是搞什么爱国主义宣传——就是告诉他们:那些外星的东西,能控制人的脑子。我们现在有一个办法,可能能挡住。但需要所有人一起来。
你愿不愿意?
宣传方案是小方和老孙的团队一起搞的。很简单——昆仑系统内全平台推送,同时所有电视频道、广播电台、街道喇叭——全覆盖。
文案只有三行:
明天早上八点整。
握紧拳头。
在心里说:这是我们的。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没有长篇大论。
就这三行。
老郑看了一眼,说:加一行。
加什么?
加上——然后继续过日子。
小方愣了。为什么?
因为老百姓不是工具。你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只是被利用了一下就完事了。你得告诉他们——这事儿做完了,日子还得过。该上班上班,该喝茶喝茶。
小方点头,加上了。
第三个技术关键——放大。
八亿人的意识共振,理论上可以覆盖龙国全境。但老郑不满足于此。
他要把这个盾——推到国境线之外。
推到东部北极熊那边。推到伊朗国那边。推到所有还站着的地方。
怎么推?
老周说——需要。
就像无线网络需要路由器一样,意识护盾也需要中继点。在关键位置放置增幅器——就是那种跟青海石头类似的东西。
问题是——那种石头只有一块。
但陈博士提出了一个想法。
他说——那块石头之所以能放大意识共振,是因为它内部的物质结构有某种特殊的量子态。如果能复制这种量子态——不需要复制石头本身——只需要在其他材料中制造出类似的量子态——就能做出人造增幅器。
能做吗?老郑问。
理论上——
别跟我说理论上。
陈博士推了推他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
能做。但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那块碎片。
老郑愣了。哪块?
老吴实验室里的那块。能改物理定律的那块。
老郑想了想。
你要干什么?
我要用碎片的能力——在普通的石英晶体里——制造出跟那块石头一样的量子态。相当于——用它来。
碎片能改物理定律——你用它来改石头的内部结构?
这主意谁出的?
老周。陈博士说,他原话是——那帮东西能用它来改物理定律,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它来造自己的东西?用它的刀,削它的把。
老郑笑了。
行。碎片你拿去。但有一条——别把碎片弄坏了。那是孤品。
三天之后——也就是技术隔离第四十三天——第一批人造增幅器出来了。
不好看。就是一些拳头大小的石英块,灰扑扑的,跟建材市场卖的差不多。
但陈博士测试过——每一块的增幅效果,大约是原石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够不够?
够了。因为数量可以弥补。
老郑让人连夜生产了五百块。
然后——分批发出去。
一百块送到了东部北极熊远东的军营。司令亲自接的货,拆开看了一眼,说:这跟我家门口捡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家门口的石头不值一个亿。老郑在电话里说。
……你这石头一个亿?
造价。碎片的使用费不算在内。
司令不说话了。
五十块送到了伊朗国。大长老收到之后,让人把石头放在了德黑兰最大的清真寺里,说这是真主赐予人类的盾牌。
老郑听说之后笑了笑,没纠正。
管他叫什么呢。能用就行。
剩下的三百五十块,分散部署在龙国境内——每个省会城市放十块,边境线上加密。
部署完成的那天晚上,老郑给所有打了一圈电话。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人。
法兰西。
不是法兰西总统——那家伙早就跪了——是法兰西的一个退役将军,叫杜邦。
杜邦将军七十二岁,二战老兵的后代,戴高乐的铁杆粉丝。圣城那天他坐在巴黎家中的电视机前,看着法兰西总统流着泪说人类的新纪元——他把遥控器摔了。
然后他给老郑写了一封信——纸质的,用法语,通过龙国驻法使馆转交。信的内容很短:
先生,法兰西还有人站着。不多。但有。
老郑收到信之后,让人回了一封——也是纸质的,用中文,附了法语翻译。
将军,站着的人不需要多。够用就行。
从那之后,杜邦将军就成了龙国在欧洲的联络人。
他在法兰西秘密组建了一个网络——叫第五共和——都是些不愿意跪的人。退役军人、大学教授、农民、面包师、修汽车的——什么人都有。
人数不多——大概几万人。
但这几万人做了一件事——他们把龙国那份关于外星文明干预地球事务的调查报告翻译成了法语,一份一份地打印出来,用最原始的方式——塞进信箱、贴在电线杆上、夹在超市购物袋里——散发出去。
因为法兰西的网络已经被雅典娜控制了。你在网上发任何反监护者的内容,三秒钟之内就会被删除,然后你的账号会被标记为需要认知辅导。
所以他们用纸。
纸不联网。纸不怕雅典娜。
类似的事情在约翰牛那边也在发生。在日出国也在发生。在南美也在发生。
这些人——被全球媒体称为旧世界的残余——他们在各自的国家里,像地下水一样,静静地流。
老郑不知道这些水最终能不能汇成河。
但他知道——水往低处流。而现在,最低的地方,就是真相。
技术隔离第五十一天。
老郑在凌晨四点被一条加密消息叫醒。
消息是老李转过来的,来源标注——星条国内部,黑桃渠道。
黑桃是龙国在星条国最后一个还没暴露的情报线——具体是谁,老郑不知道,老李也不让他知道。
消息只有四行:
雅典娜出故障了。
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有超过三百万星条国人报告了同一个梦境。
梦的内容:他们被关在透明的容器里,有东西在抽取他们的记忆。
星条国疾控中心已将此列为群体性心因性障碍,但无法解释为什么三百万人做了同一个梦。
老郑看了两遍。
然后他拨了林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