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外套在手里拎着，领带扯散、领口松垮。
白日里板正的发型稍显凌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在额前，似是被打湿了黏在一起。
祝卿安定睛，见他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待他走近，略微急促的喘息在刻意控制下恢复正常。
初夏的夜里还算凉快，他这是大晚上在医院跑步吗？
“聿修，你怎么在这？”
周聿修双手插兜，外套胡乱搭在腕间，视线不经意扫过祝卿安，随即若无其事地看向裴宴，“来找个人。”
“什么人还要你亲自跑过来找？”
裴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拳，喉间发紧，试探问道。
周聿修从不插手裴家的事，和他之间更是没有过节和龃龉，应该不是为了他来的。
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若是被周聿修发现，老爷子那边…
“在洛杉矶时认识的，”
祝卿安眉头一蹙，周聿修饶有兴味地扬唇。
“一个朋友。”
听到这话，裴宴暗暗松口气。
他就说周聿修不应该知道，看来只是偶遇而已，是他想多了。
“我和祝小姐正好碰到，打算去吃个饭，不如一起？祝小姐觉得呢？”
祝卿安扯了下唇。
“我和周先生不熟，三个人一起去吃饭，有点尴尬。”
话语间是委婉的拒绝。
周聿修真想掐住她脖子，问她是怎么冷漠说出不熟两个字的。
早上他们还在无人的房间里唇齿相贴，现在在裴宴面前翻脸不认人。
好，好极了。
“我和祝小姐好歹还一起吃过饭，你这么说我都有点伤心了。”
周聿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玩味。
“以祝小姐和裴宴的关系，以后我们少不了要见面，现在一起吃饭算是提前培养感情，次数多了就不尴尬了。”
这话听上去没毛病，却又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裴宴虽疑惑按周聿修平日里冷淡的性子，是不会主动要和他一起吃饭的，但若是能和周聿修搞好关系，对他来说没有坏处。
“聿修说的没错，一起吃个饭而已，没事的，有我在。”
裴宴手臂虚环祝卿安肩膀，轻拍了下。
带有安慰性质的动作，自动将她归为需要他保护的弱势方。
祝卿安侧眸抬眼看他，“好。”
她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狠狠地刺痛了周聿修的眼睛。揣在兜里的手死死攥着，下颌线紧绷。
“我不知道地址，祝小姐坐我车帮我指下路可以吗？”
“祝小姐坐我车就行，”
裴宴揽着祝卿安的肩没松手。
“我等下把定位发你，你跟着导航来。”
周聿修轻笑，眼里却无半点温度。“你就这么担心她，不过是坐个车而已，怕什么。”
“祝叔叔让我好好照顾祝小姐，保证她的安全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记得你也不喜欢不熟的人碰你的东西。”
那日饭局结束后，他猜到周聿修和祝卿安之前相识。本以为他会顾及老爷子和裴念华收起心思，但现在看来，他这是根本没打算藏。
但不管周聿修想干什么，和祝家联姻的只会是他。
“祝小姐，我车就在那边，我们走吧。”
裴宴作势要带走她。
祝卿安身体后撤半步，避开他揽肩的手。
周聿修的脸瞬间扬起挑衅的笑，上前两步，“看来，祝小姐还是想坐我的车。”
他要去牵她的手，不料她换了只拎包的手，让他的动作落了空。
“我自己开车了，你们俩的车我都不需要坐，可以自己开车过去。”
祝卿安说完，转头坐进那辆月光白劳斯莱斯闪灵里，启动驶离。
住院楼门口，周聿修和裴宴相对而立。
周聿修低声笑了下，再抬眸时脸上已然是那副孤傲冷厉模样。
“定位发我。”
他扔下一句，去追前面祝卿安的车。
裴宴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眉眼间温和敛下，沉沉舒出口气。
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探视时间还没过，住院部走廊里亮着灯，偶尔有病人家属走动。
某间VIp病房里，女人半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打着点滴，眼神时不时地往门外张望，神色期盼。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了下。
她略显激切地拿起，视线触及屏幕，充满爱慕与希冀的表情僵住。
[今晚有事，不来了，你好好休息。]
女人不顾手背上打的针，直接拨了电话过去，然而手机里传出的是许久无人接听的忙声。
“啊——”
她骤然尖叫一声。
手机重重砸在病床上。
闻声而来的护士匆匆推门而入，“何小姐，你怎么了？”
“滚！滚出去！”
优雅的小提琴装饰黑夜，水晶烛台闪烁着柔和的光点。刀刃沿着肌理划过五分熟的牛排，红酒在高脚杯中折射出诱人的色泽。
祝卿安第三次看到裴宴按掉打来的电话，并把手机静音反扣桌面。
“裴总如果有要紧的事情可以先走，不一定非要陪我。”
小块牛肉入口，鲜嫩又不失嚼劲，淋着的黑胡椒汁恰到好处的中和味道。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不需要裴宴再留在这里。
“不是什么要紧事，明天再处理也可以。”裴宴温声道，“既然答应陪祝小姐吃饭，自然不能食言。”
“没耽误裴总的事就好，若是因为我而影响要紧事，该是我的不是了。”
祝卿安眼中含笑，轻抿了口红酒。
桌下放着的腿忽然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不像是无意而为，反倒变本加厉，沿着她小腿内侧往上。
祝卿安唇线紧抿，倏然看向坐在她正对面的周聿修。
他在干什么？！
“裴宴他日理万机，如果有事要先走，还有我陪祝小姐吃饭。”
皮鞋鞋面光滑而淬着丝凉意，撩开裙摆钻入，微微用力分开她合拢的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西裤裤腿划过皮肤，带起细密痒意。
祝卿安轻拧了下眉头，踢开他的脚，双腿交叠，裙摆下垂盖至脚踝。
周聿修眼底泛起恶劣的笑，胳膊一动。金属刀具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他弯腰去捡。
手却钻入桌底，伸向对面，抓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