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村民纵使满心憋屈愤懑,眼下也只能暂且隐忍蛰伏。
陈星、关小天连同白衣男子三人,借着合作寻宝的名头顺理成章混入队伍,
跟着大队人马一头扎进幽深连绵的深山密林。
众人顺着零星遗留的金条痕迹四处刨土探寻,海量宝藏近在咫尺,
陈星筹谋已久的调虎离山之计,正一步步稳步落地。
寻宝队伍已然箭在弦上,进退不得,三人稳稳攥住分宝资格,接连数日跟着队伍翻山越岭、踏勘寻穴。
眼看着寻觅多年的旷世珍宝即将现世,大当家日日喜上眉梢,整支队伍探寻宝物的劲头越发亢奋。
连日跋山涉水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寻得旁人无暇顾及的僻静角落,关小天拽着陈星避开人群,低声议事。
如今全队心思全系在后山宝藏之上,可主墓穴依旧杳无音讯,拖得时日越久,队伍内部越容易滋生猜忌矛盾。
二人必须寻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抽身下山,赶回先前藏身的山洞分批转运余下金条,
此事耽搁不起,一旦行迹败露,全盘谋划尽数付诸东流。
可宝藏近在眼前,平白无故告辞下山极易引人起疑,多日铺垫的布局便会功亏一篑。
恰巧陈星苦思多日的脱身之计,与关小天的想法不谋而合。
陈星眸光微动,转瞬敲定脱身妙计:隔日上演一场苦肉戏,由白衣男子佯装突发急症,浑身肌肤青紫、性命垂危,
二人借着下山求医的由头,顺理成章脱离深山。
对外只称结拜兄弟身患急症,他与关小天护送求医,
许诺病患痊愈便立刻折返山中,借结拜手足的情谊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眼看宝藏即将开掘,没人愿意因三人耽误分利,只要演戏足够逼真,脱身一事便能水到渠成。
关小天连连点头应允,白衣男子更是胸有成竹,
他早随身备好特制药粉,服食之后皮肉红肿溃烂,看似濒死难医,实则药剂不伤身体,反倒能滋养肌理。
三人敲定全部细节,约好次日早饭过后,当着全队众人上演这场重病脱身的戏码。
翌日清晨,队伍就地生火做早饭,饭食刚落肚,白衣男子忽然直挺挺摔倒在地,
身躯不停抽搐,白沫顺着嘴角汩汩淌落,周身皮肉瞬息胀成赤红之色。
突如其来的急症,瞬间攫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陈星与关小天刻意暂避一旁,旁人慌忙分头去找二人。
任凭周遭连声呼唤,倒地的白衣男子双目紧闭,半点反应也无。
陈星立刻换上满脸焦灼,快步寻到大当家跟前求助,眉眼间满是担忧结拜兄弟性命的急迫。
突如其来的怪病打乱了大当家的寻宝节奏,
他手边只有医治跌打磕碰的草药,面对这种口吐白沫、浑身痉挛的疑难急症,压根束手无策。
陈星顺势苦苦哀求,恳请放行下山寻医,生怕耽误片刻便断送同伴性命,
再三保证绝不会趁宝藏在即卷款潜逃,白衣男子名下的分红可以原地留存,等人痊愈即刻折返。
他又拿结拜情义恳切游说,断然不能丢下病危之人,甚至主动让步:
倘若他们返程之时宝藏尚未挖完,三人只按单人份额分取财宝,绝不贪心多占分毫。
一番说辞情真意切,整场戏铺垫得天衣无缝,大当家反复权衡利弊,终究松口点头放行。
陈星背起气息奄奄的白衣男子,同关小天脚步匆匆,径直往山下赶路。
余下寻宝队员冷眼旁观,不少人暗自窃喜,巴不得三人一去不回,少三个人瓜分财宝,
自己到手的财物便能多出不少。陈星正是摸透众人贪利的本性,才让这场脱身之行走得顺顺当当,没起半点波折。
换作平日,哪怕只是轻微病痛,临近宝藏出土,众人绝不会轻易放人下山;
偏偏此刻三人主动搁置分红、舍弃收益求医,自然再无一人设防阻拦。
待走远至彻底脱离队伍视线,陈星和关小天脸上的焦灼转瞬消散,
笑着打趣白衣男子演技过人,方才濒死倒地的模样险些连他们都被蒙骗,
打趣不必演得如此夸张,假装腹痛便能蒙混过关。
白衣男子朗声大笑,擦去嘴角伪造的白沫,
吞下药引解药,脸上突兀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去,片刻便恢复原本样貌。
他徐徐解释:“若是只装头疼脑热的小病,青龙帮这群心思玲珑的老狐狸怎会轻易松口?
这群人本就盼着我们主动离开,小病的托辞一眼就会被拆穿,唯有装成性命攸关的重症,才能彻底打消所有人的戒备。”
幽暗深邃的洞府深处,灿灿金条堆叠成丘,一洞天价宝藏就近在咫尺,
伸手便能攫取暴富,可结伴而来的三人,反倒不约而同决意抽身离去。
反常的抉择处处透着诡异,山洞之内暗藏的隐秘,已然在悄然间埋下伏笔。
白衣男子心中早筹好了脱身之计,索性顺势加重一身病态,咳疾缠身、体弱难支的模样被他演绎得惟妙惟肖,
一副困在深山便熬不过时日、命不久矣的落魄之态。
他唯有让全村百姓深信,纵然洞中珍宝堆积如山,
他们三人也无福坐拥,才能彻底打消村民纠缠的心思,顺顺利利脱身离开山村。
听完这套思虑周全的脱身谋划,陈星与关小天相视莞尔,心底暗自折服白衣男子缜密的心机与精湛演技。
嘴上连声赞许之余,二人早已暗暗敲定后续运金的全盘计划。
仅凭三言两语便能编织得天衣无缝,此人智谋心性可见一斑,依此计策脱身,稳妥无虞。
三人边走边细细敲定各类落地细节,顺着蜿蜒崎岖的山道缓步下山,
行至中途刻意偏离大路,拐进荒无人烟的僻野小路,调转方向直奔后山密林。
眼下万万不能折返原先落脚的村落,一旦行踪暴露,连日苦心筹谋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