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透亮,兄长落得那般下场,全是自己作恶太多、咎由自取,跟旁人没有半点关系。
陈星心性坦荡仁厚,实打实救下两户人家的孩童,这份救命之恩,无可辩驳。
三人一路往西赶,目的地是边境部落,身上还压着一桩要紧差事:
分部落存下的过冬口粮,被人暗地里扣住,所有粮食全藏在部落首领手里,底下普通族人半点风声没听见,完全被蒙在鼓里。
陈星得扎进部族腹地,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查得明明白白。
没走多久,一行人顺利见到统管部落所有大小事的首领。
几番盘问拉扯下来,整件事的真相总算摊开在众人眼前:
私自扣下粮草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这首领早早就勾连外头的人,私底下筹谋了许久,部落其余族人自始至终都被瞒得严严实实,什么都不清楚。
陈星直接推门闯进去,开门见山,上来就说要讨回被扣的存粮,部落首领当场脸色一垮,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这批粮草可是全族过冬活命的根本,要是全数交出去,部族来年的生计直接悬在半空,
说到底,这位首领心里头,早就被一己私利捆得死死的,半点不肯松劲。
陈星眼底飞快掠过一层冷意,半句多余客套都没有,直接戳穿对方假意和善底下打的算盘:
“部落要是真有难处,大可摊开了好好说,平白无故扣下其他部族赖以活命的口粮,这件事,我绝不会退让半步。”
首领早前亲眼见过陈星那一身惊世本事,心里清楚,自己手下所有人加在一块,都未必能压得住眼前这人。
反复掂量利弊过后,他不想跟陈星彻底结下死仇,只能硬生生压下满心不甘,主动放低姿态赔好话。
这人虽说贪财好利,倒也会审时度势,分得清轻重利害。
几番来回拉锯,首领终究是忍痛把扣押的粮草全数交还,陈星这次过来讨要粮食的差事,总算顺利办成。
他带着关小天和白衣男子,护着装满粮草的车队掉头往驻地赶,
谁都没料到,返程这一路风波不断,麻烦跟在身后甩都甩不掉。
之前跟着扣粮的那帮部族族人压根没死心,表面老老实实交出粮草,装作服软退让的模样,背地里早就盘算好了半路劫粮的主意。
他们心里门儿清,陈星三人的身手远非普通人能比,正面硬冲纯粹是以卵击石,只会白白送命,索性打算躲在暗处设伏,悄无声息把粮草截走。
到手的粮食平白无故还回去,这群人心里憋着一大股怨气,怎么都不肯就此罢休。
一行人简单换了身衣裳,想遮掩行踪,可长年在部落生活养出来的独特气质、刻在骨子里的行事做派,还有改不掉的乡土口音,处处都是破绽。
刚一冲出来拦路,陈星一眼就看穿了他们那点拙劣伪装,这帮人藏在心底的龌龊算计,瞬间被看得透透的。
望着山道上围堵过来的一众伏兵,陈星懒得再多费口舌周旋,清亮的嗓音裹着不容反驳的警告,顺着林间传出去老远:
“别以为布下层层埋伏,就能拿捏我们。
你们假意归还粮草,背地里打算半路截粮的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不管这主意是大头领还是二头领出的,到最后全是白费功夫。”
“劝你们趁早打消念头,别贸然动手。
今天但凡有人先冲上来发难,就不是简单争执两句能了事的,原路退走,别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可这群打算劫粮的人早就布好了全套圈套,密林四周藏满弓箭手,整条山道被围得密不透风。
他们清楚陈星实力远超常人,半点不敢轻视,领头那个壮汉却完全无视陈星的劝诫,
认定伏兵搭配弓箭手一同合围,绝对能拦下粮车、夺回粮草,自认稳操胜券。
壮汉抬眼死死盯着陈星三人,粗哑的嗓门透着一股不怕死的蛮横:
“那些大道理我听不懂,只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这批粮草搏一次命,值!
你们识相点就把粮草留下,自己走人,我还能放你们一条活路;
非要死磕到底,那就只能兵刃相见,各凭本事说话。”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手发令,藏在树林里的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漫天箭矢裹挟着呼啸风声,齐刷刷朝着陈星直射过去。
陈星身形猛地腾空而起,周身一股浑厚无形的力量轰然散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横挡在身前。
所有飞过来的箭矢全被力道引偏,擦着他身侧呼啸飞过,深深扎进道路两旁粗壮的树干里,箭尾还在不停震颤。
山道上所有埋伏的人亲眼瞧见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当场全都僵在原地,满脸惊骇茫然,
一时间没人敢上前半步,心底的恐惧翻涌上来,下意识齐齐往后退着避让。
陈星面色冷沉,再次出声警告:“别仗着层层埋伏就有恃无恐,你们这点算计,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方才我有心留你们一条性命,不然此刻你们早就倒在箭雨之下。”
“现在立刻四散回山,安分过日子,这批粮草本就不属于你们。
要是还敢一路追着不放,休怪我下手再也不留半分情面。”
方才那一手超凡手段,直接击碎了所有人心里的底气,再也没人敢上前对峙。
一众劫粮之人心神大乱,当即四散奔逃,有的一头扎进深山林莽,有的钻进树丛躲藏,片刻功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关小天跟白衣男子紧紧跟在陈星身侧,护着粮车继续赶路。
陈星走在队伍最前头开路,白衣男子则守在队尾断后。
车队长途赶路,中途停下短暂休整,方才白衣男子落在后方,没撞见山道上那场伏击,等队伍重新动身,才快步追上众人。
陈星心里早有盘算,往前赶路必然要经过一座城池,整支粮队只能穿城而过,半点绕不开。
只是他摸不透城主的性子,不知道对方是宽厚和善,还是贪利狠毒,一行人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入城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