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河带着怒气而去,至于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其实姜永辉都知道。
他现在肯定是和其背后的人报喜呢,估计都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了。
确实,正如姜永辉所想,此刻,刘长河坐在轿车里,急切地拨通了那个电话。
“怎么样了?”
对方的语气依旧非常淡然,即便是在不知道周大彪已经死亡的情况下。
“五爷,周大彪死了!”
“嗯,我知道了。”
刘长河一怔,对方表现的好冷静啊,这不是一件大好吗?
但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周大彪的死,自然不可能是正常死亡,那么,谁杀了他,为什么杀了他,从对方淡定却非常冷漠的语气中他不难猜出来,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冷意。
周大彪都可以杀,那可是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兄弟,那么当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亦或暴露之时,对方会不会下狠手?
答案都不用猜,那是肯定的。
“长河?长河?”
对方的呼唤声将他惊醒了过来,此时此刻,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嗯。”
乔五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将安平公安的情况给省厅汇报一下,相信领导会进行处理的,姜永辉在任出了这么多命案,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就建议省厅对其暂时停职,等候处理。”
刘长河弱弱地问了一句:“这能行吗?省纪委都奈何不了对方,省公安厅出面可以?我担心,将那位得罪了,我们不好收场。”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乔五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按照程序,这是你们公安内部应该处理的事儿,完全合理合法,符合程序,你就按照程序办事儿,即便领导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你身上。”
“这……”刘长河有些犹豫,话虽然是这么个话,但那位话已经放出来了,姜永辉就是他调到安平的,现在话音都没有落下,他就阳奉阴违,会不会让领导以为他这是故意找茬?
那他还想不想进步了,甚至说严重点还想不想混下去了。
他有些左右为难。
一方面,傍上乔五,利用乔五的关系升迁,是他一直以来的打算,事实证明他这条路是选对了的,不然,这么多年下来他不可能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他知道乔五居功至伟。
另一方面,这可是主要领导放出的话,目的就是给姜永辉撑腰,要是他不识时务,懂装不懂,那等待他的必然是冷板凳,甚至对他一查到底,进去踩缝纫机那是必然的结果,因为他知道,自己经不起查。
其实也不是自己经不起查,身边的好多人都经不起查,就看查不查,怎么查。
“怎么?刘厅长有困难?”
乔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阴不阳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过来。
“没,怎么会,我是想着应该怎么和领导汇报,才能取得最大限度的成果呢,这次安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正好按照您说的,能将永辉弄下去那是最好了,即便弄不下去,也得好好恶心恶心他,让他知道知道,安平公安也不是他姜永辉完全说了算的。”
刘长河立刻将话圆了回来,眼下他和乔五如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要一人被抓住了把柄,那谁也跑不了。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嗯,你能这样想最好了,记住,只要将姜永辉搞下去,我们暂时就安全了,至于其后面的人,我会想办法摆平的。”
“好,”刘长河挂断电话,坐在车里沉默不语。
“刘厅,我们现在怎么办?”
身边的年轻警察问道。
刘长河目光看向漆黑的窗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只能将情况汇报给主要领导,至于领导怎么办,那就是领导的事儿了。”
“那我们?回还是?”
年轻警察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刘长河将目光收回来,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找家酒店住下,等明天再说。”
“好的,刘厅。”
……
姜永辉这边,刘长河走了之后。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给张建民打去了电话。
本想着等调查有一定结果之后再给张建民进行汇报,但让刘长河这么一扰,不出明天上午这消息就会传遍安平甚至传遍东川省官场,再晚了就被动了。
“张书记,您好,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
“小姜啊,不用客气,我不是和你说过嘛,随时打电话,这么晚有事儿?”
对面的张建民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姜永辉继续说道:“张书记,有个事儿和您汇报一下。”
“好,你说。”
“周大彪死了!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们不是将周大彪抓捕归案了嘛,在审理的过程中却出了意外……”
姜永辉将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包括刘长河的到访,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话筒对面,张建民很少插话,只在核实一些情况时偶尔插入一两句,等姜永辉全都说完之后,他才说道:“小姜,这次实在太可惜了,周大彪一死,之前调查的一切线索全都断了,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张建民没有怪罪、没有追责,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他只是客观陈述事实,解决问题。
姜永辉稍有些意外,在他看来一顿责骂是免不了的,没想到张建民却这么说。
他思考片刻后说道:“张书记,周大彪虽然死了,但对于案件的破解,影响不会太大,我已经有了新的调查方向,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待。”
“好,我就说嘛,你姜永辉可不会是个认输的主,我等你的好消息,至于周大彪死亡造成的后果,我会向上级领导汇报的,你只管查你的案子,剩下的我帮你顶着。”
“谢谢张书记支持。”
挂断电话,姜永辉梳理了一下思路。
现在周大彪死了,看上去线索似乎是断了,但是周大彪以及乔五的产业还在,违法犯罪的事实还在,犯罪行为还在延续。
最为重要的是,他上一世案件分析的记忆还在,他想起了一处地方,只要能将那里拿下,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